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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脱口道,“我是冯子易啊!”
冯子易,我自然知道你是冯子易。……
冯子易,等等……我却忽然想起,
“啊!难道是鸾飞兄?”
他兴奋道,“对对对,正是小弟。幸恒兄,你可终于想起来了。今早在一院我就觉得很眼熟,后来听师父叫你名字,才知果然是幸恒兄你。”
难怪他一直对着我笑,让我差点以为他有病。
子易,字鸾飞,是我幼时好友,想当初我们我们常一起去捉蚂蚁,掏鸟蛋,欺负邻居小妹妹,去刘寡妇家撒尿,去梦随楼看大姐姐跳舞……
唉,我扶额,真是往事不堪回首啊。
我忙止住回忆,严肃道,“鸾飞兄,想不到你我兄弟会在这里重逢,不知鸾飞兄怎么也会来这里?”
他邀我坐下,我让两个小徒在外面侯着。他道,“离开忻州以后,生意越做越难,我们又奔波了许多地方。后来在淮安慢慢又有好转,便定居在淮安了。如今天下都崇尚道术,我爹也希望我能学习一二,便安排我来了这里。没想到能在这里遇见故人。”
他顿了顿,又问,“不知幸恒兄,你又如何到了这玉虚山的?”
“我啊!”我想了想,道,“我情况跟你一样,都是被迫的。”
其实我也不完全是家里希望我来的,严格说起来,我在玉虚山也有好些个年头了。很小的时候,我总爱生病,用师父的话说,我这是招惹到不干净的东西,被他们缠上了。师父曾游历至忻州,当然依我看来,他就是到处化缘,但他非说自己是游历。一是我容易被脏东西缠上,二是说我骨骼惊奇,天生具有仙资这类的。跟着他学习仙术,一来可以驱魔辟邪,二来可以修炼法术,假以时日说不定能白日飞升。反正最后硬是让我祖父母信了他,便跟着来到了这玉虚山。但是看到我如今还是这个样子,师父大有恨铁不成这类的心情,暗自悔恨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跟子易又闲聊了一阵,才想起我还有正经事没做,一些弟子的衣裳还没发完,便又嘱咐了他一些门中规矩,这才转身离去。
又去了各师弟房中,中途来到一间屋,木牌上写着楚天常。
敲了门,隔一会开了。
竟然是他!
看样子他还没睡,依旧着着白色衣裳。见是我,他眉毛微触,又很快展开,但还是被我看见了。他神色冷淡,问,“何事?”
没有称呼,没有问候,甚至没有表情。
我……我竟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早上在一院的时候,我盯着他看到“发呆”,他心中略排斥我,也是应该的。我在心中想。
很快,我组织了一下语言,“我……我是拿弟子服来给你的。从明天开始,在玉虚门都只能穿这弟子服了,还请谨记。”
我从小徒手中拿过衣服,又端端正正的给他。他双手拿过。虽然觉得这个人我可以确定没见过,但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如此面熟。
他看我没走,“还有何事?”
我猜我整个脸上都写着“探究”两个字。
忙又说道,“这是三院,是各位同门进食就寝的地方,前面一院是会客接待的地方,二院是众弟子学习道法的地方。三院后面有个小道,上去可以俯视整个玉虚山周围的景色,出门处左拐,有一汪清泉,里面的水最是清凉。还有,平日山里卯时起戌时修,辰时午时酉时分别进餐。”
……
从楚天常门口出来,小徒所有所思,我看他,他却欲言又止。
我也不跟他说话。
他忍不住了,怯生生的道,“大师兄,我觉得你刚刚说的有点多了。”
……“多了吗?”
他认真点头,“嗯,有点多。而且,他竟然没请师兄你进屋。”
…….
原来刚刚我们一直站在门口啊!
第3章 玉虚山二
三日之后,待忙完一切琐事,山中终于开始教众弟子仙术。
也不知是谁做的规定,玉虚山中所授的主要不过三种功夫:御剑,布阵,画符。平日里都是先授口诀心法,再配以实际操纵。待学完这些便可出师下山了。
如果潜心苦练,按照师兄们的修炼时间来算,大概五年左右便可学会基本的功夫,可以下山招摇撞骗了。但古人说,闻道有先后,术业有专攻。也不是每个人都会有这般成就的,就比如我,我来玉虚山快十年也还只会稍次的布阵和画图……
用师父的话说就是,孺子,不可教也。
又过了几日,按照进程,便该真正教众人剑术了。
二院内,师父又滔滔不绝的讲了一堆废话,我年年听,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他却突然话锋一转,“幸恒!”
师父突然一叫,吓得我赶紧回过神来。忙答了声弟子在。
师父道,“就由你来给你的师弟们演示一下御剑之术吧。”
晋钟在旁边使劲憋着笑。
我耷拉着脑袋硬着头皮往前走去。众弟子都看着我。
我吸了口气,也不知有没有很严肃,说道,“夫御剑之术,讲究屏气凌神,做到两个合一。心神合一,人剑合一,借助口诀心法,用意念操控剑。御剑者,可御剑退敌,御剑降妖除魔,御剑白日飞行,御剑……”
“好啦,不必再将为师的话重复一遍,直接演示就好了!”
师父…师父再次脆生生的打断我!
众弟子窃笑……
我拿过一把桃木剑放在地上,围着它绕了三圈,众弟子目光炯炯。
我开始默念口诀,心中不断祈祷。
众弟子眼放精光。
突的,我双指指剑,低喝了一声“起。”
众弟子深吸一口气。
……
桃木剑纹丝不动。
一时,场上鸦雀无声。
我略显尴尬。
又重复一遍,大声念了句“起!”
……
又又重复很多遍.
……
我在心中暗想,怎么今日又不灵了呢。
终于,众弟子大笑。
师父呈黑色脸,怒目直视着我,大声喝道,“够了!滚下去,到后山面壁去!”
压抑着的人群中爆发出爽朗欢快的笑声。
我开始后悔,心说还是不该撒谎,上次师父要我演示,我怕师父责骂,便找师兄给我画了一道符,但那符只能用一次,上次便成功演示了。本以为逃过一劫,却没想到今日在众师弟面前丢脸。
我从众弟子面前经过的时候,分明看见了谢扶辽那不屑和哂笑的嘴脸。子易朝我微微一笑,大概意思是没关系这类的。目光无意扫到楚天常,他依旧面无表情,不怒不笑。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也对,确实也与他无关。
但不知为何,看到他的这种无视。
我略感低落。
师父又让晋钟去示范,我便转头默然离开了。
我在山上思过崖里待了一月有余。在面壁这些日子里,每天或是晋钟或是一小徒替我送饭送水,我才有机会和他们玩笑几句。待他们一走,我又恢复到冷清寂寥的状态。但庆幸这不是第一次,我也算是思过崖的常客,倒能很快适应。每天醒来便看书,困了便睡觉。
有天夜里,突然听到门外有声音低低的响起,我仔细听了一会儿才听到这句,“幸恒兄,幸恒兄,你在里面吗?”
原来是子易。
洞门被锁上了,他进不来。但这里是禁止入内的,师父不许探视,估计他大概是偷偷来的。
唉,忽然感觉良好了很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