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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卷阅读56

    自然,你养我许久,我还是会报答你的,就算我已经不爱你。”

    我不爱你了,不会再爱你,爱过你的这颗心,现在就挖出来给你,我不要了。

    沈清玄还来不及上前,就只觉眼前金光一闪,那把他曾经赠与苏木的金色匕首已经插入苏木胸口,瞬间便血如泉涌。

    “你在干什么!”他爆吼了一声,一个箭步冲上来,却来不及阻止苏木又把那匕首向旁边切了几分。

    “我现在就把心挖给你,我现在就如你所愿。”喉中全是血沫,话也说得模糊,只是握在手中的刀刃却继续坚定地切开肌理,隔断筋脉,就好像他下一秒便要把手伸进胸膛,扯出那颗依然跳动的心脏。

    沈清玄疯了一样地抓住他的手,抱起他往回跑。隐在四周的沈家护卫也赶紧现身,早有人牵来马匹,沈清玄一手抱人一手驾马,马蹄如飞,向沈家山庄的方向狂奔而去。颠簸中似乎听到苏木在喃喃自语,细听之下,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涌,心痛得连呼吸都不能了。

    苏木念的,是他教他的两句话。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于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于其室。”

    那一年他们相偎相依,羡煞旁人,他躺在他怀里,他说着这一世只爱他一个。

    而此时,他用他为他打制的金色匕首自断心脉,是宁可死,也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周围似乎有很多人,可他再也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东西,只清楚地感觉到力气从身体中流逝,仿佛满含着他这短短一世的爱与恨,逐渐消失在尘埃中,只需等到身体归于冰冷时,他终能永远宁静。

    <中篇完>

    下卷

    周围尽是黑暗与混沌,仿佛天地并未分开,清浊两气仍然交织,恍恍惚惚,浑浑噩噩,没有意识,亦没有魂灵。

    “积雪草味苦寒,主治大热……”

    似乎能听到一点声音,很熟悉的声音。

    “……久服补中益气,长肌,好颜色……”

    他好像穿越了多年的时光,眼前有一男童,垂发系与头顶两边扎成髻,看去不过始龀之年,他裹着棉被,睁着圆圆的大眼睛,目不转睛地盯着床边的青年。

    青年有着绝世的容貌,如画中人般的眉目,他手中执一卷,声音清清冷冷,却是很好听。

    “一名昔邪,一名乌韭,一名垣嬴,一名天韭,一名鼠韭……”

    男童也张嘴有样学样起来,嫩嫩的童音混进青年的声音里。

    “……水萍味辛寒。主治暴热身痒,下水气,胜酒,长须发……”

    待二人念完这草部中品,青年合上卷轴看他,“怎么还不睡?”

    “师父,我记得对不对?念得好不好?”男童满怀期盼地看着青年,带着些孩童的急切。

    “嗯,很好。”青年的声音仍然没有起伏,男孩却像得了天大的赞扬一般兴奋。

    “睡吧。”

    男孩听话地闭上眼,却在青年关门离去的时候又偷偷睁开一条缝,把青年的背影捕捉在眼里。

    看了许久,才看明白,这幼小的孩童,便是当年的自己。

    他所知的药经药理,全是由此人一句句教会的。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从脸上滑下来,才忆起自己背叛了这青年,忆起他离开时青年的嘲讽与决绝。

    自己,应当是死了吧。

    只可惜,活着的时候终是不能知道师父过得如何。

    想不到的是,自己竟然又活了过来,更想不到,当他再次睁开双眼时,映入眼帘的竟然是那一位故人。

    “紫参味苦寒。主治心腹积聚,寒热邪气……”

    他斜靠着床沿,单手执着书卷,露出修长的手指,声音如山泉水一般清凉,一下子就流进了苏木心里。

    “师父……”他颤抖着唤了一声,嗓音却嘶哑得连自己听了都觉得可怕。

    “……”那个声音沉默了,因为有书挡着,苏木看不到他的表情。

    良久,琅狐放下书来,脸上还是一如以前的懒散,好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醒了啊,”说的话也不会多一句,这些时间以来,他一点没变,还是苏木记忆中的那个样子。

    那冰冷的手指凑过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又搭上他手腕号了号脉。

    做完这些,却是一句话也没有再说,抬腿便要走。

    “师父。”

    “嗯?”苏木开口,他又停住了。

    “你为何来此?”

    “救你。”

    “那现在呢?你去哪里?”

    “救好了,自然是走。”

    屋里安静下来,苏木没有开腔,琅狐也没有再走,两人静得几乎连呼吸都没有,好像时间也凝固住。

    “大家……都还好吗?”终于是苏木忍不住,问了一句。

    听了这话琅狐便笑了,是苏木熟悉的笑容,总是带着那么一丝极淡极淡的讽刺。

    “这个问题,你何不去问问沈家主?”

    苏木一下子便说不出话,心口钝钝地痛,好像这颗大难不死的心脏随时都会停止跳动。

    见他难受,琅狐也住了口,过一会只留下一句“我会住到你痊愈”便推门走了。

    琅狐一走,房里更是静得如同墓地,那些绝望与痛苦以前逃不开抹不去,现在居然觉得心淡了不少。

    过去的一幕幕依然铭记在心,却再也不能撼动他的情绪,仿佛那些刻骨铭心都随着那一刀被赶出了身体。

    他记得那年沈清玄脱衣给自己遮雨,雨停之后自己仍然睡着,沈清玄悄悄跑出去给他寻那些丢失的药材,等他一觉醒来,药材几乎尽数寻回,那人全身是泥,脸上却依然挂着笑。

    多美好,多感动,以前的他便是想不透,这人当时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去对自己好的呢?

    若是要他明明心中装着一个人,却要去对另外一个人说爱,苏木自认为做不到,也许,这也是他玩不过沈清玄的原因。

    他太执着,太放不下,太看不开,总以为任何事只需退一步便海阔天空,却没想到自己一退再退之后,已经站到了峭壁边缘,再无退路。

    明明心里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却总是自欺欺人般地刻意忽略,总是安慰自己这世上不可能有如此荒谬之事。

    可忘了那一句话,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样戏文里都说不出来的故事,竟然真的被他遇上了。

    想着想着便累了,迷迷糊糊地要睡着,睡前还琢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