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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26

    陆晚风答:“世人皆知,神鬼一出覆云雨,天动地荡是鬼神。”

    凌尚桓道:“不错,正是那神鬼令,敖冽造出此物,号令天下邪神恶鬼,神挡杀神,佛挡杀佛,若非玄族之中有一人忍辱负重潜入玄天殿盗取了神鬼令牌,二十年前那场仙魔大战绝非是今日的结局。”

    那是一场玄族乃至是整个大地的救赎之战,魔道灭则万物生,魔道存则生灵涂炭,如今流传下来有相关记载的书籍陆晚风也看过,大多都是对那日参与仙魔大战的各门各派歌功颂德,写的都是些魔道的惨无人道和玄族仙门的大仁大义。

    他道:“听闻是一个小门小派的修士,我一直很奇怪,神鬼令这么重要的东西,魔君难道不贴身存放?我们的人是怎么偷到的?”

    “因为事情的真相不是那样。”凌尚桓目光遥遥眺向殿外的飘零雪絮,忆起了几十年前的种种,脸上偶尔露出喜悦,忽地又变作哀恸,曾经痛苦难熬的一段经历,现在回忆起来却是有些模糊了。

    陆晚风与秦初寒交换眼神,问道:“与黑玉有关吗?”

    “嗯……”凌尚桓收回思绪,道,“当年潜入玄天殿的那名修士名为文锦,是陆家的外门女弟子,她混进碎空山,为了骗得敖冽的信任嫁给了他,并且替他诞下一子,让魔君彻底放下戒心,然后找到机会盗出神鬼令,使魔君实力大减,我们才有机会击败他们。”

    陆晚风心里嘀咕,难怪那些史书上不写清楚,用美人计盗骗来的胜利,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

    “敖冽死后魂魄不知所踪,为防敖冽卷土重来,我们四大家将神鬼令分为四块,每家家主持一块,发誓绝不泄密,甚至互不知晓藏匿之法,一来是为了防止有心之人将其复原,二来是为了杜绝族中有异心者,互相牵制,守护玄门安定。”

    秦初寒道:“是个好办法。”

    凌尚桓面色凝重道:“几十年来,的确不曾出过差错,但这次陆家之事确有蹊跷,陆兄曾与我说过,他把神鬼令碎片藏到了他最放心的地方,现在想来,也许他就是把碎片藏在了脏腑之中,而从陆世侄描述的线索来看,我最担心的事情估计已经发生了。”

    陆晚风道:“您是说,杀我爹的人并不是为了夺取元丹,而是为了偷走神鬼令碎片?”

    “声东击西,不无可能。”凌尚桓道。

    “那我们从汲州拿到的那块碎玉,会不会就是我们陆家那部分?”

    “不是,或者说不全是,你们见到的那一块太小,说是陆家那块上剥下来小碎片的更可信些。”

    陆晚风道:“我娘和大哥必是不知道神鬼令碎片的,不然我爹死后不可能毫无动静……”

    凌尚桓安抚道:“我这就联系其他两位家主,若他们的碎玉都还完好,这个猜测就成立了。”

    整个事件的走向越来越偏离轨道,原仅是一件凶杀案,如今牵涉到魔道,乃至整个仙门的安危。

    陆晚风心事重重地出了归元殿,他还记得那夜父亲与凶手零星的对话,拼凑起来,似乎就是想要抢夺什么东西,而父亲宁死不从。

    可父亲与凌伯父是多年至交,这样亲密却也没有告诉他神鬼令碎片藏在哪里,凶手又是从何得知的?

    他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突然听到有叮铃叮铃声从远处过来,他抬头看,凌秋雨正一路小跑过来,见了秦初寒,直接扑进秦初寒怀里,看得他眉头一颤。

    凌秋雨哀嚎:“初寒哥哥,怎么办,陆江林来昆仑了,马上就要上暮鼓晨钟了!”

    陆晚风心中一惊,大哥此时不是应该在汲州处理水鬼之事吗,缘何这么快就来了昆仑?

    秦初寒不着痕迹地退了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说道:“小声些,师傅在里面,莫要扰着他了。”

    凌秋雨瘪嘴:“我不想见他。”

    “陆家主为人正直和善,是个好郎君。”

    “可我就是不想嫁给他!”凌秋雨说着说着忸怩起来,“你知道的……我只喜欢晚风哥哥。”

    秦初寒轻轻蹙眉,斜眼看陆晚风,眼神带了责备之意。

    陆晚风背手转头看别处,表示:我是无辜的。

    凌秋雨忽地灵光一闪道:“要不我离家出走算了。”

    “不可胡言,”秦初寒斥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怎么还能说这些话。”

    凌秋雨抿嘴看他,过了会儿才闷闷道:“初寒哥哥,有没有人说过你越来越像我爹了?死板!不跟你说了!”说完她又小跑走了。

    秦初寒脸色不好,没说话。

    陆晚风瞧着附近没人,抬手在他眉心揉了揉,笑道:“看吧,眉头耸得老高,也难怪秋雨这么说你,多换点别的表情嘛,像我这样?”

    他嘴角弯起,露出招牌笑脸,要知这笑脸可帮他俘获了万千少女的芳心,“独家秘技,只教给你哦!”

    秦初寒扫他一眼,脸上更黑,留下一句:“四处留情。”头也不回地迈步走了。

    陆晚风急忙追上去,喊道:“哎,等等我,别走这么快!”

    作者有话要说:  近期有考试,更新进度降一下,进入全面复.习阶段,12月中旬恢复正常。实在抱歉!——2016.11.28

    ☆、第 32 章

    陆江林上了暮鼓晨钟,秦初寒带领弟子前去迎接,陆晚风则回到了典香居。

    陆家家主来访,一干大弟子都去了主峰,夜里的零星灯火遥遥从太虚峰上照来,缥缈虚淡。陆晚风今夜没心情干别的,便早早歇息了。

    早晨的钟声响起,陆晚风磨蹭了一会儿才起床,想着去找凌尚桓询问回信的事,结果出门竟遇见了陆江林。

    陆江林似也刚起,见到邻居,笑了笑说道:“这位兄弟,也是被钟声闹醒的?”

    陆晚风没看他,回道:“早睡早起,也还好。”

    陆江林见他不冷不热,便没继续聊,离开了。

    陆晚风等他没了影,这才把举僵了的手收回来,差点闪了腰,默默地回了屋子,关上门懊恼自己怎么忘了大哥也是客,必然要住到典香居,这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万一露出马脚可就不妙了。

    也不知道大哥是来做什么的,去的方向是齐云峰,凌伯父那儿暂时不能去了,还是先去一趟连雾峰吧,秦初寒定是醒了,希望还没出去。

    白日里上连雾峰比夜晚简单得多,有晨练的小弟子知道他是跟大师兄一起上山的,就热情的把人送了过去,只是刚到院门陆晚风就道谢让他走了。

    不出所料,秦初寒早就醒了,正盘腿坐于崖边冥思,晨间的崖风吹起他鬓角尚束不起来的短发,轻灵的发丝在他颊上飞舞。

    陆晚风走了过去,没有打扰,安静地坐到他右侧,双手撑在后背仰望高耸的山巅,两腿伸长交叠在一起,轻轻晃动,十分悠闲。

    两人谁也不说话,享受着昆仑静谧的早晨。

    今日天气好,没下雪,雾很淡,偶有一只仙鹤飞过,总让人想起传说中西王母身边的两只青鸟,自由翱翔,传播幸福与吉祥。神仙的生活大抵就是如此了吧,优游卒岁,壶里乾坤。

    然而昆仑终年覆雪,山风寒冷透骨,陆晚风很快就冒起了鸡皮疙瘩,于是收回腿盘到一起,搓搓双手,哈气取暖。

    秦初寒睁开眼,结束打坐,起身道:“进屋吧。”

    陆晚风巴不得,连连点头,打头跑了进去。

    屋子里并没有暖炉,但也比在外边直接吹风好得多,他不禁想到上山前还是炎炎夏季,转眼就过上了冬天,这一热一冷的,亏得人身体好,不然早病倒了。

    陆晚风直接坐到床上,拿被子裹了一圈,心满意足道:“舒服,舒服。”

    秦初寒继续晨习,坐到一旁的案几前,执笔画起了符篆。

    画符是入门弟子打开灵识的第一门功课,画对与否,有没有灵力,这都与天赋和练习时间有关,但也不是学会了就可以丢到一边,日常巩固必不可少。

    陆晚风抱着被子笨拙地下床,绕到案几旁看。仙门人都知道秦初寒入门前是个富家子弟,从小习了一手好字,一笔一划,沉静内敛而兼纳乾坤,有力却不张狂。

    相比之下陆晚风的鬼画符简直不能入眼,不过欣赏归欣赏,他一点也不因为这个羞赧,符篆嘛,能用就行,也不会因为画好看增加威力。

    不多时秦初寒就放下笔,一张张符纸整齐地平放在案上晾干,抬首与他道:“昨日师傅带我去看了凌家的那块神鬼令碎片。”

    此举显然是笃定了他未来凌家家主的位置,放在以前,世人定是要炸开锅的,玄族秉承家姓继承,凌家只得一女,按理说是让凌秋雨未来的夫婿继承,在此前所有人都以为秦初寒就是凌尚桓定下的人选,后来却意外得知凌秋雨与陆家大公子陆江林订下婚约,实在让人跌破眼镜。

    彼时公布婚约时陆江林还没坐上家主之位,虽然门当户对,但陆江林去继承凌家了,难道把陆家交给陆晚风那厮?陆家岂不是完了?不过很快此事就淡了下去,因为陆家老二成了杀人凶手,永远不可能继承家主。

    再看回来,陆凌两家的婚约没有解除,而陆江林已经当上家主,那凌家下一任人选必要换人,左右看来,也还是秦初寒。

    这对于家天下的玄族真真是没有过的,再不济也会选择收养一个孩子改姓栽培,也难怪此前陆晚风发现仙门之人对秦初寒莫名敬重,显然是消息早就传遍了。

    陆晚风笑道:“未来的家主就站在我面前呀,有点紧张。”

    秦初寒没理会他的玩笑,说道:“神鬼令力量强大,有蠢蠢欲动之势,加了数重封印才镇压下来,师傅道定有其他部分的封印被解开,才使剩余碎片有所感应。”

    陆晚风收起笑脸,道:“看来十之八九了,原想今日去找伯父了解情况,结果大哥去了齐云峰,我就没敢去。”

    “师傅与陆家主今日有事商谈,我也不便去旁听,晚些时候再去吧。”

    陆晚风也是这么想的,至少现在不能去了。此刻的他无比想念暖炉,来回走动取暖,抱怨说:“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看你穿得也不多,怎么一点都不冷的样子。”

    秦初寒道:“是你修为太浅,定力太差。”

    听完陆晚风眼角跳了跳,瞅他,倏地贴到他耳边道:“是啊,我定力很差的,你猜猜我现在想干什么?”

    秦初寒有预感似的迈步要躲开,陆晚风赶紧在他耳尖上咬了一口,哈哈大笑:“凉凉的,是不是也觉得冷呢,被子挺大的,来,咱们一起用!”

    张开被子,一股冷气钻入,陆晚风当即作势要把人拢进来,没想到秦初寒躲都没躲,就这么被他轻轻松松用被子包住了,两人顿时贴到起,气氛尴尬起来。

    陆晚风也没想到一击就得了逞,走也不是,不走又奇怪,愣在这里,呵呵笑道:“看吧,我就说很暖和吧……”

    秦初寒没答。

    陆晚风环顾,忽地觉着这姿势有些熟悉,让他想起了一件往事,嘿嘿道:“你还记得我第一次上昆仑那会儿么,跟着陆家的其他弟子一起,说是求学,其实一群小屁孩什么都不懂,净想着玩,你都是站在旁边看的……后来有一次在雪地里迷了路,等了很久,结果只有你来寻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