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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7

    他裹紧了被子,就势把人拥进怀里,继续道:“我们出不去,两个就躲在山洞里,火也生不了,就这样抱在一起取暖,挨到了天亮。”

    秦初寒僵硬地任他抱着,侧着头,低低地“嗯”了一声。

    陆晚风有好多话想说,虚虚把脸靠上他的肩膀,共享着体温,暖到了心里去,“当时我就想,这个人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呢?我们统共认识的时间也不长,还老是惹你生气,可明明那些血缘的兄弟姐妹们都不愿和我一起,他却三番五次地帮我?为什么他让我觉得自己的心又活过来了呢?”

    秦初寒沉默。

    “我想了很久,后来终于想明白了,”陆晚风停了停,扭扭身子站到了秦初寒身前,脑袋埋进他肩窝,鼓起勇气,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喜欢上这个人了,秦初寒,我喜欢上你了,你能不能……能不能也喜欢我呢?”

    你能不能也喜欢我呢?

    没人说话,屋里沉寂下来,等啊等,陆晚风开始有些绝望,感觉周身都在降温,抱着他的手最后缓缓放下,挪开头讷讷道:“当我没……”

    突然身前的人抬起了手,紧紧把他搂住,一手按住他的后脑,把他的侧脸重新放回胸膛。

    “好。”

    一切来得太快,陆晚风还没反应过来,问道:“你说什么?”

    秦初寒重复了一遍:“我说,好。”

    陆晚风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惊讶地仰头,发现秦初寒也在俯首看自己,两人隔着很近的距离,鼻尖挨着鼻尖,只需稍稍转脸,眼睫就能扫到对方的颊上。

    他追问:“真的?”

    秦初寒道:“嗯,真的。”

    “那你亲亲我。”

    温度恰好,气氛正浓,这次秦初寒没有说话,而是用实际行动代表了回答。

    他吻得很轻,辗转研磨却不深入,如隔靴搔痒,陆晚风不满足,主动张嘴含住他的唇瓣,舔舐啃咬,然后伸出舌尖顶开他的牙齿,探了进去。

    秦初寒任由他在自己口中肆虐,偶尔回应一下,炽热缠绵。

    良久两人才分开,陆晚风靠着秦初寒,静静地相拥,享受着这一刻的幸福,心里从未有过的滚烫和惬怀。

    你能不能也喜欢我呢?

    好。

    我说,好。

    作者有话要说:  改BUG……

    ☆、第 33 章

    “你们在做什么?”

    一句突兀的喊话打断了屋内的甜蜜,两人猛地回头,只见凌秋雨不知何时来到了门前,正瞪大双眼满脸的难以置信。

    “初寒哥哥,你和他……在做什么?”

    陆晚风狼狈地松开手,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结果一手蓦地被紧紧握住,他怔怔看着秦初寒,一时间忘了该作何反应。

    凌秋雨见了,气急:“姓冯的,你给我离初寒哥哥远点!”

    “不得无礼,”秦初寒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坦然地与她对视,冷静道:“他便是我一直在找寻的那个人。”

    一直再找的人?说的是自己吗?陆晚风一头雾水。

    凌秋雨滞住,愕道:“你说他?”

    秦初寒点头。

    “可是,你们,他是个男人啊!从没听你说过……”凌秋雨语无伦次道。

    “秋雨,”秦初寒凝视她,说道,“不关乎别的,他就是他。”

    凌秋雨闷闷地把话憋了回去,怎么也想不通怎么会是这样,特别纠结。她不高兴地转身要走,蓦又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停下来不情愿道:“爹找你有事,让我过来叫你。”

    “好,这就去。”秦初寒说着,在陆晚风手上捏了捏,然后松开,与凌秋雨一齐出去。

    陆晚风缓神,目送两人离开,正好对上了凌秋雨回看的视线,被狠狠瞪了一下,一句只有他听得见的话传进耳朵。

    “你别害了他。”

    陆晚风心中一紧,看着御剑而去的两人,他捡起落到地上的被子,重新裹严实,坐回床上,将鼻息埋进被褥间,一下又一下地呼吸,感受被子里自己的温度,开始放空。

    直到天黑秦初寒也没有回来,陆晚风觉得被子开始带不来温暖,认真思考了一会,他起身,就着被子去到屋后的不冻泉。

    暮鼓晨钟一年四季飘雪,一直流动的水流用不了多久就会被冻结,饮用水皆是由高山上干净的冰雪融化而成,但也有那么几个特例的地方,比如暮鼓晨钟里的不冻泉。

    其实不冻泉并不是泉水特异不会被冰冻,而是因为泉低埋有火焰石,不断加热着上方的泉水。火焰石自发高温,甚至不能被人用手触碰,却只在终年大雪的昆仑山山体深处有产出,一寒一热,奇而珍贵;由于其开凿难度极大,且亵渎神灵,外人不可觊觎,凌家也仅仅只得三块,分别埋在太虚峰、齐云峰和连雾峰的地底,造出三个不冻泉,供各峰上的弟子使用。

    陆晚风要去的就是连雾峰上的这处泉水。

    现在是酉时两刻,距离亥时一刻还有大半个时辰,峰上该回来的人都回来了,他在泉前的守护灯灵上下了灵咒,提醒其他想要前来沐浴的人,泉里有人。

    他倒不担心会有人闯进来,凌家人古板,共浴这种坦诚相见的事情他们才不会做,知道里边有人他们就不会再来了,哪怕是凌云峰上众多小弟子也是各自提水回屋,绝不会共用一池。

    没了顾忌,长时间脸上戴着东西总归觉得不舒服,趁现在没人,他干脆将面具揭了下来,与带出来的被子一起放到岸边,踏进泉水里,感受着微烫的温度,激得他好一阵舒爽。

    “扑通”一声,他整个人沉进水里,散开的头发飘起来,好像谁在水里点下了一滴炭墨,在水面渐渐晕染而开,是一幅美而诱人的水墨画卷。

    水面没了动静,陆晚风静静地把自己埋在泉底,一点一点消耗自己肺里的空气,体验着来自感官的紧张和痛楚。

    过了小半晌,他终于从水中冒出来,用力地吸入一大口气,靠坐到泉边,眯起双眼,想起了一些往事。

    ……

    刚过完七岁生辰没多久,陆晚风已经被罚跪到书房门前好几个时辰了,从天黑跪到天明,殷晓说过,要跪足十二个时辰,不准起来,谁也不准给他吃东西。

    其实也没有谁会给他送东西吃,他知道自己是这个家里的不速之客,所有人都不喜欢他,就连父亲也不疼他,有时候他会想: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把我领回陆家呢?

    几日后便是三年一度的玄门比试大会,陆元忙于布置大会的各个事项,已经连续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得知自家二儿子又犯了错,都没时间停下来教训一顿,反倒让他逃了一顿打。

    陆晚风就这样顶着一个小身板、没人管没人顾地在书房前一动不动跪了整整一天。聪明的他暗暗掐准了时间,刚满十二个时辰就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膝盖以下已经失去知觉很久,得缓上一缓。

    他这里刚动,书房外边就哒哒哒跑进来一个半大小子,怀里抱着什么东西,停在他身边,左右看看,也跟着坐了下来。

    “我偷偷藏的,你赶紧吃吧。”

    陆晚风看着一脸焦急的陆荞,把东西接过来,发现是两个用油纸包着的小白面馒头,应当是晚饭时藏的,馒头已经冷了,油纸内侧还有冷掉的水珠。

    他心里有些惭愧,刚才竟然把这人给忘了。

    陆荞说道:“你不应该跟陆承、陆泽他们打起来的,最后挨罚的还不是你。”

    陆晚风满不在乎道:“这对双胞胎横行霸道,还在我生辰上耍蛮,欺辱我便罢了,居然还牵连别人,你忍得了我可忍不了。”说着他还挥挥拳头,想起前日就是用这只手给那两人一人来了一下,真是暗爽得很。

    陆荞咬了咬嘴,屈膝把脸埋在腿间,平静地说:“习惯就好。”

    可陆晚风暂时还没习惯,也没打算习惯。他才来了陆家一年,前半年病痛不断,发了场高烧,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那会儿还在屋子里养着,由那对双胞胎组成的恶霸小队就时常来他身边转悠,但毕竟是仙家大家的旁系子弟,所谓的教养摆在那儿,冷嘲热讽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野孩子,坏家伙,不要脸。

    小孩能有什么想法,无非是大人在孩子身边议论了什么,且不说故意不故意,反正就是让孩子听见了,然后再自己瞎想,有了这种歧视心理,孩子们常常聚在一起玩耍,就更加容易形成同样的思维。

    陆晚风虽然不记得以前的事,但是基本的认知还在,也知道自己的身份特殊,没有人可以依靠,想要在这个家生活下来,对于这种事情就只能忍,好在他还挺有毅力的,只是昨天的事情打破了他的底线。

    陆荞是陆家旁系的旁系的孩子,还是个天生没有灵根的孩子,这对于仙家人来说已经是莫大的悲哀。

    既然没有灵根,无法修炼仙术,那就在别的方面努力吧,可问题是陆荞的学习能力也不行,把书横看竖看正看反看,就是看不懂,只能修习一些不需要动脑的强身健体之术。

    小孩子们思想简单,也就在那些潜移默化的影响下,兄弟们都看不起他,直到一年多前,陆荞一直是陆家小辈中被人欺辱的对象。他不善言辞,也不与人争辩,一个人默默忍了,直到陆晚风来了,所有的矛头一下转向了新来的这位,按理说他应该庆幸自己得救了,但耿直的他没有,反而开始替陆晚风担心起来了。

    于是他时常偷偷提醒陆晚风一些该注意的事情,躲避一些可以避免的麻烦,在孩子们中替他求情,帮他说话,很快两人就惺惺相惜、发展出了的友谊。

    关于昨天的生辰,这都是陆元在族谱中记下的日子,陆晚风没了记忆,哪还知道是什么时候,说是哪天就是哪天吧,所以他还是满怀期待地等到了生辰的日子,以为会像陆承陆泽那样热闹,结果嘛,热闹热闹,没热,就闹了。

    双胞胎存心跟陆晚风过不去,四处找茬,陆荞挡在中间调解,反倒被陆泽给了脑门一巴掌,指责道:“垃圾,滚开!”

    陆晚风一听,没想到这被宠上天了的小兄弟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竟然动起手来了,骂自己还好,居然把陆荞一牵连上,他很生气,拉开陆荞说:“你再说一遍?”

    陆承也站出来,和陆泽趾高气昂、异口同声地说:“说就说,你们俩,陆荞和陆晚风,一个是废物,一个是野种,都是垃圾!”

    忍了一年都没爆发的他,终于和他们争吵了起来,最后演变成了打架。

    他没有母亲,陆元又忙于大会事宜尚未赶回,几个长辈压根没来,只有殷晓在场,可是恰恰半路出去了一趟,回来就发现一群小孩子打起了架来,儿子陆江林在旁边努力劝架。

    她很生气,后果很严重,陆晚风就这样在过生日的当晚被罚跪在了书房前,就这么跪着把生辰给过完了。

    陆晚风啃着馒头,瞧他,想了想说:“你不能自己认命,你不是废物,虽然你有劣势,但你也有擅长的东西呀,比如你的力气,这么大,”他拿着馒头在空气里画了一个大大的圆,“你可以做到很多他们做不到的事,这难道不优秀吗?而且你人也好,善良,有义气,这不,在旁边蹲了这么久,就为了给我捂着热馒头吃。”

    虽然馒头最后还是冷了,不过心是热的,吃到肚子里,整个人都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