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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大狱第5部分阅读

    到这儿来了,更何况眼前这位女子一点功夫也没有,不就是我的郑雯吗?

    我一时忘记了自身的处境,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郑雯也看到我了,我和她是相向而行。

    她一面跑一面哭,扯着嗓门对着我大喊:“道华,救我啊!”

    她正是我的郑雯。我的心好痛,一面跑一面暗暗发誓,一定要把她保护好。

    忽然,我发现郑雯的身后有一个马兵接近了她,并挺起长矛刺向她的后背。

    我眼睁睁看着长矛的尖刺就要刺中郑雯的背部,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要!不要哇!”我声嘶力竭地嚎叫。

    就在一霎那间,郑雯被绊倒了,长矛刺空,那个马兵一晃而过。

    我提到嗓子眼的心稍稍放下,双脚不停地往前冲,想豁出命去保护郑雯,岂料,第二个冲上来的马兵先我一步,他在马上侧下身将郑雯提上了他的马背。

    那马飞驰而去,离开时,郑雯在拼命地向我喊着什么,我没听清楚,只看见她双眼发红,充满绝望。

    我的耳朵里“嗡嗡嗡”作响,遇到这种揪心的突发事件,任何人都会疯狂。

    跑在队伍后面那匹马的缰绳在地上拖着,我一把扯住,巨大的惯性把我拽倒在地。

    我在地上被马拖了三四米,马被我扯得停下了。坐在上面的兵卒挥舞长矛向我刺来,我迅速往旁边一滚躲过。

    他见我死拉着缰绳不放,跳下马来,挺起长矛向我猛刺。在他跳下马的档口,我站了起来,左右躲闪他刺过来的长矛。

    此时我发下狠心一定要打败对方,抢下他的马去救郑雯。

    可是,事情并没有我想的那名容易,我实实在在不是他的对手,他的长矛横扫过来,我已是无法避让,被他打翻在地。

    更加糟糕的是,又一个马兵折回来了,他还边跑边叫:“刺死他!这个人是哈拉,我认出来了,前年我的一个兄弟就死在他的手上!”

    他的出现严重影响了我的注意力,一不留神,尖尖的矛头刺到了我的眼前,我已闻到了铁器的味道。

    “当”的一声,有东西打在矛头上,把矛头打偏了。紧接着,持矛人发出大笑,丢下长矛,在原地跑了几圈,然后放慢脚步,边大笑边离开了。

    这种变数把刚折回来的马兵吓着了,他见周围没有别人,以为是我使的把戏,大声道:“哈拉,有种你就别来阴的!”

    我当然清楚是阿纯来了,于是壮了壮胆,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道:“我没心思跟你啰嗦,你把马留下,赶快滚蛋!”

    他见我一副狼狈相,迟疑了一下,突然双腿一夹,策马向我冲来。

    反正有阿纯暗中保护,我来了一个狐假虎威,正面向他冲去。

    两秒钟不到,我被对方的长矛扫翻在地,阿纯没有出手。

    我摔得不轻,一时起不来,只要对方调转马头,我连躲闪的力气也没了。

    可我等了一会,不见他回来,只听到一声惨兮兮的狂笑,并渐渐远去。

    我回过头,看到阿纯一个人站在我身后,面无表情。

    “快,阿纯,我们快上马,去追郑雯!”我一边说,一边爬上身边的一匹马。

    阿纯反应极快,轻轻一跃上了另一匹马,道:“在哪个方向?”

    我没时间回答她,拿缰绳在马屁股上一扫,朝前方飞奔。

    阿纯一下就跑到我前面去了。我双腿一夹,马速加快,紧跟着她。

    大约过了十多分钟,我们远远地望见了前面的兵马,还能依稀看到伏在马背上的郑雯。

    这条道很眼熟,我似曾来过。

    快要接近他们的时候,我猛然看到了前方的珙州刑狱。我的心立马又悬了起来,默默祈祷,上帝啊,他们千万不要把郑雯送到那座黑色的地狱里面去。

    可是上帝不会随叫随到,担心的事情眨眼就成了现实。

    监狱大门竟然是开着的,四匹马载着五个人一溜儿就进去了。

    在大门还没被完全关上的那一刻,我想冲进去。阿纯纵身从自己的马上跳到我的马上,一把扯住了我的马缰,马的前蹄扬起,差点把我摔下去。

    我眼看着大门被慢慢关上。

    “你为什么干涉我进去!”我大声责备阿纯,已经失去理智了。

    “你冷静点!”阿纯道:“你这样进去和自投罗网有什么区别?”

    “我不管!你给我下去!”我说完这一句话,觉得是多余的,到了这里,还需要骑马吗?

    我想跳下马,胳膊被阿纯牢牢抓住了,还重重地甩了我一记耳光。

    我一激灵,一下清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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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打通经脉

    人一旦受到刺激进入丧失理智的状态,善意的暴力也许是最好的良药。

    阿纯一记耳光扇过,我的大脑立马就清醒了。

    我和她回到了小馆子里。

    三道素菜早已上桌。此刻我胃口全无,看着阿纯在那里斯斯文文的细嚼慢咽。她吃饭的样子,和一个身怀绝技的武林人士完全不相称。

    她吃完后,在地上捡起一个脏兮兮的纸袋,准备把剩下的饭菜装进去。

    “你干什么?”我不解地问她。

    “给你打包呀!把饭菜带回去,你想吃的时候就吃。”她满不在乎地说。

    那还能吃?不如在这里强制自己吃点。我抓起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她侧过头,竟然在那里偷笑。

    我这才明白,自己是被她作弄了。

    走出小馆子,沿途有人携儿带女在乞讨,阿纯掏出一些碎银施舍给他们。听阿纯说,这些难民中有的是本地的,也有从搏州那边过来的,她说搏州正在打仗。

    我想起了历史书上记载的万历三大征,其中就有播州之役。

    阿纯家的房子早已被官兵烧成了废墟,方圆几十里仅有的几家旅馆也被官兵马蚤扰得关门停业了。为帮助我救出郑雯,阿纯带着我窝在后山一个岩洞里。

    我发现阿纯的手里总是不缺银票,至于她怎么有这么多银票,银票具体有多少,我不好过问。但我一直很好奇,总有一天我要摸清她的底细。

    这段时间,我的大脑里一直在播放自制的幻灯片,有郑雯被牢头狱霸欺负的镜头,有郑雯被老板头用刑的镜头,也有赵财发、陈二他们对郑雯动手动脚等等。我的心时时刻刻都被揪起。

    在这个黑暗的时代,最好的武器也挑不起大梁,只有一代代传下来的功夫,才是强者生存的护身符。

    “教我武功吧。”我对阿纯说:“最好把你的鬼啸毫针教给我。”

    “你为什么想到要学武?是因为要救郑雯吗?”

    我点点头,道:“作为一个男人,我有责任保护好自己的妻子,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我要反击!”

    “然后呢?”

    “哪一天我有了足够的本领,就去劫狱!”

    “想劫狱,你得练就通天本领,在铜墙铁壁面前,鬼啸毫针只能算是小儿科。”

    “什么样的武功才能算得上是通天本领?”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你身上就有一本练就绝世武功的秘籍。”

    “你是说《七叶真经》?”

    “正是。你只要练成了它的六成功夫,就足可以纵横天下了。”

    真有这么厉害?我非常高兴,这样的话,郑雯有救了。我掏出《七叶真经》仔细翻看,发现里面尽是些繁体文字和图案,我很难看懂。

    “没有一点功底,我怎么练?”我说。

    “我会帮助你打通你身上的任督二脉。”她告诉我说:“但《七叶真经》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炼成的,得有一个漫长的过程。”

    我像被她当头浇了一泼冷水,想了一下,道:“不能太漫长,我要寻找捷径,找到练成规律,然后归纳出速练法。”

    她笑了一下,可能是认为我很幼稚,道:“门外汉真可怕。”

    以前在报社,我是个有名的急性子,穿越到了另一个时代,我感觉自己更加焦躁。我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对她说:“来吧!”

    “你要干什么?”她云里雾里地看着我。

    “帮我打通任督二脉呀!”

    “打通你的任督二脉就是疏通你身上的经络,不是小孩玩过家家,必须在你平心静气的状态下进行。像你现在这样浮躁,我在你身上运气,不但不能帮助你,反而会害了你。”

    我怎能平得下心静得下气?除非是我和郑雯都穿回去了,至少也要是郑雯回到了我身边。

    我怏怏地说:“我无法平心静气。”

    她指着旁边一块光滑的大石板,道:“躺上去,先睡一觉。”

    睡觉的确是使人冷静的最佳方法,这个道理我懂。

    躺在一块冰冷的石板上,我的心也冰凉冰凉的。右眼皮跳果真是灾,我后悔当初没听吴主任的劝告,躲在家里避它一阵子,或许能躲过这场劫难。我很想我的女儿童童,很想家中的老人,很想很想被关在黑狱中的妻子,我快要崩溃了。

    越伤心越累,我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身上多了床被子,一堆篝火在熊熊燃烧,旁边坐着一位美丽的女子,那是阿纯。

    我想了好几秒钟才记起这是在洞里。

    我的大脑现在异常冷静。

    我走近篝火,看到阿纯也在沉思什么,她的眸子里映着篝火火苗,一晃一晃的。

    “醒了?”她问。

    “醒了。”我答。

    “回到石板上去。”

    “我不想再睡了。”

    “不是睡,是坐。人刚睡醒,是一天中最安静的时候,我要利用这个时间打通你的任督二脉。”

    “为什么非得打通任督二脉才能练功呢?”

    “任督二脉属于奇经八脉,任脉主血,督脉主气,为人体经络主脉。任督二脉若通,则八脉通,八脉通,则百脉通,这样可以使宗气直沉丹田,阴阳得以更好地交融。”

    说完,她又补上一句:“待会打坐时,你必须将舌头翘起接于上颚。”

    “这又是为什么?”

    “你哪来那么多为什么?照办就是。”

    我转身回到大石板旁,把上面的被子叠好,坐了上去。

    “脱掉上衣,不能坐在被子上。”她又说。

    “你要我打赤膊?”

    “照办就是!”

    无奈,我只好脱掉上衣,丢在一旁,然后盘腿坐在石板上,舌尖抵着上颚。这样光着膀子单独和一个妙龄女子呆在一处,我如果不是救妻心切,难免会产生浮想。

    她走路很轻,过来坐在我的后面,伸出双掌,一掌压住我的左肩,一掌顶住我的右背。

    我立即感到一股暖流自我的后背沁入全身,非常舒畅。接着,这股暖流像是变成了有生命的东西,在我的体内左冲右突,弄得我身体的多处地方又痒又麻又痛,极不是滋味。

    我想起了电影中的武林高手,在发功到别人身上的时候,也是这样坐着,也是这样伸出手掌给对方发功,所不同的是,电影中的武林高手多是双掌顶住对方的后背,而且还加上了像电流一样的特效。

    阿纯小小年纪就有这么好的功力,着实让我佩服。

    当我感到在我体内冲刺的东西速度正在加剧的关键时刻,洞口进来了一个人,他鬼鬼祟祟的,到了近前,我看清楚了,是吴主任。

    我早就想要找到这个老滑头,问问他又是怎么穿越过来的,正好他就来了,可是我又不能张口和他说话,我知道我这个时候是不能说话的。

    阿纯在全神贯注地运功,把她的某种东西源源不断地输送到我的体内,或许她也看到了进来的吴主任。

    吴主任进来看到我们时还怔了一下,见我们一动不动坐着,他竟然阴笑一下,不和我打招呼,拿起我的衣服一顿乱翻。

    他翻出了阿纯给我的一张银票,还顺手拿走了小本本《七叶真经》。

    在他快要离开洞口的时候,我忍无可忍,彻底忘记了自身的处境,可是我想站却站不起来,想喊又喊不出声,这肯定是阿纯运功控制住了我的某些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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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六章追秘籍

    等到阿纯在我身上发完功,吴主任已溜得不见了踪影。

    他的出现打乱了我的计划。

    我原本打算练成《七叶真经》的全套本领,然后劫狱救出郑雯,现在我身上的经脉已经让阿纯打通了,可《七叶真经》却在我的眼皮底下丢失了,鬼啸毫针又对监狱构不成太大的威胁,怎么办?!

    阿纯更是忧心忡忡,她所担心的是那本在世界上消失多年的《七叶真经》,一旦落入不良人士手中,后果将不堪设想。

    “你是不是认识刚才那个人?”她问我。

    “是的。”我不想隐瞒,道:“他是我们编辑部的吴主任。”

    “他是和你一起穿越过来的吗?”

    “不是,他比我要晚一些。”

    “那个吴主任为人怎样?”

    “很好呀!挺讲义气的。”

    “我看他就不讲义气,同事的东西也偷,鬼鬼祟祟的,一点道义都没有。如果让他练成了《七叶真经》,那……”

    我立即打断她的话,道:“不会的,他是一介书生,对江湖上的打打杀杀不感兴趣。他偷东西,是穿越后迫于生活之无奈,就像我,如果没有你的帮助,也许会变得像他那样,总不能让自己饿死。”

    她撇了一下小嘴,道:“你自己都说了,人是会变的,一介书生会变成小偷,为什么就不能变成惊世赅俗的武林高手?变坏了的人,突然学到了绝世武学,那又会出现什么样的惊人之举?”

    “可是……”

    “别可是了,这个人很危险,我们必须尽快找到他,拿回秘籍。到时候就算把秘籍烧了,我们也是为民造福!”

    “秘籍与我无缘,我不打算追了,现在我要做的是尽快去救郑雯。”

    她顿了一下,道:“有两条蛇,一条学会了气功,另一条平庸,它们一起到竹林里觅食。平庸的那一条发现一节竹筒里有吃的,便不顾一切地从虫子钻的小孔里爬进去,可是它吃饱了肚子却出不来了。另一条蛇见状,从小孔钻进去搭救,岂料这小孔被看竹人从外面给堵了,它差点把自己的命也搭上,幸亏它有气功,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用身体撑破竹筒才得以逃生。”

    我心不在焉地一边听一边想,这个小故事肯定是她瞎编的,却不无道理。

    沉默了一下,我说:“我非常清楚自己是一条平庸的蛇,劫狱无疑是蛇钻竹筒,可我别无选择。”

    “你不是别无选择,而是你不想选择,你的大脑还是不够冷静。”

    “郑雯一直呆在黑狱里,你叫我如何冷静?你是不知道,上回我差点死在里面了。”

    “刘道华,我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你现在必须听我说,先找到那个吴主任,拿回秘籍,只要把这件事办完了,以后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我阿纯不会退缩!”

    这样一位美貌女子,愿意为一个萍水相逢的有妇之夫卖命,我不知道自己到底何德何能,是不是她前世欠我的?我一时清醒一时糊涂,跟着她进了县城,从茫茫人海中寻找小偷吴主任。

    街上并不繁华,行人稀少,冷冷清清,听阿纯说,近两年朝廷不断派兵来珙州,这里战事不断。

    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提着一只空玻璃瓶在我面前经过,我一眼就认出他是我和郑雯救过的那个放牛娃。

    “小朋友,干嘛去?”我问他。

    他一惊,认出我了,高兴地说:“原来是你呀!”

    “你家在这里吗?”

    “我外婆家在这里,我家远着呢!”他说完,又补上一句:“对了,等一下到我外婆家吃饭去。”

    “有啥好吃的?”

    “菜鸟。”

    “还有呢?”

    “大虾。”

    “生活还不错嘛!”

    “全都是我舅舅弄回来的,他是水手。”

    “那你现在干嘛去?”

    “我是去打酱油的。”

    我忍俊不禁,清一色的网络词语,被四百年前的一个小放牛娃说了出来,这难道是巧合?

    “你笑什么?那个大姐姐找到你了吗?”他突然问。

    我的心又被揪起,道:“没有,大姐姐被官兵抓走了。”

    “呜……”他开始哭。

    我蹲下,将他揽在怀里,阿纯拿出自己的帕巾帮他擦泪。

    “别哭,有话慢慢说。”我安慰道。

    “当兵的坏,以为大姐姐是他们要抓的阿冬妹。”他梗咽着说:“那天你一直没回来,我拉着大姐姐到我家去,可我家里的人都不见了,我想去外婆家,又不认识路。有一天我饿得慌,偷了当兵的几个面包,被发现了,大姐姐把我藏起来,自己让官兵追……呜……呜……”

    我的眼泪也出来了,对小男孩说:“打完酱油早点回去,别让外婆担心你。”

    “大姐姐怎么办?你会救她吗?”

    “我一定会的,我向你保证,大姐姐会没事的。”

    阿纯掏出一张银票,道:“小弟弟,把这个拿着。”

    “不,我不能要。”小男孩推辞。

    阿纯硬是把银票塞进了小孩的袖袋里。

    我们目送着小男孩离去。

    “这个小家伙很懂事,就是太苦了。”阿纯说。

    我叹气道:“甚好他舅舅是水手,菜鸟和大虾不是每户人家都有得吃的。”

    阿纯不以为然地说:“你理解错了。‘菜鸟’就是‘鸟菜’,‘鸟菜’就是没有菜。”

    “大虾呢?”

    “‘大虾’的意思是‘达遐’,‘达遐’就是一边溜达一边遐想,这一带的人一饿肚子就爱到外面散步,吸收新鲜空气。”

    “他舅舅是水手,这又怎么解释?”

    “‘水手’就是整天游手好闲的小混混,把手洗得干干净净,什么事都不做。”

    “‘打酱油’又是怎么说?”

    “‘打酱油’说穿了就是‘大江游’。这里的人所说的大江,实际上只是条小河,小孩喜欢去那里转悠,有时能捡到捕鱼人丢弃的小鱼。”

    “他手里为什么提着一只空玻璃瓶?”

    “装小碎鱼用的。”

    我不禁叹道:“他小小年纪竟有这般心计。”

    “不是这个小朋友有心计。”阿纯说:“这一带的老百姓大都爱面子,总喜欢给一些说不住口的话找掩饰,刚才小朋友说的这些套词都是别人惯用的,他只是学说而已。”

    原来如此,这里的人真有一套。

    县城没有高楼,临街的铺面都是清一色的木门木窗,有不少店铺在歇业。我和阿纯转了几条街,连吴主任的影子也没找到。

    “快看,那里好像有你的画像。”阿纯指着前方对我说。

    我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前边菜市口的墙上的确贴着一张有点像我的肖像。趁那边没人,我麻着胆子和阿纯走过去,想一看究竟。

    这是一张缉拿哈拉的悬赏告示,我还没看清楚悬赏金额,后面又围上来几个看告示的人。

    我不敢回头,悄悄用双手掩住面孔。

    一中年男人的声音道:“赏纹银五百两,这个哈拉身价不菲呀,快赶上哈幺妹了。”

    一老人道:“哈拉不是死了吗?怎么又出现了?如果他真没死,是僰人的福气,他也称得上民族英雄,我们谁也不要去领这赏银。”

    “你懂个屁!”一青年道:“现在兵荒马乱的,五百两银子能解决多少问题你明白吗?他哈拉是僰人,我们又不是。”

    老人大概有点怕这青年,轻咳一下,道:“你说得也对,不过,我总觉得……僰人也好,汉人也罢,做人要讲道义。”

    这句话的后缀无疑激怒了青年。

    青年血气方刚,说话加快了语速,道:“照你的说法,是我不讲道义了,道义值钱吗?如果我们俩在地上捡到五百两纹银,只要没有旁人看到,我敢保证,你绝对会拿刀把我砍了!”

    老人良久没做声,是这句话击中了他的要害,还是纯粹冤枉了他?总的来说,对老人都是一种刺激。

    半响,老人道:“我看是你要砍了我才对。”

    先前那个中年男人劝道:“别吵了,你们把嘴皮子磨破哈拉也不会在这里出现。他不是你们想见就能见到的,如果容易找到他,朝廷还悬什么赏?他们还不自己抓去?”

    老人道:“对的嘛,我们想要在这里见到哈拉,除非是财神爷把他牵来。”

    我一阵紧张,这几个家伙好像知道我站在前面,故意放话来挑衅我。

    我偷偷观察一旁的阿纯,她像是什么也没听见,正在看告示下方的一则小广告。

    一阵风吹来,把我的瓜皮帽吹落了,我条件反射似的弯下腰去捡,不意被那个青年认了出来。

    青年长得很猥琐,看人时眼睛眯缝着,酷似没戴眼镜的近视眼。认出我的时候他也特别紧张,大叫道:“哈……哈拉在……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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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章获搭救

    青年的话虽然不连贯,可在场的人都听清楚了。没等老人和中年男人反应过来,我拔腿就跑。

    只听老人在身后说:“是他!我们要不要追?”

    中年男人道:“你傻呀,这可是五百两,追!”

    我边跑边回头,发现他们真的追过来了,而且一个个不要命似的。青年还边跑边喊:“前面的人快把他堵住,这个人很值钱,是悬赏五百两银子的通缉要犯……”

    青年的喊叫很卖力,幸亏没人理他。我暗自好笑,他想要发大财,又想叫大家一起掺和,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跑了一阵,老人退缩了,这种钱难赚,他毕竟上了年纪。

    为什么一夜之间就冒出了缉拿我的告示?我想起了郭开曾经说过,等他把人抓齐了一并处决,照这样分析,郑雯已被他当阿冬妹抓了,如果我再次落到他手里,他就要“一并处决”,千万不要让他得逞。

    这几条街子行人寥寥无几,那个猥琐的家伙还在边跑边叫,声音都变了调。我已是气喘吁吁,和他们的距离总是拉得不远不近,甩又甩不掉,我希望他们能够停下来。

    突然,我听到青年的喊声变成了“哎哟”声,回头一看,是阿纯把青年和同样在疯跑的中年男人都把打趴在地。

    我松了一口气,想放慢脚步,让心跳平缓下来,岂料后面又出现追赶我的人,他们都是财迷心窍,把我整个人当成一座银山。

    我不得不再次放开腿跑。

    后面追赶过来的人在迅速增多,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瞬间就有上百人,他们这拉松式的追赶压得我喘不过气来。这种情况下,阿纯武功再高也是枉然,我纵有一百张嘴,也难以让大家相信我不是哈拉。

    拐过一条街,前面是一条胡同,跑了不到两百米,没路了,我只好停下来。

    后面的人也跟着停下,他们一个个都很得意。是的,把我堵在里面,他们成功了,我就像一只被狼群逼到死角的小羔羊。

    大家都这样面对我,不能排除他们的心里没有几分畏惧。过了一会,几个大胆的壮汉像拳击手一样挥舞着拳头,一步步向我靠近,我的心在直哆嗦,盼着阿纯快点过来解围。

    忽然,身后一道院门被人打开,一位相貌俊朗的青年男子从里面伸出手,一把将我拉了进去。其他人也想冲进院子,俊男打开狗笼,两条凶猛的大黄狗冲了出来,众人大惊失色,赶紧退出。

    俊男把我领进屋里,我不知他是敌是友,进来后,心绪在渐渐趋于平静。

    从屋里的摆设来看,这一户应该算是中等人家,窗明几净。俊男像是读书之人,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书生之气。

    他把我让到一张太师椅上,然后退后一步,深深一揖,道:“兄台在上,小弟这厢有礼了。”

    典型的书呆子。我只好站起身,像模像样的拱手还礼,道:“仁兄不必客气,在下多有打搅,不好意思。”

    “哪里哪里,兄台见外了。”

    他说着,上了一盏茶。

    这是一杯上好的龙井,我品了一口,感觉味道清香沁入心脾,明朝的茶就是不一样,我禁不住赞了一声:“好茶!”

    他笑了一下,坐到一旁,道:“看来兄台也是茶道中人。”

    “略懂而已。”我想了一下,道:“在下有一事不明,请仁兄不吝赐教。”

    “请讲。”

    “你我素未谋面,今日为何出手搭救?”

    他迟疑了一下,道:“实不相瞒,两年前小弟逛庙会的时候认识了一位僰家女子,她叫阿纯,不仅相貌姣好,而且举止大方谈吐不凡……”

    他说到这里,故意停下来看我一眼。

    我正在想阿纯去哪儿了,他就提起了她,我暗觉好笑。在他的心里,阿纯是一位温文尔雅的大家闺秀,丝毫也不是我看到的那个做事风风火火的泼辣女子,可见阿纯的性格是如何的难以捉摸。

    他见我的脸上没有诧异之色,接着说:“小弟当时心动了,觉得阿纯就是小弟一直要寻找的那个另一半,于是向她表白心迹,谁知……”

    “谁知怎么了?”

    “这还用问吗?后面的事情兄台自然是知道的。”

    我感觉他的话中有话,道:“在下愚钝,还请仁兄明示。”

    “她对我说,她已经心有所属,那个人叫哈拉,是她心目中的大英雄。”

    我一惊,含在口中的茶半天也咽不下去。

    他斜了我一眼,那眼神在说,这下你有反应了吧!

    我忽然想到自己喝进肚里的茶水会不会有问题?似乎有些异苦,难道他预先准备好了一个圈套让我来钻?

    我强制自己镇定。

    他忽然直视我,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说话的语气不再客气不再斯文,道:“我现在只想知道,阿纯那么爱你,你为什么不娶她?难道那个号称铁娘子的阿冬妹更能适合做你的妻子?”

    我没有直接回答他,道:“敢问你尊姓大名?”

    “我叫丹丁。”

    “丹丁老弟,我现在爆一个猛料给你,”我想让他也吃上一惊,道:“我不是哈拉,来自另一个时代,名叫刘道华。”

    他毫无表情,让我失望了,或许他认为我在和他说笑,总之,他的神态非常淡定,难怪他的名字叫丹丁。

    “不管你信不信,我就是刘道华,妻子叫郑雯,不是你说的阿冬妹。”

    “你的妻子呢?她现在生活在另一个时代?”

    “她在监狱里,你们这个时代的珙州刑狱。”

    说完,我在想,自己喝下去的茶水该药性发作了,可肚子里怎么一点动静也没有?

    他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道:“别扯一些不着边际的话,既然你不爱阿纯,就请你传授一些方法给我,只要阿纯高兴,我愿意付出。”

    “非常抱歉,我不是哈拉,没有什么方法传授给你。”

    “阿纯怎么会喜欢上你这种人?我真替她惋惜!”他把茶杯放在桌上,道:“自从她说喜欢你,我就多次溜进你们自卫团兵营偷偷观察你,你脸上有多少条纹沟都在我的记忆当中,现在我们提到阿纯,你竟然否认自己是自己,不觉得惭愧吗?”

    我正要回答,外面突然闯进来一个像佣人一样的男人,一进来就对丹丁道:“少爷,不好了,你要我找的人刚才被官兵抓走了!”

    丹丁嚯地站起来,问道“你说什么?阿纯被官兵抓走了?去了哪里?”

    “我刚才一直尾随,发现他们把她送进了刑狱。”

    这个消息如给我当头一棒,是我连累了她,我该怎么办?

    “是珙州刑狱吗?”我问。

    “正是。”佣人回答。

    丹丁这下不淡定了,他霍地站起来,在屋子中央踱了几圈,对佣人道:“快去,把我三哥叫来!”

    佣人答应一声,转身离去。

    我忐忑不安地问:“你叫人干什么?”

    “劫狱!”丹丁坐回椅子上,一口喝掉杯子里的茶,道:“这回我不再放过机会了,得好好表现一下给她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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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八章劫狱前奏

    三哥是丹丁的拜把子兄弟,名字叫黎三,江湖中人。据丹丁说,黎三好讲义气,力大无比武功超众,能单手举起两百五十斤重的石磨,蒙面劫法场如入无人之境。

    我认为劫法场和劫狱是有区别的,正如躲厨子的公鸡一样,在鸡屋里容易被逮到,到了野外就不一样了,四通八达,走错了都是一条生路。但是为了尽快救出郑雯和阿纯,有人帮忙总是好的。!

    郑雯这个人在我心里就是个谜团。她是怎样遇上官兵的?功夫那么好,加上一流的暗器,她能轻易落到别人手里?

    想破脑袋我也弄不明白。

    见丹丁说话没有刚才那样文绉绉的,我也直来直去,套他的口风,道:“你好像事先就知道阿纯今天要来?”

    “是有人告诉我的。”他说:“因为你和她在一起,我不好出面,只好派我家佣人刘旺先到街上看看。”

    “官兵为什么要抓阿纯?”

    “这个就要问你自己了。”

    “请你不要再把我当哈拉好不好?”

    “请你不要再把我当傻瓜好不好?”

    人与人之间的礼节是互相的,一方不再拘礼,另一方也就随便了,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我看他是要固执到底,于是道:“我们只要把阿纯和郑雯救出来就什么都明白了!”

    忽然,院子里的狗又在大叫,还伴有人的嚷嚷声,听起来像是有大动静。我想出,丹丁把我按坐在椅子上,自己出去了。

    丹丁的声音:“刘大人别来无恙?”

    刘金福的声音:“托你的福,还好。丹秀才,我们就不兜圈子了,你叫哈拉出来!”

    “哈拉是谁?在下不认识。”

    “丹丁,你也算是一才俊,应该懂得窝藏通缉要犯是触犯刑律中的哪一条,你家已被我团团围住了,请你不要误判形势!”

    我真想冲出去把刘金福宰了,这个小小的协守老跟我过不去,要不是我一穿越就碰上他,哪会这样遭罪?

    丹丁道:“刘大人说笑了,您看我至于为一个通缉要犯误判形势吗?”

    听得出来,丹丁是在故意拖延时间,等待援兵。

    果然,他的话音刚落,围墙的另一侧传来了打斗声和兵卒的嚎叫声。

    刘金福大声道:“那边是谁在捣乱?”

    一士兵的声音:“蒙着面看不清楚,好像是传说中的大力侠,打伤了我们八个兄弟!”

    “来得正好,你们几个看住门,我先过去把那个什么大力侠擒住,让他知道爷爷手中的锤也不是吃素的!”刘金福的声音像他手中的锤子一样威猛,很快到了围墙的另一侧。

    少顷,打斗声更为激烈。

    丹丁进屋,打开后门,见外面没有兵卒把手,带着我溜了出去。

    我甚觉奇怪,问道:“后门怎么没人把守,那个姓刘的不是说把你家团团围住了吗?”

    “是围住了。”丹丁道:“那边打起来,这边的人却以为是你在和他们对抗,都跑过去了。”

    这个书呆子还有那么点算计,在我的意料之外。

    出了后门是一大片菜土,我跟着他直走过去,上了一个土坡。

    一位三十多岁的白袍男子等在那里。

    “三哥!”丹丁对那个白袍道:“那边在和刘金福打斗的不是您呀?”。

    “我一个徒弟,杀鸡焉用宰牛刀?”

    三哥?这个人就是大力侠三哥?真是看不出来,个子倒是高,应该超过两米了,就是瘦得像根电杆,担心风一吹会倒下打在我身上。

    “三哥,我找您来……”

    “知道,刘旺都跟我说了,你只要告诉我一句话,什么时候去救阿纯?”他说话开门见山,是个直性子。

    “就今晚。”

    三哥想了一下,并不反对。见我站在一旁,道:“这个人是谁?”

    丹丁这才想到我,道:“介绍一下,这一位是我朋友,叫哈拉,我和您说过的。”

    “三哥好!”我礼貌地打招呼。

    三哥立马露出敌视的表情,道:“你就是脚踏两条船的哈拉?”

    “你们都弄错了,我叫刘道华,不是哈拉。”我逢人就要重复这样的解释,内心难免有些烦躁。

    他诧异地看我一眼,问丹丁:“这是怎么一回事?”

    “三哥,您是知道的,他去年从死人堆里爬出来,这脑子……多少出了点故障。”

    “不是吧?老弟,你把人家当朋友,人家却未必把你当朋友呀!”

    丹丁笑笑,不说话。

    我懒得和他们做更多的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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