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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到脚步声,便转过身来,瞥见凌余怀依旧是昨日那朱红色衣着打扮,不禁心中嘲笑对方连这点礼仪都不懂,不知道是真痴傻,还是穷到已经没有多余的华服来替换。
二皇子心里嘲笑着,面上却还是笑容清浅,看起来善良友好。
他走过来,埋怨地撒娇道:“皇兄,你怎么才来呀,我还以为你又要因为突然生病而婉拒邀约呢,皇兄总是这样体弱多病,让皇弟我好生担忧啊。”
凌余怀淡淡地说:“皇弟年岁尚幼就能这样情深意切的担忧着,让我这个做哥哥的很是感动啊,若是父皇知道了一定也倍感欣慰吧。”
二皇子眼睛一转,笑道:“那是自然,不过……皇兄这样体弱多病,是不是因为最近的吃穿用度略微拮据了些?我见今天来邀约,皇兄似乎也还是昨天老一套的衣裳……”
“唉,皇后娘娘也真是的,明明受了父皇那么多恩宠,却忘记了细心照料自己的孩子,还好今日皇兄遇见的是我,若是他人,岂不是要被背地里笑话成没人管教的可怜野孩子了?皇兄啊,你还是长点心眼吧,可不能让人笑话了太子殿下这个名号。”
对于二皇子话里话外的嘲讽,凌余怀也不立刻怒,而是摇摇头,叹道:“我原以为皇弟虽然年岁尚幼,但学识应该比常人要高一等,胸中有高山峻岭,眼里有气壮山河,却没想到其实也和常人别无二致,当真让为兄失望。”
闻言,二皇子愣了,怎么也没料到凌余怀会是这种反应,忍不住追问道:“……皇兄,何出此言?”
凌余怀淡淡道:“常言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一个想成就大事的人若总是整天纠缠于细枝末节之事上,不仅会弄得自己焦头烂额还会使原本下的一盘好棋变成一盘散沙,过程本末倒置导致最后功亏一篑。”
“皇弟是个聪明人,早早就该明白真正能成大事者,应该集中精力做一般人没有机会做成或没有能力做的大事上,而不是将卓越的智慧和超群的指挥力浪费在今天穿什么衣服显得有风度、明天是否比对方更华丽无双这种鸡毛蒜皮的事情上。”
“我常常听闻云韵贵妃极度宠爱皇弟,有什么就给什么,但历史上能鸿业远图的男子极少是从胭脂水粉里养出来的,皇弟还是要多品品《六韬》、《三略》等军事古籍,切忽任由自己变得越发小家子气。”
听完,二皇子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咬紧后槽牙,死死绷着脸。
这次的邀约,他本想借此机会好好羞辱一番这个打从出生起就痴傻的傻子,报昨日的仇,却没想到反被将了一军,现在落得了个被动难堪的局面,而对方还是那副落落大方的淡然模样,怎么能叫人不气愤?不想要破口大骂?
越想越来气,二皇子觉得自己怎么也忍不下这口恶气。
这时,一个想法突然浮上心头,让他阴沉铁青的表情在脸上停滞了一秒,然后迅速地仿佛潮水般褪去,换上了眉眼弯弯如沐春风般的笑容。
“……皇兄说的是,皇弟才疏学浅,受教了,现在细细想来其实还有许多方面懵懂无知,今日恰好皇兄有空,不知道能不能多谈谈对各种事物的认识和看法,也让我增长见识?”
凌余怀平静道:“皇弟有心向学,永不言迟,我又怎么会拒绝。”
二皇子开心地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我们边走边聊吧。”
两人结伴而行,青柳也要跟上,却立刻被二皇子冷眼一瞥。
“不懂礼数的贱婢,我和皇兄亲密的谈天说地,你没脸没皮地跟上去做什么?还不给我滚下去。”
闻言,青柳急了,说:“皇后娘娘吩咐过奴婢,绝不能离开太子殿下半步,以防发生什么差错,二皇子殿下要我退下,实在是恕难从命。”
二皇子哼哼道:“以防发生什么差错?你话里意思是我心思不纯,说是两人独处交流平日里的心得体会,其实就是想暗地里迫害太子殿下是么?好啊,你这贱婢真是狗胆包天,竟然敢当着皇兄的面挑拨离间我们兄弟俩的感情,究竟是何居心?!”
青柳吓得连忙解释道:“不是的,不是的,奴婢只是……”
二皇子直接打断青柳的话,冷笑道:“我看你分明就是心怀不轨!留你这样心思龌蹉的歹毒之人在皇兄身边伺候着,迟早要出好歹,明月,把她给我拉下去!”
明月几步上前,死死勒住了青柳的脖子,青柳挣扎着要哭出声来。
混乱中,凌余怀忽然喝道:“够了。”
二皇子悲叹:“皇兄,难道你还想要包庇?莫被她欺骗了啊,像这样心怀不轨的贱婢唯有斩草除根才能以绝后患啊,还是说难道在你的心里,我这个弟弟还不如这个贱婢吗?”
凌余怀突然手拽住二皇子的衣领,往自己这边猛的一拉,吓得二皇子欲掩面而泣的矫揉造作姿态僵了半刻。
他结结巴巴地说:“皇……皇兄,这是何意?”
凌余怀盯着二皇子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忍耐是有限的,若是还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我的底线,不管对方是谁,我都会让他体会到什么叫做生不如死。”
话音刚落,他松开手,面无表情地看着二皇子吓得脸色苍白,腿脚软软瘫坐在地上。
明月见到凌余怀冰冷的视线投在自己身上,立刻放开勒着青柳的手,惊恐地跪趴在地上不敢抬头。
青柳马上上前,紧张说:“太子殿下……”
凌余怀低声道:“你先留下来,放心,我自有分寸。”
说完,他转过身来,冷漠道:“皇弟不是想谈心么?走吧。”
他先一步迈开步子,身后,二皇子瘫坐在地上攥紧了衣摆,咬牙,眼神阴毒起来。
☆、陷入
往后花园深处走去,渐渐能看到一个较大的池塘,因为正值夏季,所以水面上还盛放着许多浅粉、纯白的莲花,随风摇曳看起来美不胜收。
一路沉默不语的二皇子突然说:“皇兄,你看那里的莲花是不是很美?我们凑近点去细细欣赏吧。”
凌余怀点头。
站在池塘边,二皇子伸出手折了朵莲花,拿到凌余怀的面前,眉开眼笑道:“皇兄,你闻闻看这朵莲花,好像比别的莲花还要清香呢。”
凌余怀刚要拿过来,二皇子手里的莲花却落了下来,随风飘到了池水上。
二皇子愁眉不展道:“哪里来的怪风,把我好不容易摘来的莲花都给吹飞了,本来还想着拿回去让母妃看看呢,皇兄,你能帮我捡起来吗?”
凌余怀淡淡道:“只是朵普通的花而已,再摘一朵就是了。”
二皇子委屈地说:“可我真的很喜欢那朵莲花,若不是因为从小就不会游泳还怕水,我老早就去捡回来了,皇兄,你就帮帮忙吧。”
被二皇子一直纠缠不清着,凌余怀只好走到池塘边,望着水面上并没有飘很远的莲花,伸出手来想要捡起来,却不料二皇子突然上前,猛的摁住他的肩膀,使劲将他的半个身子往水里面压。
凌余怀猝不及防,就被按进了水里,水涌到气管里呛得他难受,身子被扯回来,二皇子在他耳边笑道:“皇兄,这戏水的滋味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格外清凉呀?”
凌余怀眼里有了怒火。
“你这样做,是觉得我动不了你吗?!”
二皇子嗤笑地说:“少嚣张了,不过就是个挂名的太子,不受宠的女人生下的痴呆傻子,还真当父皇会注意到你为你主持公道哈?睁大狗眼认清现实吧,就算我在这里把你给淹死了,父皇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说完,二皇子又强行将凌余怀摁进水里,哈哈大笑着,心里痛快极了。
当他再把凌余怀从水里扯起还想要故技重施时,凌余怀反手一个石头砸在他头上,当下鲜血直冒,痛叫一声,松开了对其的压制。
从水池里摸到的石头从手里掉落,凌余怀不住地喘气。
二皇子被砸得头昏脑涨,等回过神来,他摸着自己流血的地方,浑身颤抖,心中升起止不住的愤怒,冲上去就想要和凌余怀扭打在一起,却没站稳,脚底一滑反而跌进了池塘里。
他扑通扑通地在水里挣扎,呛着气断断续续地喊救命,因为不会游泳,导致才挣扎了几下就无力地沉了下去。
后花园里静悄悄的,再没有别人,如果跑去通知其他人来救二皇子恐怕根本来不及。
虽然对方的品性和行为令人厌恶,但毕竟是一条人命,而且若是他就这样死在了这里,怕是要不可避免地掀起一番风波来。
想到这里,凌余怀便当机立断,纵身一跃进池塘里,潜下去捞起还在下沉的二皇子,拖着昏厥的他浮出水面。
这边,青柳正焦虑地左转右转,想着怎么还没有回来,就怕中途出现什么意外。
忽然,她抬眼,意外瞧见了向她走来的凌余怀,只是此刻的凌余怀浑身上下湿漉漉的,衣裳凌乱看起来十分狼狈。
见此,青柳大惊,连忙上前询问:“太子殿下,您怎么了?”
刚上前,她又看到了被凌余怀背在背上的二皇子,不禁更加讶异。
凌余怀叫一旁的太监明月过来,把背上昏厥的二皇子交与,告诉他二皇子不小心跌进了池塘,脑袋磕着了石头,先送去太医那里医治。
明月见自家主子受了伤还昏迷不醒,当然不敢怠慢,立刻带走二皇子离开了后花园。
而凌余怀则让满腹疑问的青柳和他先回去,然后再详谈事情的前因后果。
刚到门口,两人就被皇后娘娘逮了个正着,凌余怀直接被上下好好沐浴梳洗了一番,等再出来已经变回了原来那副光彩照人的模样。
饭桌上,皇后娘娘还没来得及问他这是怎么回事,突然一群侍卫冲进屋来强行架走了凌余怀,皇后娘娘在惊慌失措中也被侍卫带到了云韵贵妃的居所里。
只见到皇上一脸阴沉,云韵贵妃哭哭啼啼,床榻上二皇子闭着眼躺着。
没等皇后娘娘疑问,云韵贵妃就哭腔指责太子打伤了二皇子,使他掉进池塘头部受伤至今还昏迷不醒。
皇后娘娘立刻反驳,说自己孩子绝对不会做这种事情,但云韵贵妃依旧哭哭啼啼要讨公道,让皇上处罚太子。
皇上被弄烦了,直接袖袍一挥,开了金口,处罚太子十天十夜不吃不喝关禁闭。
闻言,皇后娘娘仿佛晴天霹雳,她立即跪下来求皇上不要这样做,若是真关十天十夜的禁闭不吃不喝,年仅六岁的太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尽管她苦苦哀求,但皇上还是冷漠地让侍卫带走了她。
皇后娘娘只能眼睁睁望着皇上转过身,柔声安慰正掩面而泣的云韵贵妃,她一把推开拦着她的那些侍卫,跪在了门外,希望皇上收回成命。
而皇上唯一做出的反应,便是让人把门关起,不想再看见皇后娘娘一眼。
就这样,皇后娘娘在门口一直跪着,但直到最后脱力昏倒在地,她也没有见到眼前闭着门有打开一丝缝隙。
等再醒过来时,已经是在自己的居所,青柳见到皇后娘娘醒过来,都快要难过得哭出来,而禁闭已经过去了六天五夜。
皇后娘娘终于明白自己已经挽回不了皇上的心,她面色灰暗,眼帘低垂,让青柳先出去,让她一个人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