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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无漪故作镇定地向后挪了挪自己的身体,听见剑布衣发问,脸上兀自有些热,赶紧解释道:“昨晚你喝醉了,拽着我不松手,非要让我陪你说话,我没办法,加上我也醉得厉害了,只好在你这里打扰一宿了。”

    剑布衣心中有些忐忑,他害怕自己喝醉以后说了些不该说的,试探着回道:“徒儿失礼了,让小师傅看了笑话,是我大意了。”

    “哈,倒也不是笑话。”冰无漪轻笑着摇摇头,习惯着抬手揉了揉剑布衣的头发,“只是你非缠着我让我讲故事给你听,你自从九岁过后,便不曾这般撒娇了,倒让我十分怀念那个会撒娇会粘人的小布衣了。”

    “若是小师傅喜欢,待我回来,一定还像从前那样粘着小师傅。”剑布衣认真的瞅着他,眼神专注得让人心慌,冰无漪不自然地别开了眼,却又听到剑布衣轻声说,“若我回得来,小师傅还给我讲故事可好?”

    冰无漪听了心中莫名一沉,不禁伸手握住了剑布衣的手:“你一定能回来,师傅们都在等你回来。”

    剑布衣听了手指攥紧了冰无漪的手指,又慢慢地松开了,低着头轻声问:“那……小师傅也会等我回来么?”

    “会。我又埋了一坛秋白露,等你回来,你我不醉不归。”冰无漪静静地看着他,目光一瞬不瞬,“小布衣啊,你要答应我,一定要回来。”

    剑布衣定定地看着冰无漪,良久,淡淡地微笑自唇边漾开,另一只手覆上了冰无漪的手背:“嗯,小师傅,我答应你。”

    剑布衣的体温沿着血脉一路攀升上来,让冰无漪的手臂微微的发颤,他觉得这样的气氛太过于微妙,连忙低头敛了眉眼,轻轻挣脱了剑布衣的手,站起身来,正当他转身欲离开之际,手却被剑布衣抓住了:“小师傅,我……”

    肌肤和肌肤相触的刹那,让冰无漪愣在那里,剑布衣的手抓着他的力道很轻,轻的几乎只需要轻轻一抽手便可以摆脱。屋内却安静得出奇,冰无漪能清楚的听见自己心跳加速,也能听到身后剑布衣小心翼翼的呼吸。

    冰无漪的胸口突然闷闷地疼痛起来,他微微地叹了一口气,轻轻挣脱了剑布衣的手,阻断了剑布衣即将出口的言语:“小布衣啊,你跟我来。”

    孤零零的胳膊还停留在空中,伸长了手指却什么也没握住,虚握的指尖还留着冰无漪方才掌心的热度,此刻渐渐冷了,剑布衣垂下眼眸,点了点头回道:“好。”

    两人梳洗了一番,剑布衣便跟着冰无漪到了庭院里,冰无漪负手而立,眼神望向前方:“这些年,圣朝秘籍中记载的功夫我已全数教给了你,你其他师傅们的破解功夫我也教了你,你可都熟记于心?”

    “记得,小师傅教授徒儿的每一招每一式,徒儿都不敢忘记。”剑布衣沉声答道。

    “可我少教了你一样。”冰无漪走到池塘边的空地上站定,偏头冲剑布衣笑了笑,“你看好了,我只教你这一回。”

    言罢,冰无漪脚步挪移,剑指蓄势待发,池塘之中突地窜起一注水流幻化成祸水剑飞入他手中,四周气流汇集,身未动,风啸已狂。

    只 见冰无漪手中剑锋一划,冷风如刃,周遭空气瞬间转为冰寒,四面八方的强烈气流逼面而来,剑招夹带内力如惊涛骇浪,一波强似一波,冷锋流洩引起周身旋流急 卷。一场剑舞犹如流水行云,轻灵身影似幻,挥剑飘然若梦,如游龙翔翱般优雅,又自有一种畅快淋漓的潇洒姿意,剑招尽情挥洒间,剑光所至,滴水不漏。

    剑 布衣从未见冰无漪用过这套招式,可隐约又觉得这招式带着三分熟悉,来不及细想,冰无漪剑锋一转却已向他攻来,心下一凛,后背已生一层薄汗,只得连忙举剑相 迎,两人飘忽的身影交错,灵动的点刺腾挪,一瞬光过,双剑同出,碧血长风隐含沉稳之势,冰无漪手中祸水似缠似卷,一红一蓝两簇剑光缠绕着二人,驰骋又飘 狂,招出一瞬,剑尖双双落处,掀动漫天尘涛。

    尘舞漫天,水旋袭地,冰无漪紧握祸水一缠一卷格住碧血长风,欺身向前靠向剑布衣,长眉一挑微微笑道:“小布衣啊,方才的招式,你可都记下了?”

    剑布衣有些担心地看着冰无漪,方才一套剑法下来,冰无漪的面色有些差,见冰无漪询问的眼神望向他,连忙点点头答道:“徒儿记下了。”

    冰无漪轻轻地笑了:“记下就好,方才是我的招式破法,你若记下了,我便再没有什么不放心的了。”

    话 语未竟,冰无漪只觉体内却突然散出一股寒烈之气,凶猛异常,令他胸中一痛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冷汗随即如雨,面色也越发青白起来,剑布衣见状心中慌乱,神色 俱变,立刻上前扶着他坐下,将掌心贴上冰无漪后背。温热的内力一分一分流入冰无漪体内,无比熨帖舒服,冰无漪微微勾了唇角,拍了拍剑布衣的手:“我无碍, 只是一时气血逆行而已,你小师傅我总还是有些自私的,所以这剑招我也只打算教你这一回了。”

    “方才那剑招的属性只会有损小师傅的功体,徒儿心里明白,小师傅,您……为何要对徒儿这般好?”剑布衣掀袍跪在了冰无漪面前,“您不用教我这些,就算回到过去我要与所有人作对,我也绝不会对小师傅出剑。”

    冰无漪疲累地张开双眼,静静地望着剑布衣:“若是我要对你出剑呢?”

    剑布衣愣了一愣,摇头道:“那我也不会对小师傅拔剑相向。”

    剑 布衣还想再说什么,冰无漪却朝他摇了摇头:“小布衣,失序的过去有多危险你我都不知道,国师也说,甚至有可能过去的我们恰恰是使历史失序的关键,圣朝,还 有你师傅们的命运都在此一搏,若是真到了要你抉择的时候,我不希望你感情用事。若因为你对我片刻的心软,让长久以来的筹谋功亏一篑,你让我如何面对我的兄 弟们?”

    “你聪明,也沉稳,功夫好得无需我担心,又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冰无漪自顾自地说道,“可是你太重感情,我担心你会为感情所累,我若告诉你,很久以前,我也曾一人挑起了两族间的战事,连累了死伤无数,你可还觉得我是个好人?”

    “可……可小师傅一定也是有苦衷的!”剑布衣急急出声。

    冰无漪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微微笑了,只听他低声而清晰地说:“又有什么苦衷呢?掀起一场战事是事实,让一族几近覆灭也是事实,小布衣啊,我对你再好,也只是对你一个人好,可我若当真危害了天下,你又有什么理由不对我出剑呢?”

    剑布衣摇了摇头,定定地看着冰无漪:“您说的,我聪明,也沉稳,我一定能想到两全其美的办法,若能牺牲自己以求两全,徒儿也在所不惜!小师傅,我……其实我对您……”

    “你可还记得你答应了我什么?你说你会回来的。”冰无漪轻轻一叹,微笑着抚上剑布衣的肩头,“你看你,方才横竖不过都是假设,你多会一些功夫总是没坏处的,你这孩子怎么认真起来了?”

    剑布衣抬眼迎向冰无漪,如此近的距离将一双美目中的流光溢彩看的分明,只能沉默地点点头,见冰无漪要起身,赶紧抢先扶着他。

    “昨 儿喝酒喝多了,我回去歇歇,你也是,这几日别太劳累了,再过几日便要出发了。”冰无漪淡淡一笑,安抚般地拍了拍剑布衣扶在臂上的手背,“不要去想了,反正 你学也学了,至多你怎样做,我不干涉你便是,这几日你便多陪陪我吧。”说完,冰无漪便朝他摆了摆手,示意他留步,自己离开了。

    剑布衣望着冰无漪有些疲累的背影,他心里压抑的冲动却越来越强烈,他很想追上去,冲回到他面前,什么都不说只是紧紧地抱住他,可最后他最终却什么都没做,只是静静地看着冰无漪离开他的视野。

    他 以为他可以让冰无漪一个人的时候也像平时看起来那么快乐,他以为他能陪冰无漪一世,去填补他心里的空缺,可面对即将到来的分离,那些藏在心底许多年的话, 他终究没有勇气说给冰无漪听。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无力感突然涌了上来,剑布衣靠着一旁的树干蹲下身去,把脸埋在膝盖上,极淡的苦涩自胸中蔓延开来,憋闷得 几乎快要窒息,心里死角的那些疼痛,埋得太深,连喊也无法喊出来。

    岁月没有痕迹,很少有什么能与之抗衡,最悲哀的事莫过是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

    第十二章

    接下的几日,是剑布衣长久以来最幸福与快乐的时光。

    每一日清晨,冰 无漪都会来秋鸣山居找他,或是带他去镇上逛逛,尝尝那些食肆的招牌菜,又或是同他寻一处风景秀美的地方,下棋,饮茶,聊些冰无漪之前四处游历的所见所闻, 或是剑布衣儿时练武的趣事,傍晚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回到春归何处,由冰无漪下厨,给剑布衣做一桌好菜,配上一壶秋白露,然后两个人有说有笑地消磨大半个晚 上。

    没有圣朝,没有天命,没有责任,也决口不提告别,即将分离的事实被刻意地忽略,剑布衣觉得若他这一生中,真有那么片刻光景,叫他生不能弃,死不能休,那便是这几日了。在有生之年离能有这样的生活,哪怕只得几日,即便他回到了未知的过去再也回不来,亦是值得。

    离别的那一日,冰无漪天不亮便敲开了剑布衣的房门,却见剑布衣也是衣衫整齐地来开了门,他愣了一愣,随即笑开了:“呵,小布衣啊,你莫不是预知了我要来?”

    剑布衣也笑了笑:“没,我只是想起一个地方,小师傅还不曾陪我去。”

    冰无漪笑着挑挑眉:“我也想起有一个地方,忘了带你去,索性不是太远,早些来回不会耽搁太久。”

    剑布衣眼中眸光一闪,似是有些惊喜:“那……还是小师傅带路吧。”

    “不怕我带你去的不是你想去的地方么?”偏过头来眯着眼睛望着剑布衣,也不再等他,冰无漪摇摇头笑着转身前行,“横竖只能去一处,我就当你愿跟着我走了。”

    剑布衣笑着应了一声,回身取了一件披风,轻呼了一口气,快步跟上了冰无漪。

    自 从剑布衣随冰无漪住进了春归何处,练功与吃住都在那里,异诞之脉旁的那个山头,他已经有好些年没有来过了,从山脚向山头望去,西边深蓝的天空里悬着无数半 明半昧的星,而东方远处的天色已渐渐有了些亮色,层峦叠嶂深深浅浅地融在了一起,山中飘逸着山岚雾气,水墨绘就的天地一片宁静。

    剑布衣与冰无漪两人并肩而行,缓慢的脚步在山间小路上厚厚的枯叶发出清脆的声响,凉风拂过两人衣袍,下摆亦轻巧地缠绕在一起。行至山巅,剑布衣将披风抖了开给冰无漪披上,露出了些欢喜的神情:“小师傅怎么知道我想来这儿。”

    冰无漪指了指身后那棵高大的树,足下一点,人已稳稳地落在了树杈上:“我记得当年我从这里接住了一个不会轻功下不了树的孩子。不晓得那孩子是不是面皮太薄,总是不让我提起这档子事儿,或许也正因为这样,那孩子最后倒是练了一身好轻功。”

    剑布衣仰着脸朝冰无漪笑了笑,旋身而上,轻巧地落在了冰无漪的身旁:“徒儿多谢小师傅成全,好让徒儿重回此处一雪前耻啊!”

    “诶,此言差矣。”冰无漪靠住一旁枝桠坐下,抬手指了指远处渐白的天际,“我只是想带你来看看,当年你在这里错过的风景。”

    剑布衣顺着冰无漪所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远处的山峦云彩渐渐被染成金黄,光照云海,霞飞雾涌,灿若锦绣,沈寂了一夜的天地在一瞬间彷佛整个活了起来,恰好有一股冷冽的山风吹过,云烟四散,赤金光芒赫赫,破雾而来,映得山里的草木有如火发。

    耳边响起了细细的赞叹之声,剑布衣忍不住侧过头望向身边,冰无漪琉璃般的眸光中映出瑰丽的色彩,晨光映在他的脸上,浮现出一片暖意来,他记得那一年冰无漪在树下接住了他,夕阳下的冰无漪也是这样美好,只是一眼便揪住了他逆光的心。

    “小 布衣啊,你看,只要这日头一升起,无论夜里有多冷有多黑,都烟消云散了。”转过来对上剑布衣的眼神,见他温柔的眸光里满满地都是自己,冰无漪第一次没有逃 避,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缓声说道,“我知道这道理你懂,我也知道说起来太容易要做到却很难,可是,我仍然希望以后的日子里,无论境况有多艰难,你都要 坚持到曙光到来的那一刻。”

    剑布衣抬手拢了拢冰无漪身上的披风,柔声说道:“当年正是在这里,在我觉得情况已经糟糕得不行的时候,你出现了。所以我明白,每件事情到最后,一定会是一件好事,若是情况不够好,那是因为还没有到最后。”

    冰无漪低头笑了笑,重新望向天边的朝霞,阳光愈来愈明亮,他半眯起了眼睛,却仍是舍不得转开眼去:“诶,都说了你聪明,一点就透,倒是让我准备了许多的说辞都白费了,我这做师傅的,倒反过来让你劝慰,若是让魑岳他们知道了,一准会笑话我吧。”

    “我知道小师傅担心我,所以我也想让小师傅放心。现在我唯一能替您做的……也只有让您放心了。”剑布衣深深看了冰无漪一眼,转身迎向远处的云霞,日头已将山巅都镀上了一层金红,如马蹄踏过的烽火。

    两人回到秋鸣山居的时候已是午后,冰无漪帮着剑布衣收拾细软,看着剑布衣恨不得将满屋子他这些年一件一件帮着添置的物什都塞进包袱里,心里突然难受起来,他忍不住出声:“小布衣啊,你带这么多东西上路,不会太累赘么?”

    剑布衣冲着他粲然一笑:“怎么会,这些都是徒儿用惯的东西,这只笔是小师傅您亲手捉了香狸取了软毛帮我制的,这方砚台是您用收藏多年的龟血石亲手帮我雕的,这腰佩是那年徒儿同五师傅切磋打了个平手您送给我的,还有这盒桂花糕,昨儿我没舍得吃,我要带着走,还有……”

    “哈,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我的春归何处可都快让你给搬空了。”冰无漪出声岔开了话题,他何尝不知道,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见证了他与剑布衣这许多年的师徒情谊,他故作轻松地笑笑,“幸亏你要出趟远门,否则,你再来我家搬东西,只怕连我都要搬走了。”

    剑布衣怔怔地盯着冰无漪,随即自嘲地笑着低下了头:“若是真能带着小师傅走,那这些便都可都不用带了。”

    冰无漪看着剑布衣两只晶亮的眸子渐渐黯淡,心里又是一抽,连忙背过身去,不想让剑布衣看见他难受的神情,只是出声招呼:“小布衣啊,你的发髻有些乱了,你过来,我帮你再梳过吧。”

    剑布衣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依然是整齐的,他看着冰无漪的背影,微笑着点头答应了,走到窗前的铜镜前坐下,午后的阳光斜斜透过窗棱,恰好落在他脸上,他觉得有些刺眼,轻轻闭上了眼睛。

    头 顶的发辫被冰无漪轻手轻脚地解开,剑布衣顿觉头皮一松,冰无漪带了些凉意的指腹却在这时贴了上来,在自己的发心轻轻绕着圈按压,一阵酥麻的感觉沿着脊椎自 下而上缓缓爬上来,让他忍不住轻叹。剑布衣的头发很顺很滑,冰无漪便直接用手指代替梳子梳开了纠缠的发结,他的动作有些慢,剑布衣却希望他更慢些,这样的 时光,多留一刻也是好的。

    他忍不住张开眼从铜镜中看着冰无漪专注的神情,想起了几年前,他也是坐在这个位置,冰无漪站在他身后替他绾发, 他至今还记得那时冰无漪的动作是怎样的细致和温柔,只是那时的自己太不懂事,总是想着怎样让冰无漪多注意自己一些,待自己不同些,其实如今想想,冰无漪待 自己已是不能再好了。

    冰无漪从镜中看见剑布衣对自己的凝视,朝他笑了笑,从怀中掏出一个小巧的荷包来,取出了几根新的发带,正想将发带缠在发辫上,却听见剑布衣开口:“小师傅,新的就……留给我吧,旧的还没有坏。”

    冰无漪却并没有停下手里的动作,仍是仔细缠好了新的发带,将换下的旧发带整齐地缠好,收了起来:“你义母给你做了新衣,你怎好用旧的发带?你若舍不得,我便帮你收着,等你回来,自然还你。荷包里还有一对新的,你……带走吧。”

    剑布衣打开了手里的荷包,仍旧是一白一红两根发带整齐地码着,他缠好了荷包,将荷包贴身收在了怀里:“这对发带徒儿就留着,等我回来,小师傅再帮徒儿系上可好?”

    “好。”冰无漪点点头,剑布衣的发丝滑过指尖的触感仍是这般清晰,他低头蜷了手指,握向手心,“等你回来,我会替你系上,还会做好你爱吃的桂花糕,备好一坛秋白露,我们……不醉不归。”

    即 将出门的那一刻,剑布衣起身走到冰无漪身后,迟疑的片刻,终于张开双臂紧紧地将他搂在了怀里,冰无漪的身躯隔着轻薄的衣料贴上他温热的胸膛,剑布衣知道自 己在发抖,胸口溢满了酸胀,他将脸埋进了冰无漪的颈间,低声地恳求着:“小师傅,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回来。即使日子再长,我都不会忘了你,也请你一定要记 得我,不要忘了我。”

    冰无漪的身体也在微微的颤抖,他有些想回身抱住剑布衣,可却怎么也伸不出手,只好任剑布衣紧紧地抱着他,冰无漪沉默了许久,终于抬起细长而带着凉意的手指抚上了剑布衣的脸颊,安慰似的轻轻拍了拍,长长地叹道:“剑布衣,出了门,冷暖自知,这一次我真的鞭长莫及。”

    离别的时候终是近了,剑布衣与冰无漪来到了异诞之脉,师傅们也早已等在了那里,除了魈瑶,冰无漪看了一脸凝重的兄弟们一眼,笑着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魈瑶师姐躲起来偷偷哭去了,怎么你们也要在小布衣面前哭么?”

    大家并没有因为冰无漪的玩笑而有丝毫的轻松神情,面色仍是深重,魑岳皱着眉走到剑布衣面前交代:“此行关系一朝命脉,千万不能因私情而误了大事,哪怕是遇上过去的我们,也绝不能相认,甚至不准容情留手。”

    “他若敢留手,回来便由我亲自教他,什么叫做不留手!”贪秽甩手挥袖,狠下心来叮咛剑布衣,克灾孽主从旁却叹了一口气:“你们啊,今日一别,不知是否还有再见的机会,何必口不对心?布衣,乱世中生死瞬息,你万事小心。”

    剡冥走上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的武功我有信心,但是打不过的时候还是要先退,保命要紧。”

    剑布衣朝他们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各位师傅的教诲,徒儿谨记在心。”

    他回身看了一眼冰无漪,冰无漪却只是微笑着不说话,剡冥推了冰无漪一把:“平日里数你最疼布衣,你又教他最多,怎么却不交代他几句了?”

    冰无漪淡淡一笑,走上前来揽过剑布衣:“小布衣啊,你若是有遇到那个英俊非凡风华绝代的我,千万不要对我乱讲话,尤其是打架啊的时候,还有,不准跟我抢女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