第二章窝囊，太窝囊

    “啊……”

    李天从惊醒了，一看，窗外已是大放光亮，阳光照着窗台，自己正横着躺在床上，一切只不过是一个梦而已。因为自己肚子饿而引发的一个很真实的梦境。

    李天从『揉』巴了一下眼睛，目光落那显示器上，心道：“这世界就是真实，哪里会有便宜事，凡是神怪奇说，也只有电影里有。再说我李天从，年龄还轻，现在窝囊点，只要在这小厂子里沉住气，不说一年赚个百十万，要是能学成个数控机床『操』机手，将来再学习数控技术编程，一年弄个七八万还是没问题的。”（数控机床是中国近年来工业界十分强势的一种金属加工设备，电脑化数字控制，精度高，效率高，有一定的『操』作难度，所以搞数控的技术人员是近几年珠三角、长三角比较吃香的一个行业。下文会继续提及）

    李天从想着，穿衣下床，洗漱几下，挂上工牌下楼向工厂走去，来到楼下那个小卖部，跟那卖东西的老头问了个早，要了一个蛋卷一盒蒙牛。

    老头很和气，说：“共四块钱，小李。”

    “嗯！”李天从付了钱，正要走，老头却好心地说道：“小李，蛋卷含糖太多，吃多了不好，你看看这种饼，新调的货，还可以，下次可试试这个。”老头说着，指了一下一个玻璃缸里黄白相间气『色』极好的大饼。

    李天从看了一下手里的蛋卷，说：“没事，我只是偶尔吃一次，很少吃早餐的。”

    “呵呵”老头端起柜子上的早茶，喝了一口，“我是见你昨天晚上吃这个，今天早上也吃这个，吃多了不好……”

    李天从神情一愣，口里的蛋卷就忘了往下咽了，说道：“没有啊，我昨晚没吃啊？”

    老头也愣了一下，继而打着哈哈笑道：“没吃没吃，好好好，你上班去吧，别耽误了……”一边收拾着柜台上的东西，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年轻人好，小事容易忘记。

    李天从也是一个哈哈，转身向工厂走去。一边走一边想，怪事，怪事，怎么搞的，王大爷子可是从不『乱』说的人啊，难道我昨晚真的在他那买蛋卷了？

    显示器里的qq宠物麻麻兔到底是怎么回事？

    李天从一路寻思着，不觉就来到了工厂车间，打了个上班卡，嘴里吃了甜食和牛『奶』，正想到休息区去打杯水喝，生产主管却叫住了他：“李天从，把这堆货搬到塑胶部去，放这里几天了，堵这儿很不方便。”生产主管叫邓深，三十多岁，已婚男人。五短身材，眼睛很小，在全厂上下没几个人看他顺眼，但此人却把老板屁股拍得热滚，后台很强，『淫』威发起来，没有人敢不从他。背地里，有人就想辱骂他，把他的名字深引申为不浅，深就是不浅，不浅就是很深，叫他邓不浅。

    当然，这个五短身材的邓不浅，背地里你叫一下没事，要是有谁当面叫了，那百分百什么话都不要说了，直接到人事部领了工资滚蛋。

    李天从应了一声“嗯”，一边向休息区小跑，一边应道：“好的，我先喝口水，马上搬！”

    邓不浅平时人虽厉害，但也不是轻易显山『露』水的那种人，阴机是一半玩在脸上，一半玩在背后，但今天却显然是见不得一个杂工也敢对他怠慢，喝道：“回来，搬了再去喝！”

    声音很大，整个车间准备上班做事的员工都听到了，大家都好奇地看向两人。

    李天从鼻子哼了一声，心道你发你的癫，再说去喝个水也是正经事，老子才不能让你给唬住了。“喝水很快的，等等！”

    “等等？”邓深火势燎原而起，“李天从，你当我说的话是放屁啊，叫你过来就过来，今天不先把这堆货搬了，你就……”邓深看了众人一眼，终于把“滚蛋”两个字吞了回去。

    乍办？李天从预感着众人猜测的目光，先别说他一意孤行下去结果会不会被厂里开除，

    但若是他就这样服了邓深的『淫』威，那他李天从在这个厂子里呆着还有个屁尊严？

    李天从握着刚拿到手的水杯缓步从远处走到邓深的身旁，单眼皮里发出一种冷光，就这样定定地盯着邓深。

    邓深气得脸都有些变形，从嘴里磨出几个字：“你不是做杂工的？这堆货放这几天了，叫你搬难道还叫错了？”

    李天从一个字一个字地静声道：“没错，你永远不会错，是我错了！”语气中一种无形的冰冷，让几个平日里也没怎么把李天从当一盘菜的小女工听得一愣一愣的。

    邓深见这李天从在语气上似乎还占尽了优势，马上也把自己的语气改成了和李天从一样的冰冷缓慢，道：“你一个杂工，我马路上一站，随手招一大帮，你说你在这牛什么牛？你一没特长，二没学历，你当我怎么成全你？”邓深毕竟是工厂老鸟，一番话下来，歪理也是理，要的只是个气势。

    这时站在不远处李天从女友身旁边的一个小川妹却帮着李天从说了一句：“李天从高中毕业，说学历也不是太低了，要是去学习数控机床，他也许可以。”

    这个小川妹来自四川省，年龄小，个头也不是很高大的那种，但人却长得水灵，声音更是甜得和当年歌坛红星杨钰莹一样，由于在厂里人见人爱，大家都亲昵地叫她小川妹，真名叫张珊。

    李天从的女友谢雨梅是个高个女孩，眉『毛』有些粗，但脸蛋呈鸭蛋形，看上去也算是长得很不错的那一类，属于成熟漂亮型的。听到小川妹帮着自己男友说话，自己倒是从头至尾什么态度都没有，脸上一红，道：“邓主管，阿从（指李天从）不懂事，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这话一出，台阶是给生产主管邓深下了，很明显李天从今天所作所为在谢雨梅眼中只是一出啥都不是的小孩子的闹剧。

    “那是！”邓深看了谢雨梅一眼，小眼睛里发出的光饶是众目睽睽也显得很是暧昧。

    李天从心里极是不爽地叫了一声她妈的，到底会不会说话，胳膊往外拐。火气攻心之下，抓在手里的一个玻璃水杯用力向地上一摔，大声吼道：“我就是个杂工，窝囊废，他妈的我认了！”

    玻璃水杯被狠狠地击打在地上，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变成了四面散开的碎片。人们纷纷用手挡着玻璃碴子怕飞到自己眼睛。

    李天从大步走到那一大堆货物旁边，用手一扯，一袋子重量足有一百多斤的塑胶原材就稳稳地落在他的肩膀上，脚板震得地板砰砰直响、向塑胶车间走去。

    人群一下哄笑开了，有人说好戏还没开始就谢幕了，有人说生产主管就是生产主管，杂工也只不过是个杂工。

    一个叫方招的小伙子一边走向机床一边跟几个同事吹牛：“『操』，要是我，跟那吊『毛』干一架，李天从人高马大，给这种人欺负，真他妈窝囊！”

    “靠，你认为啊，”另外一个工友道：“你当然敢了，你少说也是个数控技术员，到哪里都能找到饭吃，他李天从行吗，他杂工一个能干什么？到外面也还是个打杂的。”

    方招故作深沉地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还是很有优越感，话锋一转，在同事耳边小声说道：“刚才看到没有，小川妹好像对李天从有意思呢！”说完，嘿嘿地讥笑了两声。

    和他耳语的人是个高个子河北人，身子很瘦长，说话的声音却像个女人，尖细，偏偏又像是上辈子是个哑巴样，见谁都有话说，人称乌鸦。只是乌鸦说的都是些没水准的东西，这也难怪，天天说经典的，哪有那么多经典可说。听完方招的话，不相信似的道：“没有吧，小川妹多少人都想追，李天从怕是没这个机会吧？”

    方招笑了笑，打开开关给机床通上电，一边启动数控机床一边不经意地说道：“我也只是猜猜而已，呵呵……”

    “说我坏话呢！”一个蕴怒的但很清脆的女孩的声音在二人身后发出，二人同时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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