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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悲催的中前卫

    朱重九他们赶了一天的路终于来到了中前卫的治所广宁军堡,另外的一个军堡在10里外的海边上叫望海堡,据说那里还有一个小的港口,可以供1000担的海船装卸货物。

    虽然孙元化告诉过他,要做好心里准备,说是这中前卫的情况很不好,可真正到了地方,他才知道情况糟糕到了什么地步,果真是一穷二白啊。

    广宁军堡是一座完全军事化的堡垒,建立在官道旁的一个高高的土坡上面,连接宁远与锦州的官道就从堡前经过。

    军堡周长约300米,成一个略不规则的圆形,四周是青石砌成的堡墙,约有7米多高,还筑有四座探出墙外的敌楼,上面可以放置火炮等较大型的武器。

    整座堡垒就一个出口,前面还挖掘了一条壕沟,上面有一座吊桥用来同行。

    平时驻军约1000人左右,就这样一座坚固的堡垒,本来敌人要是没有火炮等武器的话,面对万人的围攻,坚守七八天(主要制约因素还是物资补给)是没有问题的。

    可就是因为前任蓟辽总督高第的消极保守战略,弄得人心惶惶,驻守广宁堡的守备官看看求援无望,守也守不住,逃回去又怕被时任宁前道的袁崇焕给砍了脑袋,进退无果下,干脆就投降了八旗军。

    八旗军攻打宁远无果,撤退时也知道留下人来也守不住,干脆就将这座军堡给破坏一番后,弃之而去。

    等袁崇焕上任后,好歹还是派一些军兵前来把守这里,这一百多人在堡内还找到了几个还算可以的住人的地方,就这么讲究的住下了。

    就等宁远城能派人来重新修缮,可直到现在也还没有来得及修缮,究其原因还是朝廷手中实在是没钱了。

    等朱重九他们来到这里后,这100多个士兵已经在这鸟不拉屎、四出透风的破地方住了1个多月了,整天受冻不说,眼看着上次带来的粮食已经快要吃完了,宁远城要是再不派人送粮来,他们就要饿肚子了。

    这不,远远的看见朱重九他们的长长的队伍,瞭望的军兵高兴的大叫起来,“快去告诉张头儿,宁远城里来人了,还有十几辆大车!”

    正在堡子里晒太阳的百户张应登立马就爬起身,屁颠屁颠的就跑出堡门来了。

    远远的就迎着朱重九他们跑过来,“哎呀,可算是把你们给盼来了,再不来,兄弟们可都要喝西北风去啦。”

    朱重九哥几个相视摇头苦笑,得,这位把咱们当成运粮队的了。不得已,朱重九排众走上前来,“你就是驻守广宁军堡的张应登张百户吧,我是新任的中前卫守备,朱重九。”,说罢还把自己的印信递了过来。

    张应登这才注意到队伍里居然还有一个身着千户官服的年青汉子,待听到朱重九的自我介绍,看到他手中的官印,这才知道,自己的顶头上司终于来了。

    当即就跪下给朱重九磕头,“属下广宁堡百户张应登拜见大人,属下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还请大人赎罪。”

    说罢,不等朱重九回答,立马就嚎啕大哭起来,“我们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是把大人您给盼来了,您来了我们这可是有希望了。”

    抹一把眼泪接着说,“大人您可不知道我们这几个月过的是啥日子啊,整天是吃不饱穿不暖啊,住的是漏风撒气的屋子。”

    “自打把我们给派这里来,我们这就成没娘的孩子啦,西边望海堡里的百户赵传龙还跟我说过。。。”,张应登还待再说。

    朱重九赶忙叫他打住,我靠,这还没完了,一见面自己就说了一句话,剩下的全是他在诉苦了。

    徐黑牛在后面那个乐吆,这是哪里跑出这么一个活宝,这还是百户呢,百嘴差不多吧。

    张应登一看新来的头儿好像被自己的话给吓到了,赶紧闭嘴不说了,只是在前面唯唯的陪着笑,领着众人进到了堡内。

    经过堡寨前的吊桥时,朱重九看着这颤巍巍的桥板,不禁担心别经不起自己这么多人的重量,把自己等人给摔到壕沟里去。

    幸好他的担心是多余的,一众人,连着十几辆大车鱼贯的进入了堡寨内。

    堡寨内一众无事的军兵,听说给养来了,早早的都等在了堡寨内的空地上,眼瞅着今天能吃上一顿饱饭呢。

    看见运粮的大车辚辚的进到了堡寨内,大伙都激动的不行了,这时有眼尖的发现,“貌似张头儿后面跟着一个身穿千户官服的家伙哎,运这十几车粮食还用的着千户亲自带队么?”

    张应登看自己的手下喔喔嚷嚷的围住了运粮车,眼中还貌似都闪着那么点绿光,觉得这下可是在新来的头儿面前丢了脸了,当即上前将众军兵驱散。

    “去去去,都给我后退列队站好了,没见过运粮车么,看你们一个个都成什么样子!”

    说罢这才转过身来,对着朱重九笑着说:“叫守备大人见笑了,弟兄们实在是被饿惨了,所以看见运粮车来了,都指望着能吃一顿饱饭呢,望大人勿怪!”

    然后他转过身去,开始整理众军的军列:“都给我站好了,那个孙狗儿**快点给我站到队列离去,还有你,笑什么笑,都给我挺起胸膛来,别弯着个腰,给我装虾米呢?”

    众军纷闹着,折腾了好一会这才稀稀拉拉的站了个还算样子的军列,张应登看看差不多了,这才大声对着众人说道:“大家听好了,我旁边这位就是我们中前卫新来的守备,朱重九朱千户大人,众军跟我向守备大人行礼!”

    众人一看这才恍然,感情这位以后就是自己这片最大的官了,赶忙对着朱重九行了一个军礼,嘴里还都说着什么,参见守备大人,拜见千户大人等等,顿时一阵嗡嗡,弄得朱重九后面参军才大半年的亲兵都一阵惊愕,我擦啊,难道这就是号称精锐的大燕朝边军么?

    朱重九还能说什么呢,他自己深知到吃不饱饭是什么滋味,望着眼前这帮军服褴褛,面露菜色的军兵,他还真是发不起火来。

    当即吩咐下去,今晚给众军兵管一顿饱饭,听到命令,张应登立马高兴了,高声对众军喊道:大人发话了,今晚给大家吃饱饭,现在都给我散了吧!

    众军等的就是这句话,立马一哄而散,有的去帮忙将粮食卸下来,有的把粮食给搬到仓库区,一个平时负责管理军需的总旗官在旁边负责统计运来的军粮。

    有那性急的直接就去抗锅了,看来已经是迫不及待的等着吃饭了。

    待到吃过晚饭,朱重九就命张应登把他手下的总旗官、小旗官都给叫来,刚刚他刚叫自己的亲兵好歹是把以前堡寨里的大堂给打扫出来了,也算是有了一处能开会的地方。

    不一会,张应登就带着自己手下的2个总旗官和7个小旗官来到了开会的地方。

    众人进来与朱重九见了礼,然后朱重九就让大家席地而坐,围着屋子坐了一圈。

    大堂内,就在中间点了一堆篝火,里面的木柴噼里啪啦的燃着,屋内有些昏暗,火苗在众人的眼中微微跳动,照在人身上还算暖和。

    朱重九站在了中间,环视了众人一圈,开始他有生以来作为一地主官第一次的训话。

    他先把自己的两个兄弟介绍给了大家,他指着朱大海和徐黑牛给大家说,“这两位是我的亲兵队长,也是我的好兄弟,左边的唤作朱大海,使得一手好箭法,右边这位是徐黑牛,很是有一把子力气,最是擅长冲锋陷阵。以后呢,大家就一个锅里搅食吃了,大家多多亲近亲近。”说罢,朱大海和徐黑牛也是团团作揖,向众人打招呼。

    张应登也站起来,将自己手下的军官向朱重九他们介绍,今天下午负责登记军粮的是总旗官王之年,一个身材魁梧的壮汉是另一个总旗官谢擒虎,然后依次是各个小旗的小旗官。

    百户赵传龙带着他的手下守着望海堡,还不知道朱重九他们过来,且朱重九他们来到广宁堡时,天色已经渐晚,因此也就没有通知他们过来。

    众人互相见了礼,算是认识了。

    然后朱重九就详细的询问了张应登他们目前广宁堡的具体情况。

    张应登他们也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通过众人的回答,朱重九总算是对宁前堡现在的情况有了一个较为直观的认识。

    中前卫平时常驻一卫一千二百名士兵,需要守卫广宁堡和望海堡两座堡垒,并负责两堡周边50里的巡逻任务。

    自从两堡被破坏后,就一直这样拖到了现在。

    袁崇焕升了巡抚后,宁远城百废待兴,也就没顾上中前卫的恢复工作,仅仅只是派了张应登和赵传龙两个百户领了不足200人的军兵先行来次据守,以作为宁远城的前哨,防备女真人。

    来之前还告诉他俩,很快就委派新的守备前来主持中前卫的恢复工作,这不两个人在这里苦捱了1个多月,总算是把新任的守备大人给盼来了。

    目前中前卫的治所广宁堡被破坏的相当严重,有一面堡墙给八旗军挖的摇摇欲坠,里面能烧的都给烧了,幸亏堡垒的主体结构式砖石的,这才没有坍塌,可以说基本失去了一座堡垒的防护能力。

    望海堡的情况比这稍微好一点,毕竟位置比较偏远,受到的破坏也小一些,总算是还有一些完好的房子。

    目前满额1200人的守备部队,仅仅只有张应登和赵传龙的2个不满员的百人队,而且给养缺乏,士气低迷,别说执行作战任务了,还能撑在这里没有做逃兵就不错了。

    朱重九这才明白为什么袁崇焕会好心的叫他带上1000两的白银和三百石的军粮来赴任了,否则的话等朱重九来到任上,居然因为士兵缺粮溃散了,他袁崇焕也不能拿朱重九怎么样。

    会议开到这里,朱重九心里也算是有数了,就吩咐明日派人去叫赵传龙把人也带过来,他要给大家发军饷。众人得知朱重九要发军饷,也都欢喜的散了,毕竟已经从女真人入寇以来,他们就再也没有领过军饷,可谁也有家眷需要奉养不是。

    第二天,望海堡的赵传龙得知新任的守备要给他们发军饷时,也带人立马赶了过来。

    赵传龙,不是辽东本地人,他是登州人,家里本是登州的渔户,因为这几年朝廷赋税日重,打渔实在养活不了家人,这才不得已投了军。这几年在辽东大大小小几十场仗打下来,好歹做到了百户的位置上。

    他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物,半边脸上自上而下有一道狰狞的疤痕,硬是将一张四四方方的国字脸给破坏的美感全无。

    见了朱重九端端正正的行了军礼,也不多话,就站在一旁等着分军饷了,他是贫苦人出身,知道自己手下的军兵过活不易,所以盘剥手下的事从来不干,也就无钱贿赂上官,否则的话,以他的功绩,最起码也得混个游击参将当当了。

    朱重九也问过张应登,也知道这是一个有本事的人,用张应登的话说,他这个百户是袭的祖上军职,可是没法和赵传龙这样一刀一枪拼杀出来的比。

    朱重九对赵传龙这样的人心里相当的敬重,现在的大燕朝军队里想要找出这样不媚上,不贪腐,有勇有谋(要是没勇没谋,这么多仗打下来,早死了)的军官可是很难了。

    大多数的军官要么是贪生怕死之辈,要么是贪污媚上之人,要么官心深重,一门心思想要升官的家伙,这样的军官带领下的军队,想要和赏罚分明,纪律严明的八旗军作战,不败那才真是有鬼了呢。

    朱重九对赵传龙起了招揽之心,但他知道,自己现在真是没有能吸引人家的地方,论功绩自己与赵传龙比起来也没有多大炫耀的地方,论武力,估计要不是自己数据化的身体抗揍耐操,还真比不过赵传龙这一身的杀场练出的本事,论财富发完军饷后,他也是一穷二白,两袖清风了。

    好在是来日方长,自己还有的是机会收服赵传龙的心,因此,待将军饷发放完毕,自己只是和赵传龙略略的寒暄了几句,就让其自带人回望海堡去了。

    朱重九知道,自己目前的当务之急是袁崇焕叫他1年内将中前卫兵丁补齐的命令了,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自己现在缺粮缺钱拿什么去招兵买马,指望袁巡抚袁大人估计是难了,人家能把自己现在手下人的钱粮一分不少的给拨付了已经是难能可贵了。

    因此,他知道自己目前最最紧要的是想方设法弄到钱粮才是,正当朱重九一筹莫展,在那绞尽脑汁冥思苦想自己的赚钱大计时,新任的蓟辽总督孙承宗的日子也是相当的不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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