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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狱第4部分阅读

    上的行人小若蝼蚁。好险,刚才要不是我收步快,且有蔓藤挡着,我从洞里跑出来就直接掉下去了。

    一会,起风了,眨眼变得非常猛烈。这风我太熟悉了,是它把我和郑雯送到这个时代来的,现在它又想把我吹到现代去。当发现自己的脚尖离地的时候,我一把抱住旁边的一块方石,与风抗争。这回我不能听从风的安排了,我是盼望回到现代,可是我走了郑雯怎么办?她是我妻子,我不会丢下她在这里受苦,而自己回到现代去享福。还有吴主任,不管他现在是怎样个人,可他以前是我上司,是个好得不能再好的人,我也不会丢下他不管的。

    风渐渐消失了,我的内心一下子充满了失落感。我不知道这样的机会会有多少,也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郑雯,我特别渴望和她回到现代过那种双宿双栖的生活。

    一根粗麻绳在我的眼前晃来晃去,我一把抓住,扯了扯,感觉很结实。

    这会不会是老板头他们放下来的钓饵?

    我开始分析这种可能性,觉得他们不可能这么快就知道我藏身的地方,即便我不做任何分析,这种可能性最多也是百分之五十。

    赌就赌,是祸躲不过,我索性把绳索套在身上。

    刚系好,绳索有了动静,有人在崖顶一把一把往上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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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一章得救后的误会

    我被人一把一把往上拉。

    上面不时地有小石子掉下来,我既要防止被小石子伤着,又要防着崖壁上伸出来的灌木和刺。

    快到崖顶的时候,我发觉上面有两个人在吃力地拉我,一个是年逾花甲体格瘦小的老汉,一个是二十六七外貌姣好的姑娘,见他们如此费力,我倒担心他们一个不小心掉下来。

    眼看就接近了他们,我抱住一棵大树,身体一扭跳了上去。

    “谢谢你们的救命之恩!”我对他们鞠了个躬,差点要跪下了。

    老人鄙夷地看着我,欲言又止。

    姑娘眼里闪着泪光,万分诧异地说:“哈拉,真的是你?”

    又是被人误会了。我一心想着去找郑雯,又向他们鞠了一躬,道:“对不起,我还要去找人,有机会的话,我一定会回来报答你们的。”

    姑娘见我要离开,道:“哈拉,你就这样走了吗?”

    “这位姑娘,你认错人了,我不是哈拉。”我说。

    她的眼泪唰地往下掉,泣声道:“这一年多来,我都以为你不在人世了,现在看到你还活着,可你却不敢承认自己是谁,还叫我姑娘,这不是在我心里捅刀子吗?”

    “不是……我不是……”看到她哭,我的心也在隐隐作痛,想劝她几句,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老汉满脸不悦,对那个姑娘道:“阿纯,你怎么又在为他哭,不值得的,这些年你为他掉了多少眼泪?他回来找过你吗?到最后他还不是和阿冬妹结婚了?”

    我被弄糊涂了,来到这个时代我一直都被糊涂着,我想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叫阿纯?”我问道。

    “我是阿纯,哈拉,你是不是失忆了?”阿纯用帕巾擦了一把泪,看着我说。

    “他哪有失忆,分明是装疯卖傻!阿纯,不要理这个白眼狼了,跟爸走!”老汉说着,去拉阿纯的手。

    我连忙解释,道:“我没有失忆,是你们误会了,我叫刘道华,不信,你们仔细瞧瞧。”

    父女俩又仔细打量我。

    老汉退后一步,道:“胡说,我就不信这世界上有长得一模一样的!”

    阿纯也说:“你是哈拉,从头到脚都是,连身上的气味也是。”

    我无奈地取下帽子,道:“我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你们看我这头发……”

    他们看到我头上没有辫子,都吃了一惊。

    “你是哪个时代的?”阿纯道。

    “往后四百多年,也就是公元二十一世纪。”我认真地说。

    “瞎编!”老汉说:“把辫子剪了就说自己是几百年以后的妖怪,谁信?阿纯,别傻了,我们走!”

    阿纯却不以为然,又问道:“那你是怎么到我们这个时代来的?”

    “穿越。”我说:“我和我的妻子开车到四川珙县参观僰人悬棺,正看着,被大风卷起,然后就到了你们这个时代。”

    她云里雾里地看着我,像在听天方夜谭,道:“你妻子也来了?她在哪?”

    “我和她走散了。”说到这,我的嗓子有些梗咽,顿了一下,道:“她穿一身米黄铯袍子,皮肤有点白,身高一米七左右,不知你们有没有见过?”

    她摇了摇头道:“你说的这个人我们没见过,我也不知道要不要相信你的话,除非你能拿出你来自未来时代的证据。”

    我想了想,解开长袍,露出里面的衬衣,道:“你看,这是我们那个时代的衣服,中间开襟的。还有我这头发,平头,属于我们那个时代的发型。”

    “你们那个时代叫什么朝?皇帝叫什么名字?”

    “我们的国家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没有皇帝,拥有最高领导权的是国家主席。社会制度也不一样,这里是封建君主制度,那里是社会主义制度。”

    “什么叫社会主义制度?”

    “社会主义制度就是废除私有制,人民都能当家作主,没有剥削,没有压迫,人人平等。”

    她笑了,但仍将信将疑,道:“你说的是不是真的?真有这么个社会?”

    “是的。”我进一步解释说:“社会在向前发展,四百多年来,人类在不断地运用科学的观念来创造世界。”

    “等一等!”老汉道:“你那一大堆话我都听不懂,只想问你,人人平等是个什么意思?”

    我笑了一下,解释道:“就拿国家皇帝和国家主席来说吧,皇帝是家庭或家族世袭制,说话一言堂,而国家主席却是人民大众选举出来的,有任期限制,说话得以法律为依据,最重要的是必须符合广大人民群众的利益,不能一言堂。”

    “照你这样说,你和你们那里的国家主席是平等的了,对不对?”老汉道。

    “是的。”我点头回答。

    “爸,”阿纯对老汉道:“也许哈拉真的不在了。这个人不像是哈拉,至少说话的时候不太像,我们不要为难他了。”

    老汉重新打量我一番,问我道:“那你现在打算去哪?”

    “我不知道,人生地不熟的,我想先找到我的妻子郑雯再说。”

    “去我们家吧。”阿纯说:“我们可以帮你找。”

    “不麻烦你们了。你们救了我,我不想欠你们太多。”我说。

    “举手之劳,哪有欠不欠的?如果你遇到我们有难,不也会出手相救?”老汉道。

    太淳朴太实在了,越是这样我越不想去打扰人家,我再次向他们鞠了一躬,举了一下右手,道:“大恩日后当报,拜拜!”

    我走的时候没有回头,因为我不敢面对阿纯那双失望的眼睛。

    下山后,我没有往人多的地方走,怕碰到老板头那一帮子人。遇到张贴在路边的告示,我都会停下脚步看一看,看是不是跟我和郑雯有关联。

    不时地有背着包袱的百姓从这条路上经过,我拦下一名妇女,道:“你们这是要去哪里?”

    “逃难。”妇女答。

    “逃什么难?”

    “官兵在九盏灯那边打得厉害,我们的家都没了。”

    “你是僰人?”

    她点头,道:“你不也是吗?我好像认识你。”

    “官兵为什么要攻打我们?”我试探着问道。

    “我哪里知道?打了好几年了,要不是哈幺妹和她的队伍有本事,官兵早就把我们斩尽杀绝了!”

    我并不关心什么战事,心里只挂着郑雯,便一面打手势一面问她道:“请问你见过一个这么高,皮肤有点白,穿一身米黄铯袍子的年轻女子吗?”

    她显然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了,摇了摇头,快速离去。

    我有些失望,呆呆地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幻想她能变成郑雯,转过身走回来。

    天黑之前,我已经爬上了另一个山头,坐在一块石头上看着太阳往下落。我想,郑雯这个时候也在看着太阳落山吗?

    “咕噜咕噜”,我的肚子在叫,一天没吃东西,我感到特别的饿。

    考验我野外生存能力的时候到了。

    日光快尽时,我竟然抓到了一只野兔。

    怎么吃?

    这山上有的是燃料,可以用火烤着吃。

    我找来一些干柴,用石头使劲打火,但尝试了几次却没有成功,我后悔在洞里出来时没有把火镰带上。

    我往山下摸去,没多久到了一栋茅房前。

    屋内亮着灯,不见有动静。我摄手摄脚溜到屋檐下面还有火星的柴灶旁,往灶里添了点干柴,吹燃,火光马上就映红了我的脸。

    正在我一边吞口水一边烤兔肉的时候,有人在我的肩上一拍,把我吓了个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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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第一个相信我的人

    我回头一看,是阿纯。

    “嘿!你怎么不经过我的同意擅自使用我家的东西?”她笑着说,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火光的照耀下忽闪忽闪的。

    我不好意思,低着头。

    屋内传出老汉的声音,道:“阿纯,外面是谁呀?”!

    “是那个穿越时空的刘道华,在这儿烤野味吃嘞!”

    “既然来了,就叫他进来吧!”

    阿纯诡笑一下,对我说:“听见了吧?我爸叫你进去。”

    我的眼睛老盯着火中的兔肉,咽了一下口水,道:“还没烤好,你能不能给我一点点盐?”

    她转身进屋,拿出来一些盐,撒在兔肉上。

    “你的郑雯找到了吗?”她问道。

    “还没有。”

    见我情绪低落,她不再说话。

    一会,兔肉烤好了,我跟着她进到屋里。

    屋内很干净,设施非常简陋,一张方桌上放着一盏油灯和几本书,叠在最上面的是孔子的《论语》。

    老汉坐在一张小木椅上抽旱烟。

    “伯父好!”我对老汉鞠了一躬。

    老汉吸了一口烟,边说话边吐雾,道:“年轻人,到了我们家里就说明我们有缘,不必点头哈腰的。”

    这老汉说话耿直,在我心里陡生几分敬意。

    阿纯把砧板和刀放在桌上,对我说:“把兔肉拿来。”

    这话极有磁性,犹如一道不可抗拒的命令,我顺从地把手中的兔肉递给了她。

    咔擦几下,她把兔肉切成好几块,道:“这样好吃一些,看样子你已经饿坏了。”

    “谢谢!”我不好意思独自享受,道:“你们也一起吃点。”

    “我们刚吃完,饱饱的。”阿纯边说边用毛巾擦刀。

    “吃吧,年轻人,到我们这个时代来折腾,得有一个好身体。”老汉道。

    听口气,他们还是不相信我是个穿越人。我知道多说无益,他们反正是不会吃的。在饥饿面前我就不讲风度了,抓起一块兔肉就往嘴里塞。

    我津津有味地吃,阿纯津津有味地看着我吃。没多久,她的眼眶湿润了,忙别过身去。

    她又在想她心中的哈拉了。

    不一会儿,我把兔肉吃了个精光,赶跑了饥饿。以前怕影响身体,每一顿晚餐我都不吃动物肉,可现在我顾不了那么多,因为我要补充好能量去找郑雯。

    阿纯在擦拭桌子,我的目光又落在书上。

    “这些书都是你的?”我试着问阿纯。

    她点头。

    “原来你这么有学问。”我接着说。

    “谈不上有学问,我只是想多识几个字,教好小孩。”

    “你是老师?”

    “不敢,老师个个满腹经纶,而我……”

    “能教学育人的都是老师。”我打断她的话,道:“这里离你们学校远吗?”

    “学校没有了,学生也没有了。”

    “怎么会这样?”

    “朝廷派兵攻打我们僰人,学校毁了,老百姓死的死,跑的跑,哪里还有小孩来上学?”

    我不解地问:“朝廷为什么要屠杀你们小老百姓?”

    老汉又吐了一口烟雾,叹道:“唉!他朱翊钧一亲政就心存疑虑,惧怕我们僰人会拉杆子造他的反,不惜一切代价要清剿我们。我们僰人祖祖辈辈都是英雄,帮周武王伐纣除暴,帮秦始皇灭六国,帮唐朝李世民开山护茶,都是响当当的,做过王侯,封过疆土,我的爷爷也做过官,爸爸做过秀才,只是到了我们这一代就……”

    他声音梗咽,说不下去了,低着头,使劲地磕烟灰。

    “只能怪时局混乱,皇帝无道。”我说着,想起了《论语》中的话,道:“孔子说过,为政以德,譬如北辰,居其所而众星共之。”

    阿纯苦笑道:“朱翊钧是个不爱民的昏君,全力清剿僰人是个极大的错误,滥杀无辜,只会逼民变,逼民反。孔子也说过,夷狄之有君,不如诸夏之亡也。”

    “可笑的是,历史的记述并不真实,到了我们那个时代,历史把万历皇帝写成了一个明君。”

    “你真是从四百年之后穿越来的?”

    “是的,我从不骗人。”

    “你念过多少书?”

    “大学本科。”

    “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就做了大学士。”

    我笑道:“大学本科不是官位,是学历,我们的教育体制和你们明代不同。”

    “那是多高的学位?”

    “属于高等学历,但还有比大学本科学位更高的。”

    “你做官了吗?”

    “没有。我是一名记者,在我们那个时代,读书不仅仅是为了做官。”

    “记者是什么?”

    “是做媒体的,也就是……”

    她打断我的话,道:“做媒体也是官,相当于我们这个时期的采风官。”

    “大致相同吧。”

    “嗳,你的马车也穿越了吗?”

    “我没有马车。”

    “你不是说你和你的妻子是坐车到珙县参观……”

    “呵呵,那是轿车,机械化的,太笨重,没有和我们一起穿越。”

    “轿车是个什么样子的?”

    我想了想,找到一点木炭,在桌面上画了一个黑色轿车轮廓。

    他们父女俩都围了过来,仔细打量着这个跨时代的产物,笑了。我不知道他们的笑容中包含了哪些内容。

    忽然,他们都像感觉到了什么,收住笑。阿纯打手势示意我禁声,然后像一溜烟冲出去,抓进一个人来。

    这是一名三十岁左右的青年,个高但很精瘦,比较邋遢,袍子上补丁加补丁,进来后低着个头,像个罪犯,看上去很老实。

    “说!你鬼鬼祟祟的站在外面干嘛?”阿纯怒视那个男人道。她文雅起来是个淑女,发起飙来像只老虎。

    “我……我……”男青年见我坐在桌前,支吾了半天,结果还是说出了想说的话,道:“我想你了,阿纯。”

    阿纯一急,脸都红了,左右看了一眼,又想发飙,但还是抑制住了。

    老汉起身,举起烟杆在青年的后脑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道:“二顺,给官兵带路捞了不少好处吧?”

    二顺像被电了一下似地颤抖一下,不敢回头,道:“就一回,石伯,我就给那些狗日的带了一回路,他们啥好处也没给,还在我背上抽了一鞭子。”

    老汉原来姓石,僰人有姓石的。他往地上吐了一口:“呸!活该!像你这种败类,他们把你杀了也活该!”

    “石伯,您教育得对,我现在后悔了。”二顺说。

    阿纯冷笑道:“干嘛要后悔?你应该把官兵带到我家来呀!”

    “不不,”二顺连忙摆手,道:“就算他们把我打死,我也不会带他们到你家来的。其实……其实……我这心,你也是明白的,阿纯。”

    “二顺!”阿纯说完这两个字后,掏出帕巾在自己的嘴上擦了一把,道:“我都不想叫你的名字了,弄脏了我的嘴。你给我记好了,从现在开始,不许叫我的名字,不准接近我家屋子,更不容许踏进我家半步,在外面你碰到我了必须绕着走,否则的话,我见你一次就揍你一顿,记住了吗?”

    二顺吓得退了一步,道:“记住了。”

    “还不快滚!”阿纯紧逼一句。

    他愣了一下,转身走了。

    “这个人有意思。”我说。

    “他整日游手好闲,不务正业,官兵攻打我们这个部落的时候,他还经常为他们带路。去年哈拉和阿冬妹几十个人被官兵两百多人围困,我都怀疑是这个败类在给官兵做向导。”石伯说起这些事情非常愤怒。

    “按说他是个祸害,应该把他赶出僰人部落,或者干脆把他除掉才对。”我说。

    “我们僰人有个原则,自己人不杀自己人。”阿纯说。

    “问题是,他还算是自己人吗?他会不会在今晚领着官兵来这里偷袭?”

    “不会。”阿纯肯定地说:“第一,朝廷要清剿的第一目标是僰人首领及自卫团官兵,而我们现在算是普通老百姓;第二,朝廷官兵一贯骄横,没有晚上作战的习惯;第三,二顺虽然浑,可他一直对我心存妄想,不会浑到带官兵到我家里来,况且他也明白出卖我们他会是什么样的后果。”

    “但愿如此。”我说完,心里空空的,不是担心自己的处境,而是想起了尚未找到的妻子郑雯。

    阿纯把桌上的书籍收好,摸黑放进她的卧室,出来时,她说:“我每天晚上都习惯把书拿出来备课,备完后总要难过一阵,你说可笑不可笑?”

    “不可笑,只能说明你是个称职的老师。不知你今晚的课备好了没有?”

    “没有,不备了。”她摇头道,一双美丽的眸子带着几分忧郁。

    我的心里忽然泛起一丝情感涟漪,如果和她长处的话,把不定会产生爱恋的,我默念阿弥陀佛,警告自己千万不要做出对不起郑雯的事情来。

    沉默了一下,我说:“对不起,是我打扰你了。”

    “看你说哪去了?”她说:“你这么优秀,你的妻子郑雯一定是既漂亮又贤惠。”

    我不知该怎样回答,顿了一下,道:“阿冬妹你认识吧?”

    她收起笑容,警觉地问:“你什么意思?”

    “我和郑雯刚刚穿越到这个时代,别人都叫她阿冬妹,我敢肯定郑雯和阿冬妹在外貌特征上有许多相似之处。”

    “你像哈拉,你的妻子郑雯又长得像哈拉的妻子阿冬妹,中间相隔400多年,这是怎样一个逻辑?”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说的都是真的。”

    “哈哈哈……”石伯笑着站起来,道:“我相信你的话都是真的,相信你来自另一个时代。你是刘道华,不是哈拉,理由很简单,哈拉是个冲锋陷阵的莽汉,你却是个文文雅雅的书生。”

    “石伯,谢谢您。”我很感激。来到这个时代,石伯算是第一个相信我话的人。

    我和他们父女很谈得来,他们很客气,石伯邀请我和他挤着睡一个床铺。

    睡觉之前我有一个习惯,需要先小解后上床。我本想向石伯打听厕所的位置,一想开门就是山,不如去外面解决方便,便出了门。

    我站在门外的一棵树下,刚尿到一半,突然听到远处有动静,定睛一看,发现七八个黑影向这边房子包抄过来。

    我大惊,边往屋里跑边喊:“阿纯,石伯,官兵来了,官兵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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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三章鬼啸毫针

    我跑进屋里,赶紧把门关上,仍是惊魂未定。

    石伯卧室里还亮着灯,但他人不在里面。我又提着灯走到隔壁阿纯的卧房,床上也没人。

    “阿纯,石伯,你们在哪?官兵快到门口了……”我大声喊着。

    屋内没有任何动静。我把桌子以及能搬得动的东西全都搬到门口,把门顶住。

    不一会,门被外面的官兵拍得山响。拍不开,他们就用脚使劲踢。

    “里面的人听着!”一士官对着屋里喊话:“我们知道你们是僰人自卫团的,奉劝你们赶快放弃抵抗,乖乖地自己开门出来,这样或许能给你们留个全尸。但如果你们要一意孤行,选择和我们对抗到底,我保证让你们身首异处,甚至是大卸八块。还有,假如你们这栋茅房着火了,燃烧起来一定非常的壮观,就算你们这道门永远都打不开,你们也会被烧成焦炭,识相的就赶紧把门打开!”

    怎么办?阿纯父女俩都不在,我又不会武功,外面的官兵心狠手辣,他们一旦攻进来,我会被他们砍成肉酱的。我非常紧张,连呼吸都感觉到压抑。

    少顷,我听到有笨重的东西在顶门。一下,两下,三下,“嘭”的一声,门被顶开了。

    我急忙退到石伯的卧室里,想躲又没地方躲,里面除了一张床以外,就是四面土墙。我把灯吹灭,站在黑暗中,心想自己的末日到了。

    外面的门被打开后,却没有出现进一步的行动。这些官兵太狡猾,见屋内一片漆黑,在不清楚里面状况的情形下,他们不敢贸然往里冲。

    没过多久,有两支火把从门外伸进来,然后出现两张脸。这两个兵卒进来后东张西望,手中的长矛始终都指向前面,好似前面的空气中藏着某些危险的因素。

    忽然,我听到两丝细微的怪声,似是小物体与空气摩擦的声音,接着我看到两兵卒的脸都抽搐一下,然后一齐狂笑起来,丢下火把出门而去。

    他们出门后,我听到外面那名士官在问他们,道:“嘻嘻哈哈的成何体统?屋里的人呢?”

    两兵卒只顾笑,不回答。

    “都是被鬼摸了头!”他骂着,又命令其他手下:“你们仨,进去!”

    我又看到三支长矛和三个脑袋伸进来。外屋的火把还在燃烧,那边的景物一目了然。

    三兵卒见屋里没人,紧张的样子稍微有些放松,正疑惑着,忽地感觉到了什么,脸抽搐两下,丢下兵器,大笑着出了门。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难道屋内有机关?为什么这些兵卒一进来就像中了邪似的?我百思不得其解。

    “有种的就出来!躲在屋子里装神弄鬼的算什么东西?”士官在外面大喊,他想用激将法把屋里的人激出去。

    屋里没有动静。我自然不会出去,我知道躲在这里比较安全。

    “再不出来我就要点火烧房子了!”他似乎有些等不及,道:“我给你们三秒钟的时间,如果我喊到三你们再不出来,我就一把火把你们统统烧死在里面!”

    屋里还是没动静。

    “一”外面那个家伙开始数数。

    我急了,如果他们真要点火烧房子,我还有什么退路?

    “二”他继续往下数。

    话音刚落,我的头顶上突然落下一个人来,是石伯。

    阿纯也在外屋出现了。原来他们父女俩都藏在房梁上。

    我见他们不慌不忙地走出去,想跟在他们后面,被阿纯制止了。我只好躲在门旁,偷看外边的动向。

    外面的情形已是三对二,左边是一个士官和两名持火把的兵卒,右边是阿纯父女俩,其他几个疑似中了邪的兵卒已不知去向。

    士官用衣袖擦了擦亮晃晃的大刀,头也不抬地问对方,道:“屋里就你们两个?”

    他见对方不回答,继续说:“现在有两条路给你们选,一条是你们自行了断,可以留个全尸;另一条是由我亲自动手,后者的结果是碎尸万段!”

    石伯冷笑一下,道:“看你这架势,好像你赢了似的!”

    士官正要发怒,抬头看见了阿纯,一下子变得两眼放光,怒气顿消。

    “看来今晚我收获不小,既可消灭乱党余孽立上一功,还能抱得美人归!”士官道。

    阿纯最听不得这些话,气得花容乱颤,手一扬,暗器飞出。

    这个士官也不是吃素的,用刀往身前一挡,“锵”的一声,暗器被他打落在地。

    “嘿嘿!够麻辣,我喜欢!”士官很得意。我看在眼里,恨不得冲出去给他两个巴掌。

    石伯正视他,道:“小子,你听着,现在有两条路由你选,一条是你自行了断,二条是我帮你了断,快选吧!”

    “老东西,你死到临头还嘴硬,我先把你给收拾了!”他说着,挥刀拦腰砍向石伯。

    石伯身子一闪,躲过这一刀,然后一掌拍向对方的手臂。

    士官也闪得快,两人一来一往不分胜负。

    一旁的阿纯两指一弹,一点暗器飞出,打中了士官身上的某个部位。

    士官突然丢下大刀,大笑而去。他人离开很久了,笑声还在山谷回荡,夜深时尤为恐怖。

    两兵卒吓得面如土色,呆在原地不知所措。一会,他们对望一眼,丢下火把拔腿就跑。

    “不能留这两个活口!”石伯道。

    阿纯又弹指打出暗器,“嗖嗖”两丝脆响,两兵卒立即发出爆笑,就像是被遥控了似的,我知道他们是被击中了。

    笑声渐渐远去。

    阿纯捡起地上两支火把,环视一下周围,大声喊道:“二顺,出来!”

    周围没有动静。

    越是安静她越是生气,接着喊:“我就知道你躲在附近,快点出来,要是让姑奶奶我找到的话,有你好受的!”

    还是没有动静。

    她把两支火把交给我,纵身一跃上了一棵高高的大树。

    这种轻功我在电影电视里见过,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能亲眼目睹一个美丽动人的妙龄女子施展身手,我觉得自己不枉到这个时代穿越一回。

    她在树上观察了一阵,仍然不见动静,跳了下来。

    石伯怀疑道:“今晚的事情会不会跟二顺那小子没有关系?”

    “不可能,把官兵领到这儿来的不是他还会有谁?”她坚持自己的判断。

    我们回到屋里,把油灯点上。

    “好了,安全了。”石伯说。

    怎么能说安全了呢?就算没有二顺,可这几个官兵一个个都是笑着回去的。

    “石伯,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我说:“那名士官肯定会带着大批人马杀回来的。”

    阿纯笑道:“你不用担心,他们是不会再回来的,我没给他们留下活口。”

    “难道他们都会死?”

    “中了我的鬼啸毫针,没有一个能活到第三天。”

    原来如此。但我还是有疑问,道:“他们回去告密了怎么办?”

    “他们的大脑神经已经错乱,死之前他们只会笑不会说。”

    “你怎么不直接把他们给杀了?”

    石伯接口道:“人杀了就会死在这里,我们阿纯闻不得血腥,见不得死人。”

    好厉害的鬼啸毫针,应该是这个时代人见人怕的夺命符了。

    我和石伯躺在一张床上,不敢入睡,许多的问题一直在我的脑中纠结。

    郑雯去哪了?她也在找我吗?会不会她独自穿回现代去了?

    传说中的哈拉和阿纯曾经到底是怎样的关系?阿纯这样双重性格的人是喜欢莽汉还是喜欢书生?

    当我困在崖壁洞口的时候,他们父女俩为什么会在第一时间放下绳索来救我?

    既然拥有这般绝技,父女俩又为什么要甘于贫穷,躲在这里做普通老百姓?

    我正在胡思乱想,石伯忽地爬起来,下床神秘兮兮地把耳朵贴在地面上。

    他似乎听了一会,对我说:“小刘,起来吧,今晚我们怕是睡不成了。”

    阿纯也起床了,点燃了外屋的油灯。

    “为什么?”我不解地问。

    “他们又来了,不下两百人。”

    我赶紧穿好袍子,来到外屋,道:“怎么会是这样?”

    阿纯气呼呼的道:“这个垃圾,败类,我总有一天要狠下心收拾他!”

    我猜想她是在说二顺,便不再作声。

    石伯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个小本本,问我道:“这是你的吗?”

    我一看,是一本我在洞里带出来的书,便点点头,道:“是我衣服里掉出来的,它的名字叫《七叶真经》。”

    “《七叶真经》?”阿纯将信将疑地接过那本书,翻了一下,交给我,道:“你知道这是一本什么书吗?”

    我实事求是地回道:“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看。”

    “这是一本至高无上的武林秘籍,曾经有多少人为了争夺它付出了生命。据说这本书已经在世界上消失了,怎么会出现在你的手里?”

    我一惊,下意识地惦了惦小本本的分量,感觉它确实有些沉。

    “收好吧,”她接着说:“让人看到了,你准会成为他们追杀的目标。”

    她边说边收拾好包袱,我们立即出了门。

    出门后,我看到林子里有惊鸟在飞,还听到远处有马的嘶叫声,好似大兵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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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四章救妻遭遇战

    在野外躲避官兵,对于阿纯父女来说不是难事,即便是被官兵围堵,他们也会像泥鳅一样溜掉。

    这几天我一直在寻找郑雯,像一只无头苍蝇。石伯去办他自己的事情了,而阿纯老跟着我,好几次我想甩她,可甩掉后她又出现在我面前。

    她老跟着我的理由很简单,就是担心我被郭开和老板头他们抓回去,我和她说过我之前的遭遇。而我甩她也是有原因的,她的长相很诱人,如果让我老婆看到我跟她在一起,不气晕才怪。郑雯肯定也受了不少苦,我不想让她一见到我就受刺激。

    中午时分,我的肚子里又在闹饥荒,不知咋的,来到明朝我总是感到饿。袖筒里没有分文,吃和住都是阿纯掏银子,为这点,我又希望她还跟着我。

    她把我带到一处偏僻的小馆子里。

    刚坐下,小二上前来打招呼,他手里拿着一块长毛巾,躬身道:“两位客官用点什么?”

    “一盘茄子,一盘青菜,大碗葱汤。”阿纯说。

    小二用笔记下,道:“就这三道菜?”

    阿纯似乎没有料到小二有这么一问,顿了一下,道:“难道店家还要送我两道菜?”

    小二道:“客官说笑了。我看您点的都是些素菜,两个人有些不够吃,想介绍本店几道最具特色的荤菜给您,比如说……”

    阿纯没等他说完就站起身,对我道:“走,我们不吃了。”

    小二把话打住,莫名其妙地看着阿纯。

    我突然有个强烈的预感,感觉郑雯就在附近,而且我会见到她。

    这个感觉一出现,我的心跳立即加速,不想坐在这里等饭吃了。

    “小二,你就按照这位女客官的要求上菜吧。”我故意这样说。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绝对不会让郑雯看到我和阿纯在一起,现在我就得想办法把阿纯甩掉。

    “好嘞!”小二唱了一声,将毛巾往肩上一搭,进了厨房。

    阿纯见这里没有外人,压低声音对我说:“刘道华,我知道你不是吃素的,可我今天非得让你吃素,你知道为什么吗?”

    我摇摇头,没有心思再和她扯谈。

    她诡异地笑了一下,道:“快猜!”

    “我猜不出来。”我敷衍着。

    “减肥。”她认真地说:“你和哈拉一样,都需要减肥。以前我帮哈拉制订了一个减肥计划,可是后来被阿冬妹一搅合,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流产了。现在我要在你身上重启那个计划……”

    “对不起,我肚子有点痛,得上趟厕所。”我打断她的话。

    她有点不高兴,道:“嗳,刘道华,你不会像哈拉一样忘恩负义吧?”

    我装作非常内急,站起来,对着柜台那边大声喊道:“喂,小二!”

    店小二匆匆走过来,道:“客官有何吩咐?”

    我一边离开餐桌一边问:“厕所在哪里?”

    “请问客官是小解还是大解?”

    “你问这么多干嘛?”

    “小解的话,出了后面有个马桶;如果是大解,得走前门出去,往右拐个弯,那里有个厕所……”

    我没等他说完,快步出了前门。

    出门后,我不知该往哪边走,只好面对不同的方向寻找感觉,哪个方向感觉最强烈就往哪边走。

    我站着测试了几遍,最后选定了左边。

    这边的房子不集中,看上去稀稀落落,道路上的铺石倒是整整齐齐。

    “嘚啲嘚啲”有马蹄奔跑的声音。

    我循声望去,只见前方十字路口有几个马兵在追赶一名女子。

    虽然在百米开外,我一眼就认出那名女子就是我一直在牵肠挂肚的郑雯。

    她不会是阿冬妹吧?我忽地又产生这种想法。上回我亲眼目睹郭开抓她,她竟然身手不凡,还叫我“哈拉”,过后我才想明白,她就是传说中的阿冬妹。

    可是那一次我没有任何预感,今天我却像被一个磁场吸附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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