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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二章 控诉

    越日下黄昏,萧道成终于熬不住疲乏,回式乾殿去小憩了一会儿,也不知睡了多久,忽被曲平叫醒,他醒来,曲平跪在榻前,只见他手里头拿着一只上了火漆密封的竹筒,曲平道:“兖州刺史昨日命人八百里加急传来羽檄,请陛下过目。”

    曲平说罢,双手送上羽檄,萧道成心里头却颇不安宁,他微愣,道:“兖州刺史”兖州可是与北魏的领土之地,现如今兖州刺史八百里加急传来羽檄,该不是北魏鞑靼又犯境了!

    萧道成缓慢了一会儿刚刚接过竹筒拆开过目,可当看到信上所写时却怔住了,曲平抬眼见他瞠目结舌,似受了惊吓,忙问:“陛下,怎么了?岂非是北魏犯境?”

    “泰山,地震了”萧道成一时间还未缓过神来,曲平听言转了转眼珠子,有意说道:“岂非祖太史说的都是真的?太子殿下他”

    他说至此,又佯装失言,居心将话又咽了回去,萧道成心不在焉道:“公孙遂”他连忙缓过神来,付托道:“快快去中书省,命王敬则亲自起草诏令,朕要恭请公孙遂出狱。”

    曲平闻言唇角悄悄扯了扯,随即作揖,“唯,老奴这就去办,”曲平转身正要走,萧道成想了想又将他叫住,曲平回过头来等着,他道:“转头再去一趟廷尉署,叫郑回好生招待公孙遂,有什么好酒佳肴的都给他送已往,切莫亏待了。”

    “欸,”曲平允许了一声,这便出去了。

    却不知萧映此时正站在外头听墙根,他闻知泰山地震,自也慌了,忙不迭赶去含章殿,欲要知会谢贵嫔。

    彼时谢贵嫔正侧卧在尤物榻上歇息,一旁有两个宫娥正为其扇扇子,许是天气燥热,谢贵嫔卧在榻上总翻来覆去,委实是睡不安生,掌事的何女史近前轻语:“娘娘,这天也怪热的,要不,仆众去冰窖里拿几块冰砖出来给您降降暑?”

    谢贵嫔听言果真坐起来了,阴着脸斥道:“那你还不快去!”

    何女史忙给旁边的宫娥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拿,谢贵嫔一把抢过身旁摇扇宫娥手里的扇子,兀自扇起来,又不忘拎起丧服领子,将风灌到衣服内里去。

    “本宫裹着这身粗麻布,身上都快捂出痱子来了,”谢贵嫔说着,愈发的急躁,手上挥舞着团扇亦是愈加迅速,接着又嘀咕:“这祖姑母,走得也太突然了。”

    何女史笑了笑,没有说话。

    门外传来萧映的声音,只听他唤:“母妃!”

    紧接着,萧映人便快快当当走了进来,他进殿,谢贵嫔仍有些燥,瞥了他一眼,不耐心的问:“什么事啊?”

    萧映见殿中排排站了不少宫娥,亦难免以为烦人得很,便冲她们挥了挥手撵她们出去。

    待宫娥皆已退下,他才凑到谢贵嫔跟前去,说道:“母妃,你可还记得昨晚地震?”

    谢贵嫔琢磨了一番,问:“怎么回事?”

    “是泰山地震了,父皇掷中书令王敬则亲自起草诏命,要恭请公孙遂出狱,母妃,儿子担忧,年迈他岂非真的是”萧映说至此,忍不住叹了一声,便没再说下去。

    “不能让旁人以为太子真的是天命所归,否则,咱们娘儿日后的路可就欠好走了!”

    闻听谢贵嫔此言,萧映忙问:“母妃有何战略?”

    谢贵嫔斟酌片晌,道:“杀了公孙遂,移祸给太子,要让他们以为,公孙遂是被太子威胁,才说泰山地震应验在东宫,现如今地震一事已经应验,公孙遂已无使用价值,太子便杀人灭口了。”

    萧映正思忖着,立马笑得五官皆拧成一团,言道:“母妃此计妙!妙!”

    谢贵嫔弯了弯唇角,挑眉道:“去吧。”

    “儿子告退。”

    萧映急着出宫回府部署人手前去廷尉署杀公孙遂,走到端门时却遇见廷尉郑回急遽忙忙的进宫。

    郑回见了萧映,便停下行礼,唤:“临川王殿下。”

    弯腰躬身之际,袖袋中所藏之物露出半截在袖口,萧映不经意间望见,那竟是快带血的布帛,上面的血迹,似乎是字,郑回见萧映正盯着,连忙将布帛往袖袋里塞了塞。

    萧映笑作声来,问:“郑廷尉神色急遽,这是要去哪儿啊?”

    郑回道:“回殿下,臣这是要进宫求见陛下。”

    “哦,”萧映阴阳怪气的颔首,言道:“那你去吧,本王就不延长你了。”

    萧映冲郑回露出不怀盛情的笑容,郑回审察了一眼,亦冲他笑了笑,随即脱离。

    眼望着郑回走远,萧映亦漆黑追随,待郑回进了式乾殿,他又站在殿外继续听墙根,他见郑回袖中那带血的帕子,似乎是血书,委实是经受不住心痒痒,就是想弄清楚那工具究竟是怎么一回事,这一下子,竟还将谢贵嫔交接的事情都给忘在脑后了。

    郑回到式乾殿求见萧道成,萧道成自也是满肚子疑惑,问道:“朕不是叫曲平上廷尉署找你去了么?你怎么还上这儿来了?”

    此时曲平才刚从中书省脱离,正往廷尉署去,还尚未赶到那儿,更别说同郑回碰面,郑回闻言也是一头雾水,他愣了半天才道:“臣有要事求见陛下。”

    “何事?”萧道成审察着他。

    郑回略微压低了声音,道:“公孙遂他在牢中自缢了”

    “你你说什么?!”萧道成瞠目结舌,瞪大了眼睛望着郑回,郑回自袖中掏出公孙遂留下的血书呈上,“陛下请看,这是公孙遂临死前亲手所书,这血书上,字字句句皆控诉控诉武陵王殿下蓄意陷害,望陛下明查。”

    萧道成怔怔的接过血书过目,只见血书上写道:臣文远,自幼研习黄老之术,虽非醒目天文地理,然亦略懂皮毛,曾获高人指点,言泰山将震,文远夜观天象,见荧惑守心,深知大祸将至,未料武陵王蓄意陷害,使文远蒙冤,锒铛入狱,文远自认无愧于天,唯有一死,以证清白。文远顿首。

    郑回抬起头,见萧道成手捧血书已看得入迷,轻唤他一声拉回他的思绪,萧道成顿了顿,语重心长的说道:“此事千万保密,不行宣扬,朕,自有决断!”

    听闻公孙遂已在牢中自缢,萧映在外悄悄攥紧了拳头,怨他没有早一点去同母妃商量对策,如今竟晚了一步,致使他企图落空,不外公孙遂留血书控诉五弟,这倒是件新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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