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知道是不是上次那件事的缘故,苏至俞的母亲收敛了不少。最近两个星期上门讨债的债主越来越少,苏至俞依然不敢放松警惕。怕姥爷一个人在家待着不安全,苏至俞每天上完课就往家里赶,连小餐厅的兼职也给辞了。
日子越过越窘迫,先是省了早饭,后是代步成了街边的共享单车,到现在他连学校资料的打印费都快要交不起了。
守在家里的年迈老人也看出了不对,吃饭的时候,语重心长地跟他说:“我这脚也利索些了,明天准备去上清河那条街摆摆摊,你也别老往家里赶,学校有事就好好做完。姥爷这么大岁数了,你小小年纪的别老瞎操心。”
听着姥爷又要重操旧业,苏至俞的心又揪了起来,姥爷前些日子在上清河摆摊,被几个年少的小混混给盯上了。吵着找他要保护费,不给就砸东西。姥爷护东西护得心急,一不小心就摔伤了腿。苏至俞不放心道:“姥爷,你别去上清河了,我明天就去找兼职,都是一样的。
“这哪能一样?”姥爷白花花的胡须气得颤颤的,看上去威严又可爱,“你现在要好好儿读书,哪能天天去干那个。”
苏至俞废了好大的劲才跟老人解释清楚,他现在大学了,学业轻松,做兼职不影响。
老人这才勉勉强强答应了下来。
苏至俞又去小餐馆做兼职了,小餐馆就在他学校附近,他下完课就去上班一点也不影响。只是小餐馆工资不高,一天干三个小时二十块钱,最大的好处是包饭,几十道菜色随便吃。
以前的一块兼职的同学肖鞍见到了苏至俞,扬了扬手里的抹布跟他打招呼。肖鞍和他是一个学校的,俩人经常约着一块来餐馆,所以关系还挺亲近的。
“好久没见你,你最近干吗去了?”
肖鞍挺高,一米八五的个,苏至俞站着他面前足足矮了一个头。
“最近在照顾姥爷。”苏至俞脸上带着暖暖的笑。
肖鞍低着头看他,“你姥爷病了啊,要不要我去看看。我跟你说,老人生了心情就不好,要不我过去给他解解闷?”
苏至俞摇了摇头,又觉得这样拒绝别人的好意不太好,他笑着解释道:“不用的,我姥爷也没什么大碍了。”
整五点,是南河大学下课时间,黑压压一大片学生涌入到繁华的小吃街,开始今天的晚饭时间。苏至俞穿上餐厅工作服准备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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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唐佳期他哥没去医院上班,和唐佳期一块在家里吃了午饭,三菜一汤,很普通的菜色。
唐沉和唐佳期都随他们爸,浓眉阔目,要是抿着嘴不笑,看上去有点清冷。唐沉又比唐佳期年长,将那种冷发挥的淋漓尽致,全身散发着禁欲气息。
兄弟俩都不爱说话,因为年龄差也没什么话题。整顿饭吃下来,除了筷子碰撞到碗筷时叮当声,就是窸窸窣窣衣服摩擦声。从小受过良好家教的俩人,吃饭的时候从不吧唧嘴。
今天唐沉破天荒的说话了,“志愿你想填哪?”
唐沉这才想起来今天是填毕业志愿的日子,他挑了挑眉,没有搭话。
餐桌又陷入了静默之中。
吃完饭后,唐家期将电脑开机准备填志愿,就接到了陈再的电话。
电话里传来陈再清朗的声音,“佳期,你那天要我查的那人有消息了。活了二十年,我还没见过这么惨的。真的,这小子还挺可怜的。我现在觉得你真的是牲口,本来他就够可怜了,还碰上了你……”
电话里顿了顿,“唐家期,你在听吗?”
“继续。”
低沉浑厚的男低音传到了陈再的耳朵眼,“好,我继续说……”
电话挂断后,将陈再说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
苏至俞,二十岁,南河大学会计系大二在校生。母亲嗜赌,与姥爷相依为命。现住在城南的上清河老旧城区,日子清苦……
唐家期看着电脑上的志愿表,填下一个学校,南河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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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至俞每天三点一线,上完课后就去小餐厅帮忙,下班后就去街边扫一辆共享单车回家。
就这样过了一个月,眼看就快到暑假了。暑假学校就没什么人了,小餐厅也要关门。
苏至俞手指飞快地打在收银台的键盘上,闻着厨房飘过来的油烟味,捂住了嘴,将胸口恶心感给压了下去。
他在小餐厅工作了这么久,早就习惯了油烟的味道。可不知道最近怎么了,闻到这个味就有点犯恶心。
肖鞍将收好的碗筷送到厨房,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最近怎么了,怎么看着老没有精神。”
苏至俞握住杯子喝了一口清水,“可能最近期末考试,压得太紧了。”
肖鞍担忧地说:“要是实在不舒服,要不请假休息几天?”
苏至俞摇摇头拒绝了,小餐馆过几天就歇业了,他还没有找到合适暑假的兼职。现在要是不辛苦点赚点买菜钱,他怕他姥爷又嚷着要去摆摊。
肖鞍也不好勉强他,“那你实在不舒服了,就跟我说。”
苏至俞点了点头,厨房里又飘过来炒肥肠的味道,苏至俞捂着嘴推开肖鞍进了厕所。干呕了大半天,他全身脱力的靠在厕所墙壁上,连带着脑子也有点晕晕的了。
老板在外边叫他,中午人多忙不过来,苏至俞应了一声,扶着墙走了出去。
今天下班后,苏至俞没有骑共享单车,站在公交站牌下,频频打哈欠。肖鞍跟他坐的同一辆公交,看见苏至俞就过来跟他打招呼,“你今天怎么坐公交了?”
苏至俞打了个哈欠,掀开眼皮看他,“今天有点犯困,怕骑车容易出事。”
肖鞍紧张的看着他,“你最近是怎么了,怎么感觉你一天天又困又累的,还头昏犯恶心。”
苏至俞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我也不知道,可能是感冒了。”
肖鞍笑着说,“我看你这不像是感冒了,倒像是怀孕了。我嫂子怀孕的时候,就是这种症状,可把我哥急坏了。”
苏至俞听着他一本正经胡说八道,“你见过男人怀孕的啊!”
肖鞍特别正经的跟他说,“听说过啊,我跟你说,我有个表哥是医生,他都见过好几例这样的事了。”
苏至俞以为肖鞍在跟他开玩笑,摆摆手没在意,这个时候公交车恰巧来了,两人一块上了车。
男人怀孕,哪里会有这样奇葩的事。
苏至俞上车的时候靠着公交座椅眼皮重得抬不起来,他对旁边座位上的肖鞍说,“你要下车的时候就叫醒我。”肖鞍比他早下车,怕自己睡着了坐过头的苏至俞交待了他一下。
肖鞍点点头算是应,从小餐厅上完班的两个人都累了。
苏至俞毫无防备的靠着公交座椅睡着了,肖鞍强撑着脑袋看着车窗外倒退的夜景。
“前方到站时本车辆的终点站,欢迎乘坐666公交线路,欢迎再次乘坐,感谢您一路上对我们的支持和帮助。”
肖鞍晃了晃头,发现自己睡过了头,公交车已经开到了终点站,他郁闷的摇了摇身边睡得沉沉的苏至俞,“小俞,醒醒,我们坐过站了。”
见苏至俞没醒,肖鞍以为他睡死过去了,使坏似的挠了挠苏至俞的痒痒窝。苏至俞最怕痒,就算睡着了,被挠一下都能弹起来。
但这次苏至俞是一点反应都没有,肖鞍觉得奇怪,“小俞?”
这时候公交车师傅走过来关车窗准备下班,一见苏至俞的反应就觉得不对,他朝着肖鞍喊道:“你傻啊,还不快把他送医院,这人一看就是昏倒了。”
晚上十点,已经下班停驶的上清河666路公交车又开始运行,朝着市中心医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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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十一点,穿着白大褂的男医生从抢救室里走了出来,肖鞍急忙忙走上前去,“沉哥,我同学到底是怎么了,没什么大碍吧?”
男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章冷峻绝尘的脸,唐沉皱着眉,“没什么大碍,只是他怀孕了又有些低血糖所以昏倒,他……是你男朋友?”
肖鞍呆愣在那,他紧张地抓住唐沉的白衣袖,“沉哥,你再跟我开玩笑吧?他……怀孕?”
唐沉以前跟他说的那些男人怀孕例子还真是真的*
“是,怀孕,三周了。”唐沉看着他紧张的神色,狐疑道:“他真的是你男朋友?”
肖鞍摆手,“不是,他真是我同学。”
唐沉放心的点了点头,“既然是你同学,你让他打个电话喊他男朋友过来照顾他吧。”
这里很多人都知道肖鞍和唐沉的关系,要是肖鞍天天赶着照顾一个怀孕的男人,医院里难免会传些风言风语。
肖鞍还在男人怀孕这件事中震惊得回不了神,他呆愣愣的点头,唐沉还有手术提脚走了。
肖鞍走进病房,苏至俞显然刚刚才睡醒过来,手上打着点滴,迷迷糊糊地叫了他一声。“肖鞍。”
肖鞍笑着坐到他床边,“告诉你一件好事。”
苏至俞疑惑地看着他,“我都在病床上躺着了,还能有好事啊?”
这应该算是好事吧?但对于一个正常男人来说,这可能是种打击。肖鞍垂着眼睛,“你怀孕了,三周。”
苏至俞嘴角抽了抽,“这个时候了就不要开这种玩笑了。”
“是真的,我没骗你。”
“……”苏至俞脑子里嗡的一声懵住了,脸色刷的一下白透,他可能是没睡醒,现在肯定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