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大狱第3部分阅读
么臭规矩?明显是在故意折磨人!我想小豆子刚进来的时候也许比我更可怜,等到哪一天我的翅膀硬了,也要好好“回报”一下宁老虎他们。
小豆子第三次拜下去,响声很大,站起来时,他的前额在流血。
宁老虎微微额首,道:“这还差不多。”
接着,肥臀一字一顿地对我说:“都看清楚了吗?开拜呀?”
“我的双膝受了伤,不能拜。”我说。
肥臀看了一下宁老虎,见宁老虎面无表情,又对我说:“那点伤算什么,这是规矩,如果你被拜死了,你的狗命我来赔!”
我态度坚决地说:“男人膝下有黄金,上拜天下拜地,中间拜父母。这种游戏,我不玩!”,
宁老虎好像不相信这些话出自我之口,楞了一下,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重复了一下所说的话,反正都豁出去了。
他听后并没有我想象中的那么抓狂,说话的声音甚至更趋低调,道:“拜父母?你父母算个球。”
我终于忍无可忍了,冲上去,想把他压在床板上,可他的反应相当之快,身子一闪手一扬,竟把我摔在了床板上。
接着,肥臀和黑皮以及江西佬一起上来把我压住,一顿拳打脚踢。打完后,我全身像散了架似的,躺在那儿动不了,鼻子底下还有热乎乎的东西,一模,是血。
宁老虎冷笑一下,道:“起来,接着拜!”
我不理他,反正挨打了,大不了再被打。
他朝肥臀等三人呶了一下嘴,三个人把我拉起来,一个按着我的左手,一个按着我的右手,肥臀按着我的头,三人一齐喊一句拜词又一起把我的额头往地上瞌一下,挟持着我拜了十拜。我的膝盖像针刺一样地痛。
我一边拜牢门一边想,这所监狱肯定有监控死角,我必须得逃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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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狱中提审
“哐啷”一声,前门上的小窗被人打开,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喊道:“开饭啦!”
通过墙柱缝隙,我看到一个老头站在门外,他的旁边放着两只木桶。桶内盛满了稀饭。
号子里只有小豆子和那个叫老于头的把陶琬伸出去接稀饭,其他人坐在床板上聊天。我就纳闷了,宁老虎和他的三个打手怎么不吃早餐呢?
老于头小声地对门外打饭的老头说:“九哥,我们这个号子里添人了。”
“谁?站过来让我看看。”打饭的九哥说。
老于头指着我,对九哥道:“诺,就是他。”
九哥仔细看了我一眼,在一只竹篓里拿出一个陶琬,盛上稀饭,递给我,道:“小伙子,收好吃饭的家伙,打坏了碗,只能用手捧着吃饭了!”
“好的,谢谢!”我接过稀饭,心里计算着几口把它喝完。我此时饿极了。
九哥关上小窗,离开了。
我张口去喝稀饭,忽然旁边过来一只手,打落了我的碗,“咣当”一声,碗被摔得粉碎,稀饭洒了一地。
我怒火中烧,猛回头发现肥臀、黑皮、江西佬三人站在我身后诡笑。
“老于头。”宁老虎喊道,声音小得像梦呓般。
“到!”老于头的声音挺大。他端着稀饭刚喝了一口,又放下。
“把你的稀饭端过来,我有话说。”宁老虎道。
老于头战战兢兢地端着稀饭,走到宁老虎面前。
“老于头,我问你,这里面谁是老大?”宁老虎道。
“您是。”
“不是我,是你吧?”
老于头吓了一跳,道:“您是老大,而我……我只是……”说到这里,他看到墙壁上有蜘蛛网,便道:“我只是一只小蜘蛛。”
宁老虎笑了一下,说:“既然我是老大,那为什么你敢擅做主张叫九哥给我们号子里加碗?”
老于头若有所悟,道:“老大,我错了,下次我会吸取教训的。”
“错了就要受罚。”宁老虎说着,夺过老于头手中的稀饭,举起来慢慢淋在老于头的头上。
稀饭还很烫,从老于头的头上流到脸上,再流到脖颈里。老于头赶紧用袍袖擦拭,擦过后的地方露出红红的皮肤,有的地方被烫起泡了。
如此折磨一个老人,而且发生在国家的监狱里,简直是荒唐透顶。然而,在封建社会里,这种情况是司空见惯的。
老于头的痛楚让我的内心倍受煎熬,他是为了我才受到伤害,我要怎样才能帮他出这口恶气?我咬紧牙,没有感到那么饿了。
小窗又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装着四碗牛肉面的盘子伸了进来。江西佬接过盘子,放到他们事先摊好的一块桌布上。
小窗被关上。
宁老虎率先端起一碗加了蛋的牛肉面,然后肥臀、黑皮以及江西佬才各端起一碗,四个人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犯人的生活为什么会不一样?我正纳闷,铁门一下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差点把我撞倒。
“哈拉出来!”一个禁子站在门外大喊道。
“叫他干什么?”宁老虎问禁子。
“老大要提审。”
“我也是老大,我还没有提审呢!”
“雷哥,别说笑了,我们老大正在那等着。”
“那就让他先审吧,反正我有的是时间。”
我发现禁子和宁老虎的关系非同一般。
出号子门时,禁子给我戴上了枷锁。再次走在走廊上,我能清楚地看到两边号子里的犯人,他们都望着我,有的向我傻笑,有的向我眨眼睛,有的向我勾手指,有的向我伸舌头,我好像走在一个精神病院里。
不久,禁子把我带到了那个打我杀威棒的房间里。
一进门,我就看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老板头和站在两边的赵财发与陈二。
“昨晚睡得好吗?”老板头问我。
“还行。”我答。
“号子里没人为难你吧?”
我想了一下,回答:“没有。”
“没有就好。”老板头清了一下嗓子,道:“现在我正式提审你,希望你如实回答问题。”
我点了点头。
“第一个问题是,到目前为止,你是不是还欠着杀威棒二十?”
“是。”我答。
“好!那就来谈第二个问题,在这个房间里,你承诺过我什么?”
“我说送您银子。”
“数量多少?”
“具体数量是到您满意为止。”
“你送了吗?”
“还没有。”
“你是不是根本就没打算这样做?”
“不是,不是这样的。”
老板头不再问了,转对旁边两狱卒道:“陈二赵财发!”
“有!”两狱卒大声应道。
“你们俩把他欠下的账给我清了!”
“是!”两狱卒应着,一个将我按住,一个去找齐眉棍。
我摸了一下自己的屁股,大声求饶,道:“不要再打了,不要再打了,我把所有的银子都给您!”
陈二举起齐眉棍,正要落下,被老板头伸手拦住。
棍棒总算没有打到我的屁股上。
老板头道:“哈拉,刚才你说什么?好像是说要把你所有的银子都给我?”
“是的。”我点头道。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逼你。”
我点头。
“那你说,银子在哪?”
“在家里。”
“在你家里?”
“是的。”
“家里的什么地方?”
我顿了一下,道:“在一口装衣服的黑色皮箱里。”
“你家里有几口这样的皮箱?”
“就一口。”
他直视着我,说:“哈拉,别老站着,该坐坐了。”转对两名狱卒道:“你们把老虎凳抬过来!”
陈二和赵财发应了一声,把靠在墙角的老虎凳抬了过来,放到我面前。这种老虎凳和我在电影电视里见过的不太一样,凳腿很短,上面只有简单的两个环套。
我吓了一跳,道:“大人,您这是……”
“坐上去!”老板头命令我。
我后退一步,道:“大人,好好的,为什么要我坐那上面?”
“坐上去!”他的声音抬高了。
我想冲出这间刑房,陈二从背后一把抱住我,把我按坐在老虎凳上。赵财发也没闲着,强行把我的腿拉直,伸进环套里。
两个环套一大一小,大的刚好套着我的大腿根,小的套住我双腿的膝盖部位,紧紧的。
我拼命挣扎,一个不留神把老板头的帽子打掉了。他的头发稀稀疏疏的,一根根贴在黄铯的头皮上,怪难看的,难怪别人都叫他老板头。
这一下把老板头气了个半死,他的脸皮抖动几下,一改平时的口气,大声道:“上刑!”
两狱卒应了一声,在我的脚掌处垫了一块厚厚的木砖。
我顿感一种难以名状的痛楚自我的双膝往上传,一直到脑门。这种疼痛是有步骤的,先是酸痛,接着是胀痛,然后是刺痛,滋味难以言表。我想躺下去,可后面有个靠背挡着。
“说,银子藏在哪里?”老板头又慢条斯理地问我。
“在装衣服的皮箱里,我没骗你。”我说。
老板头用指头在我的衣襟上弹了一下,道:“再加块砖。”
陈二抓住我的脚掌往上拉,赵财发拿起一块木砖使劲往我的脚掌下面塞,能听到了某个部位的骨裂声。这下我感觉痛入骨髓了,脸上汗水直冒,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苦思冥想,为什么我一说起装衣服的皮箱他就要整我呢?难道他知道我在撒谎?
“说实话吧,哈拉。”老板头躬身看着我的双腿,道:“这样下去你会没命的。”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脑袋一弯,装作昏迷过去。
“诈死!”陈二的声音。我感觉到了他在探我的鼻息,连忙屏住呼吸。
“老大,没气了。”陈二道。
“不会那么快死的。”赵财发说。
“这个家伙极不老实。”老板头说:“那天搜他家的时候,皮箱被我翻了个底朝天,后来都丢沟里了,他还把我当成傻瓜。”
“老大,这个哈拉到底有多少银子?”赵财发问。
“据说他的家底很殷实,至于多少我也不太清楚。”
“您逼这么急有用吗?”
“他是一个快要掉脑袋的人,我有两个担心,一是怕别人先我一步拿到那片金钥匙,二是怕那笔财富会随着这个哈拉永远消失掉。”
“原来老大早有打算,志在必得。”陈二说。
赵财发笑道:“老大,您吃鱼,我和陈二闻闻鱼味就行了。”
“你这个小兔崽子,尽说些没用的,好好回忆一下,我亏待过你们吗?”老板头有些不悦。
“呵呵,赵财发嘴没遮拦,老大请不要见怪。”陈二打着圆场。
我猛然意识到,在这样一个没有王法的世界里,如果我不想办法自救,迟早会死在他们手里。
脱逃,只有脱逃,想尽一切办法逃离他们的魔掌,我才能够活下去。
逃生的欲望在我的内心膨胀,我竟然有些高兴,感觉不到身上的疼痛了。
一盆冷水泼在我的头上,凉飕飕的,我假装慢慢苏醒过来。
面前三张脸正对着我冷笑。
老板头走近我,用两根指头夹住我的脸颊,道:“哈拉,说实话吧,我可要在老虎尾巴上添加第三个木砖了。”
“别,别,请您不要再加砖了。”我艰难地说。
“你是不是想清楚了?”
我点头。
“好!”他说:“在你说话之前,记住我的警告,如果再把假话当成真话说,我非在你的脚板底下加足四个砖不可!”
我点头。
“说吧!”老板头很认真地看着我。
“我把银子藏在地眼里。”我说。
“地眼是什么?”
“山上的小洞洞,我们管它叫‘地眼’。”
“离这儿远吗?”
“近,走路半个小时就到了。”
老板头逼视我,道:“哈拉,我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到时候你把那处地方指给我。如果你在真菩萨面前烧了假香,那后果……哼哼!”
“我知道后果。”我说。
老板头似乎对这次提审比较满意,从赵财发手里接过那顶黑色四方帽,套在自己的八怪头上,道:“陈二赵财发,你们把砖拿掉,让哈拉下来吧。”
“是!”两狱卒应着,照办了。
我的脚尖一点地,双腿就软了下去,不得不坐回老虎凳上。
“不准坐,站着!”老板头道:“这是规矩。”
我站着,两腿发抖,明白了凳刑过后立即罚站也是一种刑罚。
“陈二,明天我要带哈拉提外审,你和赵财发要提前筹划好警戒事宜,不得有误!”老板头向两狱卒下达命令。
“是!”陈二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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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脱逃
我在刑讯室被折腾了几个小时,回到号子里已是中午时分。
宁老虎和他的三个打手围坐在床板上吃饭,中间摆着三只盘子一个碗,分别装着全鱼、鸡丁、荷包蛋和青菜。饥肠辘辘的我,看着那些菜直吞口水。
老于头和小豆子都端着个碗站在马桶旁边吃饭。他们吃的是糙米饭和青菜汤。见我走过来,老于头用眼睛向我做了一下暗示,顺着他所示的方向,我看到床板底下搁着一碗汤饭。
我明白那是我的,走过去端在手里,拿筷子在汤里搅动一下,一颗颗被汤泡过的糙米饭像爆米花一样浮起来,味道难闻极了。我必须给自己补充能量,顾不得那么多,闭着眼睛大口大口喝了个底朝天。
我想找老于头和小豆芽打听,为什么宁老虎他们吃的是大鱼大肉,而我们只能吃臭菜汤泡糙米饭,但话到嘴边终没启齿,因为我料定老于头他们不敢在宁老虎的眼皮底下和我说话。
饭后,肥臀手一招,老于头和小豆子便乖乖地走过去,两人按部就班各做各的事,老于头收拾床板上的碗筷,打扫卫生,小豆子则跪在宁老虎后面,帮其做按摩。
“你叫什么名字?”宁老虎边享受按摩边问我。
“刘道华。”我答。
“你有两个名字?”
“没有,就一个,刘道华。”
宁老虎忽地坐直身子,眼露凶光,看着我道:“禁子不是叫你哈拉吗?”
“他们认错人了,哈拉不是我。”
“照你这么说,你坐冤枉牢了?”
“我是被冤枉的,因为我本来就不是这个朝代的人,说了您也不会相信。”
宁老虎和他的三个打手都笑了,笑毕,宁老虎指着自己的脑袋问我:“你这里是不是有问题?”
“没有。”我的心里很不爽,一个流氓问这么多事干嘛?
他的左手伸出三根指头,问我道:“这是几?”
“三。”我答。
他接着举起右手伸出四根指头,问道:“这边加这边等于几?”
“七。”我答。
他又笑了,道:“把六说成七,还说你的脑袋没问题?”
一旁的江西佬立即纠正,道:“老大,是等于七。”
宁老虎顿了一下,甩了江西佬一记耳光,道:“我说是六就是六,想造反呀?”
江西佬捂着脸,退到一边。
“你们还有谁认为刚才那个结果是等于七的?”宁老虎看着号子里其他人问。
没有人吭声,都低着头。
“老于头,你说,是七吗?”宁老虎问老于头。
“不是,是六。”老于头违心地回答。
“小豆子,你认为呢?”宁老虎又问小豆子。
“七。”小豆子如实说,像是要讨打。
“初生牛犊不怕虎。”宁老虎道:“肥臀,赏他七条大黄鱼!”
“是!”肥臀应道,走到小豆子面前,抬手连扇了小豆子七个响亮的耳光。
小豆子捂着脸,嘴角有鲜血流出来。他把手放下时,可见右脸有明显的肿胀。
“哈拉,今天我先不提审你,也不整治你,但我会对你进行调查,看你到底是哈拉还是刘道华,如果你真是刘道华,我会帮你伸冤,可如果查到你是哈拉,我要一点一点地修理你。”宁老虎慢条斯理地对我说。
我点头。
“还不谢谢老大?”肥臀提醒我。
“谢老大。”我说。
“大声点!”肥臀对我的声音不满意。
“谢老大!”我抬高声音道。
说这话时,我在想,这个宁老虎到底是何许人?他说话的口吻以及做派为什么和老板头有那么多相似之处?
晚上,号子里没有灯,我们只能借助走廊外微弱的灯光辨别东西。
大约是天黑后的一个小时,我听到一个苍老的声音在走廊上吆喝:“戌时五刻,诸监卧睡,严守监规,切勿喧闹……”
声音渐行渐远。
声音过后,老于头和小豆子都脱掉自己的鞋子,踩在大通铺上铺被。两人先把宁老虎的丝绸被铺好,接着又铺好肥臀等三个打手的,最后才把他们自己的破被子拿出来铺了。
我睡在小豆子旁边,一条又破又旧而且还有气味的被子是在床底下扯出来的,马桶就在我和小豆子这边,一有人小便,就会臊味扑鼻。
我和老于头、小豆子三人睡得比较拥挤,而宁老虎他们四个人睡的地方相当宽松,特别是宁老虎一个人足足占有四米宽的位置。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号子里除了我以外,他们都沉沉入睡了。
我不敢睡,大脑在翻来覆去策划一件大事:明天脱逃,得用几套方案?
想了很久,我终于有了三套方案。第一套方案是在外边借上厕所之机逃跑,第二套方案是借山林掩护逃跑,第三套方案是挟马逃跑。
初步方案就这样在我的脑海里成型。我正准备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突然听到号子里面有动静。
我看到宁老虎悄悄地爬起来,穿好靴子,猫腰走到门边,轻轻拉开门,溜了出去。原来我们的号子门没有上锁。
我一下子特别兴奋特别激动,鼓了鼓勇气,也想跟着溜出去。
可就在这时,号子门又有了碎碎的响动,好像是上锁的声音。接着,我看到一个禁子在走廊上经过。
宁老虎不像是脱逃,似乎与禁子事先有串通,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想着想着,我昏昏睡去。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我激灵一下就醒了。我有一个习惯,如果心里装着一件要紧的事,睡觉都不会放松,每回都会像被鞭子抽了一样惊醒过来。
我看到大家睡得正香,宁老虎仍睡在他自己的位置,貌似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我是新进来的,用他们的话说是新兵,从这个早上开始轮到我洗刷马桶了。
小豆子把“移交”打给我,自然就成了我的师傅。他指导我把马桶端到后边的风房,把尿倒进简易厕所,洗刷马桶时,我怕脏没有把手伸到桶里去,被肥臀狠狠地踢了一脚。
发放早餐了。宁老虎那边四个人的早餐还是那么丰盛,而我们这边三人的却换了口味,昨晨喝稀饭,今晨喝米汤,而且汤很淡,看得见碗底。
这里顺便提一下送饭的九哥,他是牢里做事的犯人,相当于我们现代的服刑人员。老于头告诉我说他在外边就认识这个人,我现在吃饭的陶琬是老于头叫九哥补发给我的。
早餐后,禁子打开号子门,给我戴上枷锁和脚镣,按时把我送进了刑讯室。
刑讯室已经成了一个令我头皮发麻的地方,尤其是面对老板头那张魔鬼般的脸,让我想起了小时候做过的噩梦。
一进门,我就看到房中央一字儿摆放着各种不同的刑具,除了夹棍、烙铁以及老虎凳以外,其它的我都不认识。
老板头依旧坐在一张高椅上,陈二和赵财发站立在两旁。
我在门口站着,他们这里没有经常下跪的习惯。老板头看着我的脸,煞有介事地说:“哈拉,看到中间那一排家伙了吗?整整十二套,从头到脚都有,为你备着的,假如今天我带你去提外审,而你不能如我愿的话,那我只能对你不客气了,十二种滋味,我会让你尝遍,直到你吃不下了为止,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心里非常忐忑。硬着头皮回答。
老板头露出了一丝笑,对两狱卒道:“给他换枷。”
陈二在枷锁架上挑选出一副又大又重的枷放到案台上,赵财发拿钥匙来开我的小枷。
我吓了一跳。要知道,小枷已经压得我很不舒服了,那大枷又沉又宽,少说也有四五十斤,像我这样的文弱书生,怎么承受得了?即使能够承受,肩膀和脖颈上的皮肤也会被磨破的。
“大人,我不戴那个大枷,请您相信我,我有小枷和脚镣,不会跑的。”我对老板头说。
“我不是不相信你,提外审必须戴大枷,这是规矩。”
“如果您一定要给我戴大枷,我今天就不出去了,宁愿死在这里。”
“哈拉,你对我可能不太了解,我最不喜欢的就是别人拿条件来要挟我,谁要要挟我,那后果是很惨的。”
我干脆坐在地上,道:“那您就试试。”
僵持了一下,赵财发指着那一排刑具对老板头说:“老大,要不要给他上家伙?”
“混账!”老板头对赵财发发脾气,道:“动不动就上家伙,多动动脑子行不行?”
赵财发也算是个脸皮厚的,苦笑了一下,又说话了,道:“那……我们要不要给他换枷?”
“不换了。”老板头说:“小枷也是枷,谅他跑不到哪去。出发!”
我这一招赌赢了,站起来,被他们押着出了门。
原以为外面有一队兵卒在等着我,出了监狱大门才发现只有老板头他们三个人,真是劫财人胆大。而事实上,这种提外审,他老板头也不好意思带着大兵大张旗鼓进行,和他穿一条裤子的,只有陈二和赵财发两人。
我坐在陈二那匹马上,不知该往哪个方向走。
老板头不说话,老是莫名其妙地看我。
幸亏这里有一个多嘴的赵财发,他问我道:“哈拉,我们现在要去的地方是不是上次郭先锋带你去过的那里?”
我立即点头,道:“对,我把银子就藏在那里。”
赵财发又对老板头说:“老大,他是要带我们去黑松岩。”
老板头张开那张大嘴,道:“管他去哪,如果没有拿到东西,我定会把他大卸八块的!”
一路无话。
到了黑松岩脚下,我们都下了马。老板头叫陈二除去我的脚镣,要我在前面领路。我暗自高兴,专拣荆棘多灌木深的地方走。
按照常规,树木比较密集的地方,小灌木都难以生长,而这座大山显然不太一样,参天的松树底下有大片大片的灌木,是野兽藏身的好地方。我真想把自己变成一只野兔溜掉,让他们永远都找不到。
不一会,我们的衣服上挂满了刺、丝毛和树叶,大家都不说话。
越往里走越分不清东南西北,我脖子上挂着的枷锁不时地被荆棘扯住。
“大人,”我试探性地对老板头说:“您看,我戴着这个东西爬山多不方便,能不能把它取下来?”
他不回答,一副严肃的样子。
“这样下去会严重影响我们去拿东西的速度,请您再考虑一下,大人。”我接着说。
“我已经很不耐烦了,哈拉,你再多说一句,我保证把你劈成两半扔在这里喂狼!”老板头说。
我不敢多说了,一面走一面观察周围是否有实施原定方案的有利位置。
从监狱出来到现在,一路上都没有看到厕所,利用厕所脱逃的预定方案怕是行不通了。但我转念一想,在这深山老林里,利用解大便脱逃也不失为一个绝好的方案,因为解大便必须开锁去枷,而且得找一处比较隐秘的地方。这种成功案例我在电影和小说中曾经常看到。
我正要张口向老板头请求解大便时,突然发现草丛中钻出一条足有两米长的大黑蛇,向我这边溜来。
我大惊,连滚带爬的使劲跑,可没跑几步,脚下一绊栽倒了。
这是一处又高又长的陡坡,绿草茵茵,没有几棵大树。我倒下后一直往下滚,且越滚越快,怕脖颈被枷锁伤着,我把手指伸进枷套里,死命地护着脖颈处。
终于到了坡底,滚不动了。我发现自己躺在山道上,可就是起不来。
少顷,一个头戴瓜皮帽的男人从这里经过。我慢慢看清了他的脸,是我们编辑部的吴主任。我又惊又喜。
“主任,快来救我!”我大喊。
他走过来,道:“你谁呀?”
“是我,刘道华,您装什么糊涂?”
“你能起来吗?”
“就是起不来了。”
“那就好。”
他蹲下来在我的袖筒和衣服里一顿乱找,没找到什么,愤然道:“穷逃犯,一个子儿也没有!”
说完,他扬长而去。
怎会这样?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前侠肝义胆的吴主任,穿越到了这个时代,怎么会变得财迷心窍六亲不认了?
我没有时间再去考虑这些,估计老板头他们快找到这儿来了。路边到处都有灌木丛,我朝一处我认为最好藏身的丛林爬过去。
这片丛林看上去还真好隐蔽,我好不容易才爬进来,想再往里去一点,忽然感到身子往下沉,整个人掉进了一个黑咕隆咚的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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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无意发现
我顿感洞内一片漆黑,慢慢才看得见从洞顶射进来的日光。
要不是掉在松土上,十几米的高度准会把我摔成残废。!
从洞顶爬出去是不可能的了,洞有多大根本看不清。
火,我想到了火,要走出去,没有照明不行。
可到哪里去找火种呢?就算找到了火种,洞内也没有可燃物。
我的眼睛渐渐适应了洞内的光线,里面的景物也渐渐清晰起来。
洞底面积不算大,有的地方露出竹笋一样的尖石,幸亏我没有跌落在那上面。洞壁都是光滑的青山石,形状没有规则,无法攀爬。洞顶口子是椭圆形的,约有三层楼的高度,可以望见天上的白云,日光刺眼。
脚下的土质干燥,说明这里面的水是可以排出去的。我由此想到了出口,有排水的通道就有逃生的出口。
要想逃出去,首先得把脖子上挂着的枷锁解决掉。我俯下身子,抓起一块石头猛击锁链,这个动作很费劲,难度特别大,因为铁锁在枷的下面,而我的双手却被固定在枷的上面,我只有砸开上面的铁链,把双手抽出来,才能摆脱这个大包袱。
半个小时后,我终于砸断了铁链,砸开了锁,把枷取了下来。
我顿感轻松,手腕上磨破皮的地方在流血也不觉得痛。我想到了郑雯,我没有保护好她,没有尽到一个做丈夫的责任,如今她身在何处?是不是也和我一样在受煎熬?同时我也想到了吴主任,他又是如何穿越进来的?人生为何会出现这样糟糕的际遇?
想到郑雯我就想哭,想到吴主任我只有同情。现在我要做的是尽快走出这个黑洞,找到郑雯,找到吴主任,和他们一起穿越回去,去过以前那种精彩的生活。
我弯下腰寻找出口。不久,在一个小角落里找到了一个直径六寸左右的小洞,我把手伸进去一瓣,松石块掉下来,洞口变大了,可以爬进去一个人。
里面会不会有毒蛇或者其它野兽?
我不敢贸然往这个漆黑的洞里爬,可这是我惟一的活路,不得不冒险一试。人是向往生命的,但更是渴望自由的,假若此刻老板头他们出现在洞顶,放下绳索来救我,我宁愿死在这里也不会去抓那根救命的绳索。
我把上半身探进小洞,又赶紧退出来,认为这样摸着黑往里爬确实有许多潜在的危险。必须得有火做照明,我绞尽脑汁,想起了刚才我拿石头砸铁链时所溅起的火星,就算没有燃料,我也可以用火星来做照明使用。
小时候就知道石头碰石头会溅起火花,我随手在地上捡起两颗石子,“咔嚓咔嚓”用力触打,火星太弱,扔掉。经过反复实验,我最后选中了两颗火花稍大的,在心里把它命名为“救命火石”。
别小看用石子擦火,平时忽略的东西到了关键时刻往往能出奇效,在这黑咕隆咚的小洞里,两颗石子碰擦的瞬间,我能清楚地看到里面的环境,甚至还感觉到它有电灯的亮度。
小洞很长,宽度和高度都有规则,像是人工凿成的。里面空气流通,更能肯定小洞的另一端有一个很不错的出口。我用石子打一下火就往前面爬几步,小心翼翼。
突然,前面有一样东西堵住了我的去路,仔细一看,是一条手臂粗的蟒蛇,口吐长信,两眼放着红光,伏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我。
我拼命地用石头打火,在这样一条小洞巷里,我也是伏着的,无法后退。我并不害怕,既然与它狭路相逢,就只有和它硬拼。当然,我绝对清楚对方的威力,不会主动采取进攻,只是在心里谋划要怎样攻击它的要害部位,以最快的速度将其制服。
然而,我的想法是多余的。蟒蛇伏在那里僵持了一会,回过头溜走了。也许它是被石头敲击的声音和不断冒出的火星吓着了,或许是他根本就没打算与我作对,总之它往回走了。我顺着它溜走的印迹往前爬,内心越来越强大。
洞渐见宽大,左侧有一间高约两米的石室,墙上有坍塌的痕迹,石块和小石像掉落一地,显得很破败。
再往前,我吃惊地发现了一个可容纳千人的地下大厅,而且在一尊坐着的石像前,我找到了蜡烛和火镰。
火镰这种器物我曾经在博物馆见过,是由火镰、火石、火绒三部分组成,经火镰火石摩擦发热,然后击打所产生的火花点燃火绒。我试着操作几下,成功点燃了蜡烛,小火苗非常地刺眼。
在烛光的映照下,可见那尊坐着的石像栩栩如生,我觉得它极具价值,握着蜡烛仔细查看其身上的雕痕,发现腿部有一细小的箭头,方向直指地下。
难道地下还有玄机?
我蹲下身子在石像的周围查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也许是我多虑了,正想离开,突然看到石像在自动移位,不知我刚才是否触动了哪处机关。
石像移开的位置,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洞口。
这个场景有点像我在电影里见过的某个桥段,按照常理就能明白,我的脚下一定还藏着一个不让外人知道的秘密。我一向好奇,握着蜡烛下到洞中洞一探究竟。
下面也是一条小洞巷,只能爬行,除了干净外,看上去没有什么特殊,通风状况不及上面。
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往前爬,突然看到前面有些不太一样,好奇心驱使我爬了过去。
这处地方开阔,有几件树棕做的蓑衣罩着一堆物件,我把蓑衣拿开,下面是三只木箱。
其中一只大木箱的侧板上有个碗大的洞,盖板上的锁已锈得不成样子,用手轻轻一碰就掉了。我把箱盖打开,被里面的东西吓得几乎晕倒。
箱子里盘着一条大蟒蛇,像是我之前见过的那一条。它见我目瞪口呆的样子,吐了吐长信,穿过侧板上那个洞溜走了。
蟒蛇呆过的地方铺着一层棕须,我把棕须拿掉,下面有一层黑色的油纸,再掀开油纸,我又一次惊呆了。
映入我眼帘的是一大堆金银珠宝,有一锭一锭的,一串一串的,一枚一枚的,一大颗一大颗的……银光闪闪金光灿灿,如果用人民币估价,少说也是上亿元。
我又打开旁边两只木箱,发现一只装着各种器皿,都是材质上乘,做工精致,价值不菲。另一只装着各种书籍,细看封面,都是些秘籍之类的,我认为,这里最有价值的莫过于这一箱子书了。
我挑了一本最小的《七叶真经》放进袖筒里,把三只木箱盖好,看到前面有阶梯,顺着梯级往上爬,掀开顶盖,到了原来来过的破败石室里。
这里的空气比下面流通多了。我继续沿着原定的方向前行,过了地下大厅,前面出现两条小巷,我一时不知走哪一条好。
烛火在风中一摆一摆,我灵机一动,意识到风最大的巷子肯定离出口最近,于是我在两个巷子口各站了一会,最后选中了左边的那一条。
这条洞巷有开阔处也有狭窄处,有的地方出现坍塌,前行不到300米,我果然看到前方有一点绿光。
我愈走光线愈明,非常兴奋,加快了脚步,丢掉了手中的蜡烛。
半分钟不到,我已站在了洞子口。
洞口被藤叶遮得严严实实,怪不得在洞里看到洞外的日光成了绿光。洞外是悬崖峭壁,我扒开蔓藤俯视下面,看到官道上?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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