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苏至俞睁开眼的时候,脑子一片混沌。他稍微扭动了下身体,全身酸痛瘫软无力,身后某个私密处疼得厉害。
恍惚了三四秒之后,苏至俞的脑子里“叮”的一声顿住了,他睁着眼看着头顶上昏暗的天花板,脑海中零散的记忆一段一段链接起来。
昨天晚上……
苏至俞微微睁大了双眼,现在所有的一切的在向他阐述着一个事实。他昨天和人上床了,不对,准确的来说,是他被人给上了。
撑着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起身的时候拉动了身后的肌肉,疼得他直抽气,“嘶,疼。”
他喘着气侧过头,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那个还在沉睡中男孩。年纪应该不大,刀削过一般立体的五官,黑茬的短发衬得皮肤白皙,年轻俊秀的面孔透着股冷峻。
长得还不赖,苏至俞撇了撇嘴,但想起昨晚上男孩脱他衣服时的急切与粗暴,苏至俞又恨恨地瞪了他一眼,“禽兽。”
本来还以为昨天能逃过一遭,没想到到最后还是羊入虎口。
不对,是狼入虎口,他可不是温温顺顺的小绵羊。
苏至俞小心翼翼的挪动着双腿下了床,揉了揉酸痛的腰背。看到了地上被撕成一条一条碎布的衣服,和散落在一边的被用过的套套。
一个,两个,三个……六个!
禽兽!
苏至俞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小狼崽般凌厉的眼神狠狠睨了一眼床上的人。在破衣服堆里将男孩的衣服给拎着抖了出来,把他的衣服撕的稀巴烂,自己的就知道好好脱。
“啪嗒”一个黑色不明物体从衣服里抖落,咕噜噜滚到了他的脚边。苏至俞捡起来一看,是个钱包,上面带着个标。苏至俞这种村窝窝里的穷人都知道,这钱包一看就是名牌。他手里握着手里沉甸甸的钱包,脑子里灵光一闪,一不做二不休就将里面的钱给抽了出来,不多,才三张。
苏至俞揉捏着三张红艳艳的毛爷爷,睡他一次三百块,苏至俞觉得有点亏,血亏。他可是初次,小说里那些男主角买女主角初夜的时候,出的可都是天价。
但是至少还有三百块,拿还是不拿,苏至俞咬着牙犹豫了一会。
身后的床榻发出“吱呀吱呀”一顿响,伴随着息息索索的翻被声。
意识到身后大床的可能要醒了的时候。
苏至俞将钱包捏的死死的,吓得不敢动弹。他耸拉着脑袋,刚刚光记得拿钱包,衣服都没穿上,看着自己身上青青紫紫的暧昧痕迹。
他想挖个地洞将自己给埋了。
等床上的声音消停了之后,他耸拉着的小脑袋轻轻抬了起来,有点儿心虚地侧过头,床上人紧闭着双眼,丝毫没有苏醒过来的意思。
苏至俞长吁出一口气,手脚麻利地套上了男孩的衣服。牛仔裤的裤头大了一圈,穿在身上松松垮垮的,白色t恤将他整个屁股地盖住了,刚好遮住了不合身的裤子。
将毛爷爷揣进口袋,苏至俞再不敢逗留,提着不合身的裤子逃似的离开了酒店。
出了酒店就开始在大马路边寻公交站,路过一个卖包子的早餐摊。苏至俞这才想起来,他已经一天没吃东西了,肚子饿得麻木,他买了豆浆油条,掏钱的时候,手下意识地摸向右跨。
他的包……
他将他的包给落下了,落在那间酒店里。不过还好,包里没什么东西,几个硬币,还有他的学生证。
也没多大关系,学生证可以补办。
蹲在大马路边啃了一口油条,那种油腻感入口的时候,苏至俞第一时间不是吞咽,而是剧烈地咳嗽。咳得眼白翻上捂着肚子狂吐,肚子里已经没货了,吐出来的都是酸水。浓烈的恶心感将他眼泪水给逼了出来。
他将眼泪强忍了回去,喝了口豆浆,尽可能地忽视掉那种油腻感。
苏至俞想起了他的母亲,在外面胡混生下了他,又只生不养,将他丢给了年迈的姥爷。十几年过去了这才回过头来想起了他这么个儿子,一身赌债推了个干净。天天被自称是债主的陌生人堵在家门口的苏至俞,心里别提多难受。本来这一次他回来,是想跟母亲将这事说明白,然后一刀两段。
他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才会被骗去酒吧,沦落到这个地步。
苏至俞胡乱撮了撮刘海,站起身来,去找公交站。他还是不死心,想找他妈谈谈。
苏至俞赶到他妈家的时候,房门紧锁。他提着不合身的裤子,敲了大半天的门,也没听到里面有什么动静。楼下的住户好心提醒,“小伙子,别敲了。那家人昨天连夜就搬走了,没人给你提个醒吗?”
苏至俞敲门的手一顿,脸上烦郁的表情呆滞了一下,随即温和脸色对着楼道的人笑了笑,“现在……知道了,谢谢啊大爷。”
看来他妈什么事都安排妥当了,就准备将他卖身还债。
狠捶一拳房门,苏至俞双腿打颤地走下了楼道,从拆散的零钱里抽出两张一块的,上了公交车,换乘了地铁后,再转上一趟公交。整个车程大概三四个小时,苏至俞在车上昏昏欲睡,可又迟迟不敢闭眼。
经过了昨天的事,苏至俞要是说没被吓到,肯定是假的。他现在在大街上看到长着和胡须或者秃了头的男人,胸口的小心脏就突突突的跳,更别说在公交车上睡大觉了。
公交车到终点站的时候,苏至俞揉了揉酸涩的眼角下了车。
路过一排排将湛蓝色天空遮盖的大樟树,苏至俞没有直接回家,他绕过老城区的一角,去了附近的菜市场。他经常买菜做饭,进菜市场可谓是熟门熟路。现在是早上十点,菜市场的菜还算新鲜,他在小菜摊里挑挑拣拣。最后买了几根黄瓜,一捆韭菜,半斤猪肉。
将昨晚上的血汗钱递给了老板。菜市场的小摊贩李叔和他挺熟了,给他找钱的空档还不忘打趣他,“小苏这几天怎么没来啊?”
苏至俞咧开一嘴白牙,“这几天去城东玩儿了。”
“玩儿的开心吗?喏,找你的钱。”李叔将一沓散钱递给苏至俞。
苏至俞接过钱,“开心哩。”
他白皙稚嫩的脸上,一双杏眼含笑,嘴角弯成月牙的弧度,让人看着心里暖呼呼的。
将钱揣进口袋,苏至俞回了家,调整好脸上的表情,敲了敲房门。屋子里传来熟悉的声音,苏至俞的小心脏揪了揪,他压住心底的小情绪,将暖洋洋的笑挂上脸颊。
房门打开了,苏至俞对着拄着拐杖的老人甜甜地喊:“姥爷。”
“诶,是小俞回来啦。”
苏至俞听着老人中气十足的声音,“是啊,姥爷,我回来了。”
苏至俞看着健朗的老人,心里的委屈一哄而散。将老人扶到老旧的皮沙发上,拿过老人手里的拐杖放到角落后。苏至俞提着菜进了厨房开始做饭,没有什么事不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有,那就两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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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佳期醒的时候,脑子里一片浆糊,他坐起身来拍了拍沉重的头,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他锁着眉掀开被子想去浴室,浑身的黏腻感让他很不舒服。
他冲进浴室,洗了澡。这才发现洗手台上放着一个布包,布包不知道用了多久,洗得发白看不本来颜色,包里没什么东西,几个硬币,一本小巧的记事本,还有一张学生证。
学生证上贴着蓝底寸照,男孩看上去白白净净,笑得嘴角弯弯,头发修理的整整齐齐,一副好学生的乖巧模样。
他昨天晚上……上了一个男人?
唐家期眼睛往下滑,南河大学,苏至俞。
他眯着眼睛看着那行字,在心里默念好几遍,最后拿起在床头柜上的手机拨打了电话,“喂,陈再……”
陈再赶到酒店的时候,两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他瞅着地上撕碎的衣服和四五个用过的套套,笑骂道:“啧啧啧,禽兽。”
唐家期斜了他一眼,也没有开口解释。
陈再朝着唐家期挑眉头,嬉皮笑脸道:“看样子你也不是性冷淡啊?曾思思终于将你给俘获了?”
昨天晚上喝酒喝到一半,曾思思就将最糊涂的唐家期给架走了。今天早上就让他就街道这么一通电话,看到这样戏剧化的一幕,忍不得会乱猜。
唐家期轻蹙眉头,“把衣服给我。”
陈再这才想起唐家期招他来的目的,将手里的袋子递了过去,他双手环胸靠着墙,对着套衣服的唐家期吹了声口哨:“昨天晚上是不是特别刺激。曾思思是不是……”
唐家期沉着脸手脚麻利的穿衣服,“以后别给我提这个名字。”
“谁”
唐家期睨了他一眼。
一记寒光砸在陈再的脸上,陈再嘴角止不住的抽,“唐家期,你这是……下床就翻脸不认人了?”
唐家期没说话,陈再当他默认了。
他有点儿不敢相信地看着唐家期,“渣男啊!没想到你唐家期也是个用了就踹的,我这么多年还真是白认识你了,果然男人都一个德行。”
唐家期不耐烦道,“不是。”
“什么不是?都这样了还不是?”
本来一身舒爽,被陈再扰得心烦意乱的唐家期,不得不开口解释了,“昨晚上不是她。”
哇靠?这下陈再更震惊了。今天的唐家期已经推翻了陈再对他的认知,在他的记忆里,唐家期可禁欲了,可洁身自爱了,没想到今天男人爱干的坏事他都给干尽了。
唐家期冷着脸,匆匆出了房门,路过陈再的时候,手指灵活地夹住了口袋里的学生证,送到陈再眼前,“给我查这个人。”
陈再疑惑不解地接过了唐家期手里的小本本,然后一脸震惊地抬起头,看着消失在房间门的背影,哇靠?这是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