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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94

    “我求你,求你一件事。”

    “你怎么了?”他才感觉哪里不对劲,顾夏阳的声音很不对劲,也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夏阳已经来不及跟他解释那么多,就算解释,通过警方介入也已经来不及,已经再没有时间,他求他帮他定位一艘汽艇,这样的天气不会有人出海,海上一定只有那一艘!

    杭子琛原本想同他打哈哈,但现在恐怕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顾夏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顾夏阳的朋友,明里都摆出一副嫌弃他,不信任他的姿态,但在真真正正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毫无条件地去信任,去帮助这个总是巧舌如簧的混蛋。

    他让顾夏阳把他现在的位置定位给他,然后打开海上定位,去定位顾夏阳说的那艘汽艇。

    明明在昨天就已经发了通知,今天海上会有暴雨临近,禁止船只出行,定位的时候杭子琛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直到他真的定位到了海上的一点。

    匪夷所思,居然是在深海区。

    “找到了!” 他同顾夏阳一直保持着联络。

    “在哪儿?”顾夏阳从渔家连蒙带抢,借来一艘汽艇下了岸,渔家的人首先就被他的一身血汽和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吓到了,以为他是什么不法分子,不敢惹事,周旋了几句就借给了他。

    杭子琛给他说了大概的海域,是在深海域。

    深海域……

    顾夏阳声音是平静的,平静里的颤抖,杭子琛居然从这一丝平静里听出来渴求,不知道是对什么的渴望。

    “从我的位置,到那里,要多久?”

    “如果你驶汽艇过去,最大码速也要20分钟。”

    一片沉默……

    “顾夏阳?”

    “你给我指路吧。”

    他再开口,有淡淡的伤。

    “好。”

    杭子琛也不再问别的,他知道顾夏阳现在不会想听别的,他只需要他给他指路。

    海面上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极速的冷风把它们击打在顾夏阳的身上,顾夏阳的血染成了淡红色,顾夏阳在前行的过程中什么也没有想,他不知道要想什么,也不敢再想什么。

    也许……

    也许他到了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很久,其实也不算太久,可对于顾夏阳来说已经太漫长。

    “到了!”

    “到了?”

    可是这里,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望向四周,只有黑色的海,潮湿的雨。

    为什么?

    绝望渐入,眼前突然有多了一抹白,重新燃起了他心里的热,是另一艘汽艇!被海浪隐藏起来了另一艘!

    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要靠近它。

    可等他靠近他,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影,怎么会?去了哪里?

    他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思考,汽艇没有爆炸,那个人是骗他的,没有什么定时炸弹,可是人去了哪里?

    他只想了一会儿,就知道了,原来如此!

    这也太阴狠毒辣,这是一个重重的圈套,他抓来他,又故意把呆子引到这里,让他眼睁睁看着海上的情形,再他告诉他,船上有定时三十分钟的炸药。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炸药,他故意放了他,还把手机刻意留在他身上,不就是想……不就是想……

    要他亲口告诉他,跳下去。

    跳下去……

    他恐怕已经听了他的话!他跳了下去!

    “顾夏阳?你看见了么?找到没有?”

    “顾夏阳?”

    “收到快回复。”

    杭子琛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被雨浪吞去,变得虚无。

    顾夏阳再来不及多思考,他脱了沾染血渍的衣服,跳下海域,深海的盐容度很高,刺得他一阵剧烈的痛楚,但他不允许自己再去考虑这些感受,他要在这沉黑色的茫茫里,找到一个人,也许要耗尽他所有的气力了,所以他不能顾这些疼。

    顾夏阳的水性很好,但这个时候他已经伤痕累累,大没有平时的气力了,海水又已经这样冷,不透光的黑,他在海里看不清。

    他边潜下去,又开始害怕,害怕那人的害怕,他现在一定怕极了,这样的地方,像置身地域一般的地方,怎么会不怕?

    他看不见,还不会水。

    顾夏阳在水里,度过的分分秒秒都太漫长,那些冰冷去切割他的皮肉,留下深深的疼。

    他最后在海域深处找到了他,他找到他,是真的绝望了。

    这下彻彻底底,半点期许,也破灭在冰冷里。

    他把他带上水面,把他置在甲板上,怀抱着他。

    心律复苏,人工呼吸。

    ……

    ……都已经没有了半点作用。

    怎么办,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冰冷,像那些海水一样绝望的冰冷。

    时间也是冰冷的。

    雨已经太大了,他已经周身湿透,血水都褪下,褪在纯白的甲板上,顾夏阳的眼前只有风,只有雨,只有海浪,然后,有了一滴透明的温热,融进那些冰冷里。

    它也,变得冰冷。

    “你醒一醒啊……”

    是什么?这样苦涩。

    他抱着他,仿佛又没有,他抱着的,已经不再是一具温热,冷的让他的心,也蒙上了一层霜雪。

    “睁开眼睛……你说过,你要陪我……”

    他贴在这样同样冷的脸庞上,去磨蹭,他想磨蹭起一些热,替代那些凉薄。

    可是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他再受不了了,冻结的心又似乎瞬间破裂来,染红了霜白冰雪,他开始哭,像梦境里一样无顾及地哭,最惨痛,也最悲哀。

    他把他揉进怀里,似乎是要揉进心里,他不把他藏进去,他的心就要碎了,他知道他的心就要破碎了,却已经无能为力。

    “我什么……什么也不要了。”

    ……

    “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了。”

    ……

    “你醒一醒啊,我就只要……你陪着我就好,好不好?”

    ……

    “你别这样……”

    他已经疯了,他说他什么也不要了,他是真的不想要了,兜兜转转这么多,他什么都不曾得到,到了此时此刻,连他唯一拥有着的,也抓不住了,成了指间流逝的沙粒。

    这是不是诀别?原来这么痛,是已经深藏了眷恋,而眷恋了又要去诀别。

    风微凉,雨微凉,人微凉。

    ……

    你原来忍心的……可以留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