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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12

    我让白鹤找个理由先出去。那两人看我还在屋里,自然不会怀疑。

    是夜。

    我推窗,轻轻一跃便跳了下去。就凭这两个人还困不住本少爷。

    至城南,白鹤在那等着我,夜色已深,他在那冷得跺脚。

    “少爷,你可总算来了。奴才还担心。。。。。。”

    我打断他,“行了,这不出来了嘛。马车呢?”

    他抬手朝着黑暗处,“在那呢,奴才找了好久才买到的。”

    我忽然想起,“莲花糕呢?”

    “在马车里呢。快上车吧少爷!”

    就是买莲花糕,弄得如此狼狈,还要连夜跑路。

    白鹤还算有心,车里竟添了几张软垫和靠枕。

    我这昨夜在船里飘摇了一夜,今日又如此奔波,还真是有点累了。挨着枕头竟昏昏欲睡。

    山下的渡口,楚天常在那站着,冷冷的问我,“怎么现在才回来?”

    我闻言一喜,答,“这不已经回来了。”

    楚天常在说什么我还没听清,突然感觉一震。我睁眼。原来是在做梦。

    我怒道,“怎么搞得?”

    打扰老子美梦!

    其实也不算是美梦,楚天常还是冷冰冰的在质问我。

    但我,竟不愿意醒来,总想着跟他再多说些话。

    许是火气太大了,白鹤在外面喏喏的解释,“少爷,有位姑娘突然冲过来拦住了马车!”

    我挑开帘子。竟是位样貌端庄的姑娘。穿着单薄,在风中抖擞。

    呵。本少爷今年大概犯桃花啊。才出山便碰到两个姑娘。

    她扑一声在我面前跪下来,“求公子搭奴家一程,只需送奴家出了城就好。求求公子。”一边说又一边磕头。

    看她这模样,我和白鹤又对视了一下,大晚上她一个姑娘家的在大街上。我自然收起了我的火气,沉思片刻,抬手道,“快上来吧!”

    便又下去将她扶上来。白鹤有些担心的看着我,我道,“走吧!”

    两个大男人难道还怕一个姑娘。

    一时无话,她坐在车的一个角落。我看她抖得像筛糠似的,便将披风解下来,“先披着吧!”

    她怯生生的看了我一眼,犹豫片刻还是接过去。道了句“多谢公子。”

    我道了句“不客气。”

    一时又是无话!

    我大概是很久没和姑娘打过交道了,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比跟楚天常相处还要尴尬!

    又过了好久,安静的车厢里,忽然听到“咕噜”一声。

    是谁饿了?不是我。那就是她了。她自然羞得将头低得更低了。我忽然想起车里还有两包莲花糕,便拆开一包,“姑娘要是饿了,可以吃一点垫垫肚子。”

    她又犹豫着接过去。我继续闭眼假寐,却听到抽抽搭搭的哭泣。她尽量吸着鼻子,大概是怕打扰到我。

    她竟然在哭!

    我又不擅长安慰人,这种事也是第一次碰到,只得胡乱道,“姑娘,要是有什么难事可以跟在下讲,或许,在下能帮姑娘出出主意。”

    刚才我没问是觉得不太妥当,这么晚了,这样一个弱女子,不到不得已,怕是真的遇上麻烦了。我好歹也在玉虚门待了这些年,学得都是些斩妖除魔,助人为乐的大道理。如果能帮,自然也不会袖手旁观。

    她慢慢的止住了哭泣,朝我扶了扶身道,“多谢公子。”

    唉,我最怕这种三两句都是这些虚礼,便主动开口道,“为何大半夜的姑娘只身一人在街上?”

    她抬起脸,道“奴家贱姓王字,小名儿晚娘。奴家是从家里逃出来的。出不了城,适才拦住公子的马车,冲撞了公子。”

    我“哦?”了一声,一般从家里逃出来。按照那些不靠谱的言情传记,又是这样一个妙龄女子,难道是逃婚?

    我道,“难道是姑娘家中遭逢了什么重大的事?”

    她闻言,犹豫了一会道,“倒不是。奴家……奴家是逃婚出来的。”她说着又低下了头。

    唉,我摇头,这些女孩子,明明是一件很正确的事,为何还要觉得丢脸呢。我呵呵一笑,“也是巧合了,在下也是正在逃婚呐。”

    她略惊,看我一眼,大概觉得是同病相怜,有些许亲切吧。她又继续道,“但奴家跟公子不同,奴家要嫁的,是河神。”

    “什么?”我诧异。

    “什么河神?”河神?娶亲?这年头河神都娶亲了?

    晚娘脸上惊恐,缓缓道说道,“三年前下了一场大雨,连下了七天。整个江州都被泡在了水里。州府大人请来法师作法,法师说这是江州得罪了河神,河神在惩罚大家。为了让河神息怒,法师说每年需向河神进献一位新娘。”

    我道,“这简直是胡扯!”

    八成是那法师招摇撞骗,敛人钱财。河神娶亲,本就是无稽之谈。

    晚娘却道,“后来每年江州都会向河神进献一的女子,说来也奇怪,从那以后竟再也没发生过洪水了。”

    我道,“那些女子从哪寻来?”

    “那位女子到不能随便找来,需是阴年阴月阴日子时出生的方可。”

    听到阴年阴月阴日子时,我忽然想起那日船头下游过的黑影。

    难道是妖物在作怪?

    “那这一年,是姑娘?”

    她神情呆滞的点了点头。

    “那这次进献的日子是何时?”

    “七日之后。”

    七日之后。看来这事不管不行了。

    我道,“晚娘你放心,我会想办法救你的。”

    她闻言,说话便带了些朝气,“真的?”

    我正要说“是!”

    便听到白鹤“吁”了一声,马车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

    我挑开帘子,天竟已经大亮了。面前站着几个人,一人穿着朴素,其余皆官差打扮,中间放了一顶轿子。

    轿帘挑开,有人走了出来。那属下躬身道了句,“大人。”看来是当地官员。

    我正欲问,那官员便开口,“王晚娘,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逃走。还不快跟本官回去!”

    我退回马车,“姑娘先不要出来。”

    又伸出马车,拱手道,“不知大人何故拦小民的马车?”

    我这一开口,那官员便朝我看过来,瞪着眼道,“好你个刁民,竟敢鼓动我江州河神娘娘逃走!”又挥手道,“来人啊!给我拿下!”立刻便有官差围了上来。

    “少爷,怎么办?”

    今日怕是又不得善了了。

    倒不是冲不过去,只是道不对民。能不用就不用。但救人一命,却是到了关键时刻。

    我念起口诀,正挥手画符,却又听到那朴素老人道,“晚娘,下来跟爹回去!”

    我正诧异,晚娘却立刻探出头来,朝着那人语气悲凉的叫了声“爹。”

    “您就让女儿走吧!”

    我大惊,还有自己爹要女儿去送死的?

    那爹犹豫片刻,还是坚定了下语气,“不行!你走了,这江州百姓又该怎么办?”

    我不以为然,这是在大义灭亲呢。但又想,他们这些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仁义,而我们这些成日将降魔除妖挂在嘴边的人却真正什么都没做。一时也有惭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