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章 君君重现
苏桦伏下身子,原来那男子并未被那丑陋之人打死,尚有一口气在,苏桦一摸他的脉搏,知道此人已然无救,只不过仅有的一点气息在维持罢了,苏桦摇了摇头,看了看他身边的女子,已经死僵了,心想:“你现在虽然死了,但是你至少可以和自己心爱之人死在一起,也不枉此生了,可是我呢,我如今连我心爱之人在什么地方,是生是死都还不知道。”苏桦叹道:“朋友,你究竟是何人,伤你的那个丑人又是谁?”
那男子一听苏桦提起那个丑陋的男子,显得有些情绪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嘴角不断的流出鲜血,断断续续的从牙齿缝里挤出了几个字:“他是我师兄,我们都是天……”刚说到这里,又是一大口鲜血吐出,那男子似乎也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惨然一笑,对苏桦说道:“河西五里,老松树下……”说道这里头一歪,就此断气了。
“朋友,朋友……”苏桦一摸他的脉搏,已经停止跳动,知道这人已经死去,无可奈何的叹息一声,此人临死之时,说的“我们是天……”,苏桦听得莫名其妙,苏桦知道这句话定是只说了一半,但剩下的那部分是什么,苏桦却无论如何也想不出来了。
苏桦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想到他临死前说的那句“河西五里,老松树下……”,此人临死都要用尽最后一口气力把这句话告诉自己,方才又听他身边的女子说道,让他交出什么东西来,莫非那东西,就藏在河西五里的一颗老松树下?他既然告诉我,难道他是要我去找那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苏桦见天色尚早,反正听便河边的那群人说,那神秘的女子都要到夜里才出现,此时离夜里还有好几个时辰,干脆顺着河西去看看,是不是真的有一颗老松树,也不知道他藏了个什么东西在哪里,害得他死于非命了。
苏桦行了一程,估摸着已经有五里地的路程,果然看到一颗巨大的老松树屹立在河边,苏桦走到老松树下,仔细的看了看,果然有一快地上的泥土有一些被挖掘过又重新掩埋上的痕迹,苏桦心里奇怪,找了一根坚硬的树枝,挖掘开来,待挖了四五米的样子,果然看到有一个箱子藏在里面,苏桦打开箱子,原来是整整一箱子金银珠宝,苏桦暗暗好笑,心道,原来只不过是写身外的钱财罢了,为了这些个金银珠宝,连命都松了,只觉得太不值得了。
苏桦无心要这些珠宝,将泥土随便掩埋了一下,心道:“这些金银珠宝,谁发现,就全当谁运气好吧,反正我是没兴趣要的。”
苏桦掩埋好珠宝之后,便离开了这里,向浅河村方向回去了。
待苏桦离去之后很长时间,确定了苏桦不会再回到此处,一个黑色的身影悄然来到了老松树下,一块黑布蒙面,正是刚才在船舱之中出手杀害那一对男女的那个丑陋的男子,那男子到了树下,将苏桦刚才挖开的地方重新掘开,看到那个装满金银的大箱子之后,冷笑一声,一把将那箱子提了出来,扔到一边。却不在理会那箱子,继续的往下面掘了下去,又掘了几米,原来这下面还藏了一个小木盒子,蒙面男子看到这个盒子,竟然哈哈大笑起来,道:“苏桦啊苏桦,枉你聪明一世,你却没想到这一整箱的金银珠宝只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罢了,若不是有你带路,我要找到这里,还真不容易呢。”
原来那个死去的男子,也算是聪明睿智之人了,他故意掩埋了一整箱的金银珠宝在这小盒子之上,若是被人无意中发现,挖开了这里,一般人只要看到这一箱珠宝,定然会激动万分,将这些钱财据为己有,而不会再去想,原来这珠宝的下面,还藏着东西了。
蒙面男子将穆黑子小心的用布包好,放入怀中,四处看了看,确定没有人在附近,径直向着西南方向奔去了。
过了一盏茶的功夫,这蒙面男子来到一座寺院之前,这寺院看起来似乎已经荒废了很长时间,残破不堪,蒙面男子也不去打开寺门,只是纵身一跃,轻轻的落入了院中,直向寺院的后院走去,来到一间厢房之前,用手指敲了敲门,问道:“姑娘,我能进来吗?”
里面“嗯”了一声,一声极其好听的声音传了出来:“进来吧。”那声音虽然好听,但让人听了却觉得充满了哀愁。
蒙面男子显得情绪很激动,推开房门,一个女子一身白色的裙装,端坐在屋中的木桌旁边,蒙面男子进屋之后,将门关好,从怀里掏出那个用布包好的盒子,站在女子身后,痴痴的看着眼前的这位女子的背影,也不敢说话。
只听那女子问道:“公子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那蒙面男子听到女子说话,身子有些微微发颤,答道:“姑娘你能回过头来,再让我看看你吗?”
女子叹了一口气,答道:“公子你若是没事,就请离开吧,我只想一个人呆一会。”
那蒙面男子眼神黯淡下来,将拿着盒子的那只手伸出去,对那白衣女子说道:“姑娘,你失落的东西,我替你找回来了。”
白衣女子身子一震,回过头来,那蒙面男子看到白衣女子,顿时眼睛一亮,两只眼睛里充满了柔情蜜意,呐呐的说不出话来。这白衣女子长得如同仙子下凡一般,脸此时若是苏桦在这里,定然会喜极而泣了,不是君君却又是谁?君君看着那蒙面男子,问道:“公子你说的是真的?”
蒙面男子将盒子放到君君身旁的木桌上,用手一指木盒,答道:“盒子就在这里,里面的东西少没少,我就不知道了。”
君君连忙打开包裹在盒子外面的布,打开盒子,只见里面有一些小梳子啊,小馬的,原来这盒子是君君随身待的梳妆盒,最重要的是,里面有一颗紫色的珠子,正是郭阳交给君君的那颗“圣灵珠”,但是这些,似乎君君都并不在意,君君将所有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放到了桌上,最后,在盒子的最底下,君君拿出了两片绣着鸳鸯的布料,看这布料的材质,应该是绣花鞋的鞋面,君君将那两片布料拿在手中,捂到胸口,竟而嘤嘤的哭了起来。
蒙面男子见君君哭泣,显得很激动的样子,上前两步,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怔怔的看着君君。
君君哭了一会儿,抬起头来,对着蒙面男子盈盈一拜,道:“多谢公子,曾蒙公子相救,如今公子又冒死替我找回这个梳妆盒,小女子感激不尽,还未请教公子大名?”
蒙面男子一愣,凄然答道:“我是一个无名无姓之人,我没有名字的!”
君君叹道:“原来公子和我一样,也是一个可怜之人!”
蒙面男子低头不语。
蹲了片刻,君君抬起头来,看着蒙面男子,柔声问道:“公子你始终以黑布蒙面,我从未见过你的真面目,不知公子可否以真面目示人?”
蒙面男子一听,大惊失色,颤声答道:“不可,不可,姑娘你貌若天人,我这张脸怎可让姑娘看到,会吓坏姑娘的。我还有事要办,姑娘你好好休息罢。”说罢慌慌张张的离开了君君的房屋。
待那蒙面男子离开,君君重新坐下,将捂在胸口上的双手拿开,两只眼睛盯盯的看着手中的那两片绣着鸳鸯的布料,自言自语的说道:“苏大哥,你还记得么?这是你送我的第一件礼物……”
原来这两片布料,正是一年之前,苏桦在汴州城里的“天下绣庄”买了送给君君的那双绣花鞋,君君一直以来,把这绣花鞋视为珍宝一般,整日穿在脚上,舍不得脱下来,但绣花鞋毕竟只是布料所做的,终是穿坏了,那绣花鞋穿坏的时候,君君为了此事竟然伤心的哭了起来,苏桦当时直笑君君是个傻丫头,说如果君君喜欢,再给她买上十双八双就是了,至于哭成这个样子么,她又哪里知道便是再买十双八双,又怎比得上这第一双的意义。君君悄悄的将绣花鞋上的一对鸳鸯剪了下来,放到了她的梳妆盒里,好好的保存了下来。苏桦却是不知道了。
君君喃喃自语了一会儿,突然目光变得凌厉无比,恨恨的说道:“老天爷,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过了片刻,低头一看手中的布料,眼睛里又恢复了一片柔情,呐呐的说道:“苏大哥,你是爱我的对吗?你是爱我的?”又过了一会儿,突然傻笑了起来,道:“李君君啊,李君君,你就不要自己骗自己了,他根本就是个花心的家伙,他杀了你外公,杀了你舅舅,你还这样对他恋恋不忘,你真是个不孝之人啊。”说罢狠狠的将那两片布料扔到了地上,趴在桌上抽泣起来。
君君始终还是于心不忍,抽泣了一会,把布料重新捡了起来,小心翼翼的放回到梳妆盒子中,再将梳妆盒扣上,放入自己怀里,自言自语啊说道:“李君君啊李君君,你忘记了当日你在尼布发过的誓了吗?如今这么多杀害你父母和无辜藏民的凶手还尚在人间逍遥快活着,你不是说过,要他们血债血偿的吗?你忘了吗?你全忘了吗?”
“血债血偿!哈哈哈哈哈!”凄厉的声音,混杂着哭声,从残破的寺院里,传了出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