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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布衣看着冰无漪故作轻松的神情,他分明从这轻松的语调中听到了隐藏的伤感和失落,连忙回道:“哈,布衣岂敢冒犯小师傅。”
“都这个时候了,你却只交代他这些。”贪秽无奈地摇摇头,“时辰不早了,你去吧。”
剑布衣闭了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掀袍面向师傅们跪了下来:“徒儿拜别各位师尊。”
踏入时空缝隙的那一刻前,剑布衣最后转身看了看他的师傅们,他一眼就看到了冰无漪走在师傅们的最前面,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嘻嘻哈哈地似乎是安慰着不太开心的他们。
可剑布衣知道他的小师傅才是最不开心的那一个。
越是看起来快乐的人,越是难过。
一念灭,沧海桑田。
第十三章
或许是倒溯之法出了些小小的岔子,剑布衣所回到的过去,却是比原本他该回到的时代早了许多年。
没有预期的兵荒马乱,没有佛厉之争,连圣魔大战都没有开始,神州刚刚经过一场天塌地陷的动荡,只是这动荡与他丝毫无关。
在得知年代差错之后,剑布衣也曾有过小小的慌乱,可没多久他便释然了,或许回来的时候越早,那些行差踏错就越容易拨乱反正。
于是在常年动荡不安的苦境里,那些行走于江湖的大大小小的人物中间,多了一个名不见经传叫做梦说剑布衣的普通剑客,游离于风暴之外,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注视着时局变迁。
孤 身一人踏上旅程,剑布衣走过了许多陌生的路,路过了很多陌生的风景,也交往了很多陌生的人。他是个亲切温和的人,所以总是很容易便同新认识的人熟识起来, 也只是熟识而已,他习惯与对方保持一点距离,然后不咸不淡地交际。适可而止地显露一些能为,在同道之人的引荐下加入了十擘云集,却又深居简出淡泊隐世。
偌 大的天地间一个人游走,山川美景一个人欣赏,热闹的集市一个人逛,其实倒也觉得洒脱,孤独却不寂寞。他已经逐渐习惯了一个人认真生活,把原以为熬不过去的 时光熬过去,然后一个人平淡地把孤单日子过得看似风生水起。他始终记得,冰无漪对他说过,他太重感情,终究会为感情所累,同其他人保持着距离,不过是一种 保护自己的手段而已。
朋友多的好处便是消息灵通,剑布衣没有花太多时间便找到了他师傅们的下落,克灾孽主藏身于共仰瞻风,魑岳在龠胜明 峦,贪秽在玉清界的方丈雨卷楼修行,魈瑶和剡冥在固守皇极七行宫,可他即使已经打听到了,也只是默默关注着他们各自的发展,并打算不闯入他们的生活。在如 今这个时代,他们各有各的责任与目标,只是陌路而已,若是真如魑岳所言,他们终有一日要兵戎相见,无谓的情谊只会拖累他们。
剑布衣一直以 来最害怕的便是遇上冰无漪,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内心的冲动不去靠近他,他也不知道靠近冰无漪会有怎样的后果。可是,许多年过去了,他一直没能找到冰无 漪,苦境的那些名山大川,那些泉源石壁,那些青枫绿屿通通都没有冰无漪的踪迹,渐渐地剑布衣反而开始渴望遇见冰无漪,冰无漪最后教他的那套剑法早已成了他 内心深处的隐忧,他总是在想,若是能寻到冰无漪,是不是可以想办法避免冰无漪卷进历史的漩涡,或者让他远离这个乱世。
剑布衣偶尔也曾偷偷 去过春归何处和江山美人亭,两座空空的宅院已经许久不曾有人居住的痕迹,他想起冰无漪曾经提过,他曾因为某些原因去境外游历了很长一段时间,剑布衣猜想 着,或许找不到冰无漪是因为他仍不曾回来。知道冰无漪不在,他便大着胆子在春归何处的西面修了一座庭院,打算住下来等着他,他照着自己的居所秋鸣山居的模 样在庭院里种上了许多枫树,又挖了个小池塘,站在庭院中间的小桥上望着春归何处的方向时,剑布衣突然有了片刻的恍惚,原来秋鸣山居竟是自己修建的,莫非冰 无漪等了许多年的那个人是自己么?
只是这突来的想法很快便被自嘲着在心底挥散,他在两个世界间游走徘徊着,回忆常常能把过去发生的事情打乱顺序再重新组合,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有些错乱了,他既然是回来改变历史的,那么很多事情便因此会有了全新的发展,比如,秋鸣山居不再属于别人,只属于他。
那会不会冰无漪也不再属于别人,只属于他?他不敢想,却总是忍不住去想,冰无漪是他心里一个不能磨灭的梦想,艰难而又疯狂,简单而又欢喜,他曾亲手将这个梦想埋进了心里那个死角,却不代表他能忘记。
没有人可以回到过去重新开始,但他却回来了,这是不是意味着他可以从现在开始,书写一个全然不同的结局。
剑布衣终于还是在秋鸣山居住了下来,不再四处游历,再后来,他便习惯安安静静地握住一根钓竿,守在春归何处的附近,等着冰无漪回来。
偶尔去镇上的时候,看见路边的茶肆,街边的酒馆,闹市中的说书摊子,他还是会忍不住坐下来停留一会,看看周围是否有冰无漪的身影。
这一日,他刚到常去的茶肆饮茶,堂倌一见他便急急忙忙地冲过来朝他行礼磕头,他一问之下,才知道堂倌的女儿让采花贼掳了去,堂倌见他背着剑,一定是功夫了得的大侠,所以一见他便着急着向他求救。
剑布衣见堂倌心急如焚,出言宽慰了他几句,又打听了那采花贼的特征与去向,当下便循着他逃跑的方向追过去了。
一路追到尽头,只见一个幽深的山洞,再也没有其他的路了,剑布衣手按剑柄,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刚一进入,便觉一股冷冽之气破空而来直扑面门,他心中一凛,知道这贼人功夫甚是了得,连忙抽剑格挡。
只 见黑暗之中那人气冷身狂,身影腾挪越趋迷离,倏然冷风袭面,一道气劲随银光闪烁的剑锋迎面攻来,剑布衣凝气在指弹开面前利刃,一个旋身错开来人攻势,纳息 一吐,气迸风云自手中剑尖散出,两人剑锋相碰,数招之后,剑布衣正觉得对手招式莫名熟悉,来不及细想,周遭岩壁已被雄浑剑意劈开,洞内一阵石土碎裂,山洞 即将崩毁,剑布衣与山洞中那人皆是一顿,紧接着,两人默契十足地足尖点地,飞身出了山洞。
剑布衣持剑回身欲攻,却见到手握长剑攻向自己的 人竟然是自己等了许久的冰无漪,乍见对手面貌的剑布衣惊得险些松了握剑的手,而交锋最忌分神,下一刻肋侧祸水剑斜斜刺来,剑布衣连忙挥剑阻住祸水剑势,后 背却已生一层薄汗,冰无漪却只是往剑上又灌入几分真气,祸水抵着碧血长风欺身向着剑布衣又靠近了几分,两人目光对上,冰无漪挑了挑眉:“嗯,功夫不差。”
“淫贼?”剑布衣忙着挡下冰无漪的剑招,满脸的不可置信,怎么他的小师傅会出现在这里。
“哟!你这淫贼还贼喊捉贼起来。”听见剑布衣的话语,冰无漪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出招更添三分气劲,剑挥秋虹,式里藏招,剑舞锋回灵动,招招直挑剑布衣防守罩门,“我不替金姑娘教训教训你,你都不知道这一带美人都是我在罩!”
剑布衣突见冰无漪分心间气息已近紊乱,招起招落间倍感压力沉重,俊美面容上已下疲累之汗,心知已不能久战,疾行的身影气化三千,掌风後发先至,急凝功体挥开衣袖卷住身侧剑刃,一掌拍上祸水剑柄,扣住了冰无漪的手腕:“你快把金姑娘放了,我饶你一命。”
冰无漪见剑布衣方才颓势已现,却不想一个大意被他扣住了脉门,心下恼怒:“真是奇了,你个淫贼还装正义,要不是看在你还没向金姑娘下手,你进山洞的时候我就一剑了结你了!”
“金姑娘人呢?”剑布衣听了冰无漪的话,心里觉得不大对劲。
“本公子放走了!”冰无漪冷哼了一声,睨了剑布衣一眼,“识相地就放手,本公子还可以放你这淫贼一条生路!”
剑布衣心里明白了几分,看来这多半是误会一场,正想松手,却看见冰无漪怒气冲冲地瞪着自己,扣住他手腕的手指又紧了紧,忍不住起了调笑之心:“我说这位公子,我看你该正视一下你现在的处境,好像应该是我对你说,识相的不要乱动,否则我可不保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你你你……你该不会是……你不要以为你长得好看就了不起啊!”冰无漪睁大了双眼,舌头都打结了,“喂!你快放手,得罪本公子你死一百次都不够!”
剑布衣见他真的生气了,连忙松了手退开一步:“这位兄台莫慌,在下方才开个玩笑而已,看来你我都是来救金姑娘的,却阴差阳错地打了一架。”
冰无漪揉了揉有些酸麻的手腕,狐疑地盯着剑布衣看了半天,见他一派落落大方的神情,也放下心来,忍不住撇撇嘴:“你英雄救美也先说一声啊,不声不响摸进山洞就开打,哪里像个好人。”
“可是公子你也是不声不响地在山洞里埋伏我么。”剑布衣有些冤枉。
“你……诶,算了算了。”冰无漪挑挑眉,随即叹了一口气,朝他拱了拱手,“在下祸随剑殃冰无漪。”
剑布衣也笑着回了礼:“梦说剑布衣。”
冰无漪看了眼天色,朝着剑布衣点了点头:“今日天色不早了,我还有事要忙,剑布衣是吧?你功夫不差,我欣赏,我们有空再聚,山高水长,后会有期!”
冰无漪说完便急急离开了,剑布衣还来不及拦下他,伸手向前却只是握住了冰无漪转身后的一缕清风。
剑布衣苦笑着叹了一口气:“小师傅,我好不容易寻到了你,你又何苦走的这样急呢。”
匆 匆一面,虽然来不及多说几句,可到底还是见到了冰无漪,剑布衣心里虽然沮丧,可多少还是存了些再见的希望,何况冰无漪既然回来了,想必春归何处和江山美人 亭他是一定会去的,剑布衣这样想着,心里又多少生出了些安慰,收起了碧血长风,又回到镇上茶肆确认了金姑娘已经安全回去,剑布衣便往秋鸣山居方向走去。
转过最后一个路口,剑布衣远远地看见秋鸣山居的门口,那一树枫红之下站着的蓝衣青年,正努力仰着脖子朝里面张望,剑布衣放轻了脚步走近了,听见蓝衣青年轻轻地自言自语:“怎么才几年不回来,莫名其妙多了个邻居?”
剑布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颤抖,笑着望向听见响动转过身来的冰无漪:“冰无漪,久见了。”
冰无漪瞠目结舌地看着他,缓缓伸手指指秋鸣山居院门,剑布衣微笑着点点头:“是啊,我住这里。”
“我住隔壁,春归何处。”冰无漪眨了眨眼睛,又抬手指了指东边,“呃……算是你的邻居。”
剑布衣顺着他的手望过去,又转过头来朝他笑了笑:“以后还请冰公子多关照了。”
冰无漪挑了挑眉,勾起了唇角,眉眼好看地弯了起来:“一天之内遇两回,居然还是邻居,真的是巧了!看来这下你我不做朋友都不行了。”
冰无漪忽而灿烂的笑容,让剑布衣有些恍惚,他突然想起那一年冰无漪在树下接住自己的时候,那时的冰无漪侧过头,身体挡住了大部分的夕阳,逆着光对他微微笑着,这样灿烂到明媚的笑容,让他整个身体都不由自主地温暖起来。
剑布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笑着朝他点点头。
冰无漪,你不知道,所有的相遇都不是巧合,是我在等你。
在一个夕阳染红天际的黄昏,冰无漪再次侵满剑布衣内心每一个叫做寂寞的缝隙。
一念起,万水千山。
第十四章
好像一切都显得有些突如其然和毫无头绪,当冰无漪回过神来的时候,在他的生活里,剑布衣已经无所不在了。
或许是住的太近的缘故,两个人之间你来我往似乎变得顺其自然,不是剑布衣邀请冰无漪去秋鸣山居小酌两杯,便是他不请自来地跑到春归何处蹭饭,连偶尔去镇上赶集,剑布衣也会拉着冰无漪一同前去采买,美其名曰两个人买的东西多,能让摊主折个好价钱。
冰 无漪总是笑剑布衣寒酸,然后大手一挥很豪气地表示就算两个人这样合伙采购十年,折下来的价钱还不如他冰无漪身家的九牛一毛,剑布衣以后要是缺什么吃的用的 包在他身上,只要别拉着他来做这些寒酸掉价的事儿就好,剑布衣听了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之后跑去春归何处蹭饭却是越发勤快了。
天气晴好的日 子里,剑布衣会一大早约着他去附近的河边钓鱼,冰无漪是个没太有耐心的人,经常待不到一个时辰便会嚷嚷着太无聊,然后开始千方百计地阻碍剑布衣钓鱼,剑布 衣也不生气,只是由着冰无漪胡闹,最后面对一无所获的钓竿和空空如也的鱼篓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没有任何埋怨冰无漪的意思。
次数多了,反 倒是冰无漪会不好意思起来,胡闹归胡闹,闹够了,也会想些法子将河里的鱼卷些上来扔在剑布衣面前,算是多少表达一下自己的歉意,可嘴上却是不肯承认的,还 要对剑布衣这样钓鱼的法子指手画脚一番,比如呆呆地枯坐一天所得还不如他发两招卷上来的鱼多,比如这么浪费时间的事儿以后还是要少做,比如大好的光阴在这 里同这些鱼大眼瞪小眼的,不如让他带他找个热闹的地方欣赏欣赏大街上的漂亮姑娘。
剑布衣听着冰无漪夸夸其谈,大多时候会微笑着答应下来,不过在下一个晴朗的日子,他仍是一大早拎着钓竿和鱼篓,不顾冰无漪骂骂咧咧地抱怨他破坏了自己的美梦,毫不留情地将春归何处里睡得正香的冰无漪从被窝里拖出来。
冰 无漪觉得自己对剑布衣的容忍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剑布衣来蹭饭,他就下厨做一桌子菜招待他,剑布衣来找他钓鱼,不管他有多么不情愿离开温暖的被窝,或 者多么讨厌钓鱼这件事情,只要剑布衣一脸纯良地望着他微笑,他就会摸摸鼻子穿戴整齐然后跟着剑布衣去河边,然后剑布衣负责钓鱼,他负责阻碍剑布衣钓鱼。
冰 无漪曾经很认真地分析过为什么自己会对剑布衣这般妥协,有可能是因为剑布衣脾气不错,也有可能是因为剑布衣长得赏心悦目,恰好入得了他的眼,虽然帽子底下 那个发髻他有点无力吐槽,甚至还会暗地里笑话剑布衣在束发的年纪到底遇上了哪个审美出了问题的人,给他绾了这么一个……微妙的发髻,但是除开这点,剑布衣 的品位还是不差的。
不过冰无漪也并不觉得自己吃了什么大亏,起码剑布衣待人亲和,而且非常重视朋友,很照顾朋友的喜好,他爱喝秋白露,他 们两人小酌的时候酒桌上就没有出现过其他的酒;他爱吃鸡蛋饼,两个人钓鱼无所事事的时候,剑布衣就会拿出亲手做的满满一食盒鸡蛋饼给他吃,剑布衣的厨艺虽 然算不上顶尖,但是鸡蛋饼却做得意外的好,连冰无漪这样吃过天下间各式各样鸡蛋饼的人都不得不由衷赞叹;他喜欢躺在躺椅上晒太阳,剑布衣便给他亲手打了一 把舒服的躺椅。他的许多生活习惯剑布衣都一一记得清楚,与他相处,冰无漪有一种被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妥帖感,他曾经好奇剑布衣怎么能知道自己喜欢这些,剑布 衣只是笑着看看他说:“都是好友你自己说的,难不成你忘记了?”
冰无漪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些喜好了,或许只是不经意提了一下,又或许是剑布衣自己发现的,反正无论如何剑布衣留了心,这多少让他觉得就算多下厨几次招待剑布衣,也是划算的。
唯一让冰无漪充满挫败感的,大概是剑布衣爱开他玩笑的习惯,明明对着其他人都是好声好气的,偏偏就爱开他的玩笑,可恨的是自己跑到境外游历了这些年,不晓得是不是说话水平退步了,竟然次次都让剑布衣占了上风。
“我 说剑布衣,你天天来我家蹭饭,又动不动就拉着我陪你去钓鱼傻坐一整日,现在怎么来了你家还是我做饭?”郁闷地看着剑布衣慢条斯理地吃了三碗饭,当他第四次 将空碗递给他的时候,冰无漪忍不住抱怨了几句,“我觉得我脾气当真是好,居然现在都还没跟你绝交。要不是看在鸡蛋饼和秋白露的份上,我真想把碗扣在你头 上,我就说怎么那么巧走哪儿都能碰上你,也不晓得是不是上辈子我欠你了什么,这辈子你来找我讨债来了,真是孽缘挡都挡不住。”
剑布衣看着冰无漪嘴上虽是抱怨,仍是把他的接了过去帮他添满了饭,眼中笑意深深:“耶,好友此话差矣,你我的缘分怎能说是孽缘,明明就是天赐良缘,或者,按好友的说的,这辈子我来找你讨债,该叫缘定三生么?”
“喂喂!成语哪有这样随便乱用的?”冰无漪没好气地把饭碗塞回给剑布衣,“谁跟你天赐良缘缘定三生,这边对男人没兴趣,你要是还想吃饭就赶紧闭嘴。”
剑布衣眼见冰无漪的神情,放下了碗筷,装模作样地捂着心口:“诶呀,好友冤枉,我担心你无聊,一边吃着饭一边还要陪你聊天,方才都噎了数回了,结果好友你不领情还要怨我乱说话,剑布衣真是活得不易!”
冰无漪斜着眼睨着剑布衣,忍下翻白眼的冲动:“跟你说话我才是真的无聊找罪受,你再不吃就把碗还我。”
剑布衣摆出一副委屈的表情扒了一口饭,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好友啊,可今天用的碗……是我家的。”
“那 也是从我家拿来的!”冰无漪立刻起身就去夺剑布衣的碗,剑布衣一个错身躲开了,连忙用抬手架住了冰无漪的手,剑布衣轻咳了两声:“咳咳,这明明是你嫌弃我 那些陶碗竹碗坏了你吃饭的心情,硬塞给我的,你要是要拿回去,回头我洗干净了给你送回去,我还是用回我原来的碗好了。”
“不许用那些破碗,你也不嫌寒酸!”冰无漪手被剑布衣紧紧地扣住了,挣也挣不脱,有些不自在地轻斥道,“谁硬塞给你了,我这是借给你的,回头你敢摔坏一个,得陪套新的给我!”
“好好好,是我借的,那为了感谢冰无漪公子好心借给在下一套如此精美的碗筷,在下特地做了些鸡蛋饼招待公子,公子能不能不生气了?”剑布衣从脚边提起了个食篮,摆到冰无漪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