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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求你,求你一件事。”
“你怎么了?”他才感觉哪里不对劲,顾夏阳的声音很不对劲,也认真起来,“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顾夏阳已经来不及跟他解释那么多,就算解释,通过警方介入也已经来不及,已经再没有时间,他求他帮他定位一艘汽艇,这样的天气不会有人出海,海上一定只有那一艘!
杭子琛原本想同他打哈哈,但现在恐怕不是开玩笑的时候,顾夏阳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顾夏阳的朋友,明里都摆出一副嫌弃他,不信任他的姿态,但在真真正正的时候,他们都选择了毫无条件地去信任,去帮助这个总是巧舌如簧的混蛋。
他让顾夏阳把他现在的位置定位给他,然后打开海上定位,去定位顾夏阳说的那艘汽艇。
明明在昨天就已经发了通知,今天海上会有暴雨临近,禁止船只出行,定位的时候杭子琛还是抱着怀疑的态度的,直到他真的定位到了海上的一点。
匪夷所思,居然是在深海区。
“找到了!” 他同顾夏阳一直保持着联络。
“在哪儿?”顾夏阳从渔家连蒙带抢,借来一艘汽艇下了岸,渔家的人首先就被他的一身血汽和眼睛里布满的血丝吓到了,以为他是什么不法分子,不敢惹事,周旋了几句就借给了他。
杭子琛给他说了大概的海域,是在深海域。
深海域……
顾夏阳声音是平静的,平静里的颤抖,杭子琛居然从这一丝平静里听出来渴求,不知道是对什么的渴望。
“从我的位置,到那里,要多久?”
“如果你驶汽艇过去,最大码速也要20分钟。”
一片沉默……
“顾夏阳?”
“你给我指路吧。”
他再开口,有淡淡的伤。
“好。”
杭子琛也不再问别的,他知道顾夏阳现在不会想听别的,他只需要他给他指路。
海面上已经下起了淅淅沥沥的雨,极速的冷风把它们击打在顾夏阳的身上,顾夏阳的血染成了淡红色,顾夏阳在前行的过程中什么也没有想,他不知道要想什么,也不敢再想什么。
也许……
也许他到了那里,什么也没有了。
很久,其实也不算太久,可对于顾夏阳来说已经太漫长。
“到了!”
“到了?”
可是这里,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他望向四周,只有黑色的海,潮湿的雨。
为什么?
绝望渐入,眼前突然有多了一抹白,重新燃起了他心里的热,是另一艘汽艇!被海浪隐藏起来了另一艘!
他几乎是用尽了所有力气,要靠近它。
可等他靠近他,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没有人影,怎么会?去了哪里?
他冷静下来,开始重新思考,汽艇没有爆炸,那个人是骗他的,没有什么定时炸弹,可是人去了哪里?
他只想了一会儿,就知道了,原来如此!
这也太阴狠毒辣,这是一个重重的圈套,他抓来他,又故意把呆子引到这里,让他眼睁睁看着海上的情形,再他告诉他,船上有定时三十分钟的炸药。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炸药,他故意放了他,还把手机刻意留在他身上,不就是想……不就是想……
要他亲口告诉他,跳下去。
跳下去……
他恐怕已经听了他的话!他跳了下去!
“顾夏阳?你看见了么?找到没有?”
“顾夏阳?”
“收到快回复。”
杭子琛的声音飘在空气里,被雨浪吞去,变得虚无。
顾夏阳再来不及多思考,他脱了沾染血渍的衣服,跳下海域,深海的盐容度很高,刺得他一阵剧烈的痛楚,但他不允许自己再去考虑这些感受,他要在这沉黑色的茫茫里,找到一个人,也许要耗尽他所有的气力了,所以他不能顾这些疼。
顾夏阳的水性很好,但这个时候他已经伤痕累累,大没有平时的气力了,海水又已经这样冷,不透光的黑,他在海里看不清。
他边潜下去,又开始害怕,害怕那人的害怕,他现在一定怕极了,这样的地方,像置身地域一般的地方,怎么会不怕?
他看不见,还不会水。
顾夏阳在水里,度过的分分秒秒都太漫长,那些冰冷去切割他的皮肉,留下深深的疼。
他最后在海域深处找到了他,他找到他,是真的绝望了。
这下彻彻底底,半点期许,也破灭在冰冷里。
他把他带上水面,把他置在甲板上,怀抱着他。
心律复苏,人工呼吸。
……
……都已经没有了半点作用。
怎么办,没有呼吸,没有心跳,只有冰冷,像那些海水一样绝望的冰冷。
时间也是冰冷的。
雨已经太大了,他已经周身湿透,血水都褪下,褪在纯白的甲板上,顾夏阳的眼前只有风,只有雨,只有海浪,然后,有了一滴透明的温热,融进那些冰冷里。
它也,变得冰冷。
“你醒一醒啊……”
是什么?这样苦涩。
他抱着他,仿佛又没有,他抱着的,已经不再是一具温热,冷的让他的心,也蒙上了一层霜雪。
“睁开眼睛……你说过,你要陪我……”
他贴在这样同样冷的脸庞上,去磨蹭,他想磨蹭起一些热,替代那些凉薄。
可是没有了,已经没有了。
他再受不了了,冻结的心又似乎瞬间破裂来,染红了霜白冰雪,他开始哭,像梦境里一样无顾及地哭,最惨痛,也最悲哀。
他把他揉进怀里,似乎是要揉进心里,他不把他藏进去,他的心就要碎了,他知道他的心就要破碎了,却已经无能为力。
“我什么……什么也不要了。”
……
“我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要了。”
……
“你醒一醒啊,我就只要……你陪着我就好,好不好?”
……
“你别这样……”
他已经疯了,他说他什么也不要了,他是真的不想要了,兜兜转转这么多,他什么都不曾得到,到了此时此刻,连他唯一拥有着的,也抓不住了,成了指间流逝的沙粒。
这是不是诀别?原来这么痛,是已经深藏了眷恋,而眷恋了又要去诀别。
风微凉,雨微凉,人微凉。
……
你原来忍心的……可以留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