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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第148章

    青春是唯一值得拥有的东西。——王尔德

    “你知道吗?我回来的时候还以为走错了门,本来都进来了,又退出去把门带上,心里还纳闷,这钥匙怎么能开别人家的门?”若初问晓川喜不喜欢她的最新布置,晓川忽然想起他刚回来时的窘况,忍不住对若初说道。

    “啊?哈哈……”若初忍不住笑起来,笑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晓川皱眉。

    “有那么好笑吗?”晓川绷着脸埋怨道,其实是听着她沙哑的声音心疼。

    “嗯嗯……”若初收敛起笑声来,但双肩还是在止不住地抖动,小脸笑出了两朵红晕,晓川别开了视线,拿起遥控器无意识地将频道调来调去,心不在焉。

    “那后来怎么办?怎么又进来了呢?”若初没想到自己突发奇想弄出的手绘墙,能闹出这样一件事,对接下来发生的事更是好奇。

    “还能怎么办?我以为我自己记错门牌了,大半夜打电话找你干妈确认呗,还被她好一顿鄙视。”晓川幽幽怨怨地说,就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媳妇,若初听了后笑得捂着肚子弯着腰不起来。

    晓川惊诧地看着若初,这孩子不至于吧,怎么笑点这么低,看着看着也禁不住被她的笑声感染,自己也忍不住自嘲地笑起来,这么一笑,好像所有烦心事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样笑一笑就过去了,生活仍然有很多值得期待的东西,就看你怎么面对怎么去发现。

    晓川忽然想感谢若初,他很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他很庆幸当初没有坚持拒绝若初住进来,很庆幸自己没有斩钉截铁地拒绝秦北,不然他的生命也许还将继续被淹没在那一片无边无垠地灰色之中。

    “爹地,你还没回答我问题,快说,到底喜不喜欢?”若初笑够了之后,继续揪住方才的问题不放,她刚刚也注意到了,爹地的笑是发自内心的,好久没见到他这样子笑过了,真好看,她有信心,以后每天都让爹地笑口常开。

    “喜欢倒是喜欢,不过好像缺了点什么。”晓川双臂环胸,一只手摸着下巴看着若初的那面手绘墙做沉思状。

    “哦,缺什么?”若初瞪大眼睛问道。

    “我在想为什么没有我喜欢的唐纳德。”晓川的声音里充满了遗憾。

    “那个,爹地,我不知道你喜欢唐纳德。”若初无辜地说,和其他的人物相比,唐老鸭显得没有那么乖巧,再加上迪斯尼人物众多,若初只能选择自己最喜欢的,所以根本也没想到唐老鸭,她左看看右看看,草地上再也没有地方放唐老鸭了。

    “若若,有没有铅笔?”晓川忽然对若初说。

    “有的。”若初找出上次打草稿用的铅笔给晓川,不知道他用来做什么。

    晓川接过铅笔,走到手绘墙前,打开了墙面的壁灯,若初瞪大眼睛看着晓川,不会吧,难道他要自己画?

    若初想的不错,晓川大致在墙上比了比位置,然后就开始用铅笔勾勒起来,若初看着看着就明白了,因为所有的人物都在草地上,而草地上又没有地方再放唐纳德,所以爹地将唐老鸭放到了半空中,它做了一个高高跃起的动作,这样和地面也没有失去联系,同时又因为他的动作让整个画面更富动态感也更加活泼。

    晓川只用了寥寥几笔,一个唐老鸭便活生生地出现在墙上了,若初张大的嘴巴好半天没来得及合上,爹地竟然会画画,而且比自己画的还要快还要好,50岁的人了在这里画唐老鸭,并且栩栩如生,惟妙惟肖,还有什么他不会的呢?

    晓川画好之后,稍稍拉开一段距离左看看,右看看,又时不时地描上几笔,最后转过头对若初说:“丫头,看什么呢,还有没有颜料?”

    若初这才回过神,“有有,爹地现在就要吗?”

    “恩,我兴致上来了,你要是累了就先去休息吧。”

    “不要,我也要和你一起弄。”

    “呵呵,好,我和你学学,我还是第一次接触这玩意,上色怎么才能均匀?……”

    于是,一大一小父女俩,大半夜不睡觉兴致勃勃的将那唐纳德的画像弄完美才余兴未尽恋恋不舍地分别去休息。

    若初也忘记了要回自己电脑的事。

    第二天若初起床的时候,晓川已经起来了,并且穿戴整齐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

    “爹地,早啊。”若初打了个招呼,声音依旧哑哑的,不过精神状态不错。

    “早。”晓川看了一下手表,“若若你起这么早做什么?”

    “我要去上班。”若初的语气不容动摇,晓川点了点头。

    “实在要去我也不拦你,但是别逞能,餐桌上有牛奶和面包,你要吃的药我和早餐放到了一起,一定别忘了,我先去,你再去。”晓川说着站起来,关掉了正在播早间新闻的电视。

    若初机械地点了点头,晓川走过来揉了揉她的头发,“一会见。”拿起外套先出了门。

    若初目送晓川出门,望着他的背景呆了一下,为什么不等她一起走呢?吃早餐又用不了几分钟,不过爹地这样的安排也有他的道理吧,听话就是了,于是乖乖地按照晓川的吩咐吃早餐吃药,看看差不多晓川已经到了,她自己才出门。

    晓川今天上班第一件事就是分别找陈冬和裴华,若初冲动之下做的决定,他还是要妥善处理的。

    对于陈冬,晓川为他推荐了国内另一家比较知名的杂志社,职位不变,待遇甚至更高一些,陈冬当然没什么意见,只是直到他离开,他也不知道秦若初到底是用了什么法术让新总编对她言听计从,甚至不惜牺牲他这个总监,怎么看这个亨伯特也不像是喜欢秦若初这种萝莉型的,难道他一开始看走眼了?不过就算他走眼,裴华也不应该看错吧。

    裴华就比较难对付,她在晓川的办公室里一呆就是一上午,也不知道都和晓川说了些什么,若初来找过晓川两次,裴华都在,若初干脆也不来了,直接在msn上发消息给晓川,说下午有事要回学校,能不能不参加下午的全体会议,晓川直接批复可以。

    据说裴华从总编室出来的时候倒是很高兴,只是可怜了晓川。

    若初急着回学校是因为接到了卢梭的电话。

    卢梭从本科起就是学校“青鸟”剧社的社长,这个社长一直干到了研一,后来卢梭强行辞去了社长职务,他说要给新人机会,社长虽然不干了,但是仍然是社里的骨干,时不时做一下编剧,导演什么的,只是从来没有做过演员。今晚在学校礼堂有剧社大四毕业生的告别演出,卢梭打电话来就是请若初去看演出。

    其实若初刚入学的时候,卢梭就很希望若初加入剧社,但是若初还是对文学社更感兴趣,不过卢梭一直也没死心,经常把一些剧社人员的原创剧本拿来和若初讨论修改,有的时候剧社排新戏也请若初去旁观提意见,若初也成了剧社的编外成员,而且每次剧社的演出若初都有捧场,这次演出其实也是在几个月前就有准备,但是因为若初也面临毕业,卢梭知道她忙,就没告诉她,直到今晚演出之前。

    若初接到卢梭的电话时还小惊讶一下,怎么卢梭这次保密工作做的这么好,一点风声都没透给她,卢梭在电话那头嘿嘿傻笑,让她一定来,他给她和夏天都留了贵宾席的位子。

    若初直到演出快开始前才见到了卢梭一面,卢梭一看到若初就皱起了眉头,“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又拼命了?”

    “没有,我很好啊。”若初笑着说,不说话不要紧,一说话,哑哑的嗓子一下就出卖了她,卢梭的眉头拧的都要锁上了。

    “你快去忙吧,我去门口等夏天,去吧去吧。”若初一看卢梭的表情,知道他又要开始长篇大论地说她不懂自己照顾自己了,自己在家被爹地管,好不容易出来了还要被卢梭念,所以赶紧想办法抽身。

    “若若……”卢梭丝毫没有要走的意思,“你……”刚想要交代若初几句,真是不让人省心,刚出去住几天,就病了。

    “卢师兄你在这里呢,我正到处找你,那个……”这时剧社的一个身着五四青年学生装的女生急匆匆地走过来对着卢梭说道。

    “啊,我知道了,我马上就来。”卢梭赶忙答应,好像害怕那个女生继续说什么。女生点点头离开。

    卢梭深深地看了若初一眼,“结束后等我,知道吗?”

    “嗯,等着你。”若初笑着答应。

    卢梭想了想,也没说什么,转身离开,剧社是他的心血,他不在,所有人员都一片混乱,但是他现在在乎的,倒不是演出的事了。

    若初在礼堂门口等到了夏天,两个人一起进去,卢梭给他们留的是比较靠前的紧挨着嘉宾席第二排的位置,这个位置可以清晰地看到台上演员的表情。

    因为演出马上开始,整个礼堂几乎要坐满了人,黑压压的一片,还在有人往里进,就只能站着了,若初见怪不怪,每次“青鸟”演出都是这么火爆的。

    若初低着头把手机关静音,这个时候头被人轻轻地拍了一下,下意识地抬头,“老爸?你怎么来了?”若初惊叫。

    秦北正好坐在了若初前一排的位子上,正回头笑眯眯地看着她。

    秦北拿起桌面上写有他名字的纸牌冲若初晃了晃,“我是嘉宾为什么不来啊?”

    若初这才看到那个牌子,忽然想起什么,“爸,这就是我和你推荐的站。”夏天站起来和秦北打招呼,秦北示意她坐下。“欢迎夏天,经常听若初提起你,有空常去家里玩。”秦北笑呵呵地说。

    这时全场的灯光暗下,只剩舞台上的灯光,报幕员上场,秦北转了过去。

    “我爸怎么样?”若初偷偷问夏天。

    “老帅哥,超有魅力。”夏天伏在若初耳边低声说。

    许我向你看,美好记忆只因为向你看,既然青春是如此短暂,暗恋才如此漫漫的延长。——袁泉

    今天剧社演出的剧目只有一个——赖声川的,若初本以为会按照惯例演出剧社的几个经典剧目片段作为演员的告别,因为毕竟都大四了,又要找工作又要忙毕业,要抽出时间来排新戏很不容易,这个戏,若初很喜欢,但是没想到剧社会排演。

    “怎么是这个剧,我很喜欢,嘿嘿,多亏卢梭告诉我。”若初趴在夏天耳边低声说。

    夏天不可置信地看了若初一眼,“小姐,这个剧的海报在校园里贴了至少不下一星期了,难道你不知道?”

    若初吐了吐舌头,这一周为了忙疯了,哪还顾得上这个,即使回学校上课办事也是来去匆匆的,都忽略了校园里的文化活动了。

    接下来若初眼睛瞪的就更大了,因为卢梭出现在了舞台上,而且,竟然扮演男主角江滨柳,而在开场前跑出来找卢梭的那个女生扮演的是云之凡。

    卢梭一袭黑色的中山装出场,马上就引起了一阵尖叫,若初诧异的说不出话来,夏天笑着捅了捅她,“怎么,被迷住了?”若初嗔怪地瞪了夏天一眼,收回目光。

    本来是毕业生的告别演出,卢梭登台是做什么呢?难道是也要告别剧社,或者,有什么其他用意?若初若有所思地看着舞台,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角度看过卢梭,平时看他排演剧目的时候都是当导演忙来忙去的,突然间看着他一身陌生的装扮演别人的故事,那感觉怪怪的,很奇妙。

    “我没有办法想象,如果我们在上海不认识,那生活会变得多么空虚。好,就算我们在上海不认识,我们隔了十年,我们在……汉口也会认识;就算我们在汉口也不认识,那么我们隔了三十,甚至四十年,我们在……在海外也会认识。我们一定会认识。”卢梭在念江滨柳的台词,若初在心里难免将他和黄磊做了一番比较。

    两个人的形象和穿着都不一样,若初不知道是服装师的建议还是卢梭故意要求这么穿,总之,非常适合他,气质越发显得英挺,和黄磊的儒雅有所不同,但是却有自己的特色。在台词的表现方面,在吃透人物性格的基础上,加入了自己的理解,比如通过一些小重音的变化体现自己的风格,而不是亦步亦趋的模仿和翻版。

    若初对这个剧很熟悉,她自己看过不下五场,连下一句的台词是什么都知道,所以一开始有点担心卢梭,不过还好,没有让她失望,而且还带来了不同的体验。

    卢梭越演越放松,越演越入戏,若初也由最开始的不安转为纯粹的欣赏,到后来完全沉浸在了他的表演之中,到第六幕江滨柳和云之凡四十年后再次相见时,若初没发现自己已经热泪盈眶。

    直到演出结束,观众们还陷在剧情里久久不愿意醒来,等反应过来后就是全体起立经久不息的掌声,演员们谢幕谢了三次,若初看到卢梭在谢幕时看向她所在的方向,便冲着卢梭做了一个胜利的手势,卢梭腼腆地笑了笑,他是今晚最耀眼的明星,既是主演又是导演,之前一直在幕后,今天终于走到了台前。

    “公主,要不要回家?”观众开始散场,一些不愿意散去的学生将台上剧组人员包裹的严严实实,秦北起身对若初说道。

    “哦,不了,爸,卢梭让我结束了等他。”若初想起了之前分开的时候卢梭叮嘱她的话。

    “这样啊,孩子大了,那我也不强求了,不过,自己在外面小心点,要让你妈知道你病了肯定要让你回家住了。”秦北一开始就听出若初的嗓音不对,现在才有机会表示一下做父亲的关心。

    “哎呀,爸,小病而已,哪那么娇气,您快点回去吧,不然妈该着急了。”若初也怕秦北的碎碎念。

    “秦老师,好巧啊,您也来看话剧吗?”秦北刚要同若初继续说点什么,一个女生走到他跟前主动搭讪。

    若初马上观察起这个女生,秦北稍在脑海中搜索了下,“你是?”

    “孙苗,t大要考您博士生的学生,我们见过一次的。”孙苗微笑着说,一点也不介意秦北不记得她。

    “哦,你好。”秦北客气地打招呼。

    “秦老师,这个剧我很喜欢,关于这里面的政治隐喻,我不太赞同,想和您交换一下意见,不知道您方不方便?”孙苗一点都没有察觉到若初因为她打断他们父女之间对话的不悦,继续说道。

    秦北看了下表,“现在吗?这么晚了你不用赶回学校去吗?”秦北倒是没什么,他主要是担心女生回去晚不方便。

    “反正也晚了,不知道和您顺不顺路?”孙苗说。

    “那,要不……”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上了,秦北能想到的只能是带她一程了,反正他平时对学生都是能帮则帮的,尤其是他不记得她,心里稍感歉疚。

    “现在是22点15分,y大直达t大的班车22点50分最后一班,剧社每次演出时间上都考虑到了t大剧社来的同学,你现在回去肯定来得及,还有很多人做伴的。”若初突然对孙苗说道。

    “这样啊,那是我不知道了,那秦老师,你看……。”孙苗有点不悦,但还是不死心。

    “下次上课的间隙我们再讨论这个问题好吧?”秦北也不想黑灯瞎火的单独送一个女生,尤其又不熟悉。

    孙苗见秦北这样说,也不好说什么,又和秦北客套了几句,才依依不舍地离开,走的时候看也没看若初一眼。

    “爸,这人要做您的学生?不会吧。”孙苗一走,若初就皱起了眉,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对这个人没好感,难道就因为她理直气壮地打断别人的话?按理说若初也不是这么小气的人,所以她也不知道她的直觉是怎么得来的。

    “若若,不可以随意在背后议论人家哦。”秦北捏了捏若初的鼻子。

    “我哪有。”若初抗议。

    “行了,我走了,帮我祝贺你卢师兄一下,改天来家里给他庆祝。”秦北说完又和夏天告了别,自己去停车场。

    “若若,你说这个孙苗怎么知道你爸不住在学校里?”夏天忽然说。

    “?”若初一脸困惑。

    “很多老师都住学校的家属楼,这个孙苗一上来直接就问和t大顺不顺路,明显知道你爸不住学校里,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夏天严肃地分析道。

    “?”

    “她是有备而来,没准连你爸开什么车都摸清了。”夏天不屑地说。

    若初轻轻地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原来我的直觉也是有根据的。”

    “她要是知道你是你爸的女儿就不会像方才那么嚣张了。”夏天明显也不喜欢孙苗。“算了,咱不提她了,你在这等师兄吧,我先走了。”

    若初无力地点头和夏天告别,然后坐在原来的位置等卢梭。好不容易等到那些围在卢梭身边的人都散去了,卢梭还要带领大家打扫战场,收拾道具什么的,若初想去帮忙,但是又觉得自己只会碍事,就在那里安静的等着,不过她总觉得有点不安,好像有什么事应该做,但还想不起来。

    “等急了吧。”卢梭好不容易出现在了若初面前,中山装已经换成了他自己的衣服。“我们走走吧,然后我送你回寝室。”

    寝室,卢梭这么一提,若初就想起来什么事不安了,她没有告诉爹地要不要回去住,不知道爹地会不会担心,不过,应该不会吧,爹地知道自己来学校了,如果没有回去,就一定回寝室了,算了,再说吧。

    两个人走在校园里一条灯光照耀下的僻静小路上,身后的影子被拉得老长。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怎么忽然参加演出了,难道,你也要告别剧社?”若初半开玩笑地说。

    “真的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卢梭笑了笑淡淡地回答。

    “为什么?干的好好的。”若初惊讶,同时也感到遗憾。

    卢梭没说话。若初等了一会没答案,忍不住推了推他,“问你话呢?为啥退出?”

    卢梭一脸认真地看向若初,“你难道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退出?”

    若初白了卢梭一眼,不明白这个关子有什么好卖的。

    “别告诉我,因为你忙站,以前你同时参加几个社团,也没见你说过忙。”若初说的是实话,卢梭的特点是越忙越精神,越忙越有战斗力。

    “因为你。”卢梭忽然说。

    若初不解地看向卢梭,看到卢梭目光中有一股炽热的东西在不断升腾,本能地转过头不再说话。

    “以前我写的每一个剧本,排的每一出剧都是给你看的,现在你离开了,我找不到观众了,也没有心思了,就这么简单。”卢梭的语调带着一丝伤感。

    “可是,你有很多很多观众的,你看……”若初觉得有点承受不起了,卢梭不是因为热爱吗?怎能说放弃就放弃。

    “可是,我只是做给你看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卢梭打断了若初的话,斩钉截铁。

    若初不说话了,不自觉地加快了脚步,她想赶快回到寝室去,现在的气氛有点压抑,她直觉会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

    当幻想转向爱情时,直觉却并不总是跟随。——艾里克?侯麦

    若初和卢梭并排在校园的的小路上走着,两个人各怀心事。

    若初觉得气氛很尴尬,卢梭难道是想向她表白吗?方才的话已经很明显露骨了,可是,她应该期待吗?

    抬头看看月亮,圆圆的,甚至周围还有一圈光晕,看来真的是个表白的好日子呢,时间、地点都适合,但为什么她会不安呢?是真的不安,心里甚至开始烦乱。

    卢梭之前也有用过戏谑的语气要她做他的女朋友,那不过是源于儿时的一个赌注,当不得真,虽然卢梭每次说的时候都是半真半假,但是自己倒是可以以开玩笑为由抵挡过去,今天却不一样了,因为卢梭很严肃,这不像平时的他,这让若初有些心慌。

    从小到大,一直把他当值得信赖的哥哥看待,有什么事情不好和父母说,也从来不会背着他,他也总是能帮她想出妥善的办法,并替她保密,若初真的不希望这样的关系有所改变,要是卢梭一直是自己的哥哥该有多好,她现在还想不出如果不是这样的关系,她是否还能和他坦然相处。

    两个人之间有那么多在若初看来美好的值的珍藏的回忆,难道就要到此结束了吗?人长大了就真的不能再像过去一样吗?男女之间就一定要变成恋人关系才可以吗?

    她不想,至少现在是不想,同时也祈祷卢梭不要破坏目前的一切,那样会让她秦若初无所适从。

    “那个,若若……”卢梭故意放慢了脚步,忽然停下来叫了一声若初。

    若初的心马上漏跳了一拍,转过头紧张的看着卢梭,嘴唇抿得紧紧的,自己最怕的就要来了吗?

    卢梭也是一脸紧张,他动了动嘴唇,“那个,我想问问我演的还不算太差吧?”

    若初暗自出了一口气,卢梭也是。

    “还好,比我想象得要好。”若初故作镇定地笑着说,“演出了你自己的风格,是独一无二的江滨柳。”

    “真的吗?你真的这么想?”卢梭的眼睛在月光和路灯的双重映射下越发明亮,闪着愉悦的光。

    “你不会吧?对自己这么没信心?”在若初的印象里,卢梭一向自信,自己的一句肯定竟然让他这么欣喜,倒是她没想到的。

    “嘿嘿,我对自己是有信心,但是你的肯定更重要,如果你不认同,我再有信心也没有用不是?”卢梭低头笑了笑。

    “我的看法真的这么重要吗?”若初看着卢梭的眼睛,她从不知道自己在他心目中有这样的影响力。

    “你说呢,小丫头?”卢梭伸手揉了揉若初的脑袋,“你对自己也没自信了吗?”

    若初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前走,已经离自己的宿舍楼不远了,只要再坚持一下就好了。

    “若若,知道我为什么选择排演这部话剧吗?”卢梭跟上来,说道。

    若初看了看他,“别告诉我是因为我喜欢,你才排的。”

    “真聪明,有这层原因,我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这部话剧时哭得一塌糊涂的,虽然那次不是我陪你看的,但是有人告诉我,呵呵。”

    “一定又是若祺那小鬼,我就知道他不把我出糗的事到处宣扬才怪。”若初恨恨地说,这部剧是秦北带着全家人去看的,若祺当时就坐在她身边,若初光顾着看戏了,也没理会若祺在身边一直观察他,这个小坏蛋。

    “还有一层原因就是,若若,你看着我。”卢梭说到这再次停下来,忽然自作主张地扳过若初的肩膀,让她能正面对着他。

    若初不明所以,浑身僵硬。

    “我不想我们像他们那样错过,你懂吗?”卢梭的眼神复杂,若初可以肯定在那里面有很多欲语还休的东西,只是,她不想深究,她不知道那是否是她所能承受的。

    “好好的,你今天这是怎么了?”若初挣脱了卢梭的双手,继续往前走,不禁加快了脚步,宿舍楼已经近在咫尺了。

    “若若,你逃避我还要逃避到什么时候?”卢梭在她身后喊道,若初脚步停了一下,就一下而已,又继续往前。

    她听到卢梭在她身后叹气,心里也很不忍,但是她真的是无法面对在她看来这么沉重的东西。

    走到宿舍楼前的一棵大树下,若初站定,回过身等卢梭跟上。

    “我爸让我祝贺你演出成功,让你去家里庆祝,应该是本周末吧,我听站的事。”卢梭走近,若初说道。

    卢梭没出声。

    “那,我先进去了,再见。”若初下意识地挥了挥手,转身要离开。

    卢梭一把抓住了她的一只手臂,若初本能地挣了挣,没有挣脱,她回头准备讲道理,却被卢梭一下子拉进了怀里,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卢梭的唇就附了上来。

    若初惊讶的睁大眼睛,小嘴微张,不想卢梭趁势将舌头探了进来,占领了她的阵地。

    若初试图用双手去推开卢梭,但是卢梭将她紧紧的搂住,她根本伸不出手,使不上力气。

    大脑只是瞬间的宕机,因为这是宿舍楼门口,不时有人经过,当然平时她也经常遇到在这树下依依不舍吻别的情侣,见怪不怪,但没想到,今天站到这里的竟然是自己。

    瞄到已经有人对他们俩指指点点了,若初又羞又急,这个宿舍楼住的都是本院的女生,可以说没有人不认识她和卢梭两个人,卢梭的举动不就是明摆着在这宣告呢吗?

    看吧,明天一大早不全学院都传遍才怪呢。

    若初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抗议,同时舌头在辛苦地躲避卢梭的追逐,终于,卢梭放开了若初,若初气喘吁吁地瞪着他,眼泪在围着眼眶打转。

    “若若,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卢梭看到若初委屈的样子,一下子慌了神,他试图再去把若初搂到怀里,却见到若初迅速地后退两步,这个动作让他觉得很受伤,也很心疼,他一定是吓到她了。

    “你一定要破坏这一切吗?一定要吗?我们曾经有过的那么美好的东西。”若初强忍着眼泪控诉,卢梭确实是吓到她了,更重要的是他破坏了他带给她的安全感,现在,这个世界上又失去了一个为数不多的让她有安全感的人了。

    “若若,我错了,我太急躁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再这样了,你相信我好不好。”卢梭急着辩解。

    若初摇了摇头,转身跑进了宿舍楼,没有进电梯,而是顺着楼梯一口气跑到了顶楼的天台,身子软软地靠在栏杆上。

    楼并不高,若初现在的位置刚好能看到方才她自己站的那个地方,她看到卢梭还没有离开,而是继续笔直地站在那,路过的很多女生试图和他打招呼,他都没理,若初有点后悔,刚才自己是否有点过激。

    不自觉地用手拂过卢梭刚刚吻过的地方,现在还觉得滚烫,这是她的初吻。

    她看过许多书,里面将初吻描述的那么美好,她也一直心存向往,觉得那是很宝贵的东西,不应该是这么轻率就发生的,可是,除了惊讶和羞愧,她竟然没有别的感觉,难道书里写的都是骗人的吗?

    关键是,经过这样的一切,她以后还怎么面对卢梭,怎么和他无话不谈啊。

    本来看着他站在那落寞的样子,心在慢慢变软,想到这,又硬了起来。

    卢梭在那棵树下站了一会,终于悻悻地离开了,今天的事他不后悔,只是觉得有点操之过急,既然她早晚是他的,他就应该有点耐心,虽然她已经成年了,可心理上,还是个孩子呢,不过她甜甜的味道他是记住了,爱上了,这辈子恐怕都抹不掉了。

    看到卢梭走了,若初终于松了一口气,感觉四肢无力,浑身在不断的往外冒虚汗,嗓子更疼了,要回寝室吗?没准寝室里的人都看到方才的那一幕了,即使没人看到,想必也应该听说了,现在回去,她可不想迎接那异样的探寻的好奇的目光。

    要不,回爹地那里去?若初想到这无意识地在包里翻找手机,想看一下时间好决定是否回去,这么一打开手机不要紧,十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一个号码,因为刚才看演出调了静音,一直没有调过来,而且又放在包里,所以一直没发现,那是爹地的号码。

    若初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想也没想就往下跑,她要回到那个家里去,马上,甚至都没想到要先回晓川一个电话。

    晓川下午在开了一个全员大会,主要是就他不在时出现的问题,同时肯定了若初的工作,希望大家以后支持她,并按照这一期最新的改版要求去做。

    若初和他说学校有事,那个时候他正在应付裴华,所以也没详细过问到底是什么事。晓川还以为是论文或者上什么课,下班后按时回家,继续照着上次下载的菜谱准备晚餐,他发现,做饭也是一项很让人惬意的事,他都有点爱上这项活动了。

    因为若初病没好,为了照顾她,还是准备一些清淡的东西,晓川这次自信比上次做的好多了,至少粥更像粥,而不再是介于干饭和稀饭之间的奇怪东西了。

    一切准备就绪,若初没有回来,晓川也没有着急,傍晚时段堵车厉害,没准在路上,等回来饭菜再热一下就好了,就去自己房间工作了一会,因为晓川比较投入,这么一工作,不知不觉几个小时就过去了,等手头的事告一段落后,若初还没有回来,晓川有点着急了,这个时候打她手机,没人接,是一直没人接。

    想着打给秦宅,看若初是否回去,但转念一想,若初没有说回秦宅,这么贸然打过去,没准秦家也得着急,还是再等等。

    时间分秒过去,手机一直无人接听,晓川的心在一点一点的往下沉,他看着墙上不断走动的时钟的秒针,告诉自己,没事的,要是在午夜之前还没有回来,他就去报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