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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第151章

    女人啊,女人就是这样的啊。——拉伯雷

    春天总是让人感受到希望。

    小深深已经会走路了,他在草坪上晃晃荡荡东倒西歪且美滋滋地秀着他的步伐,偶尔跌倒,咧开小嘴刚要哭,发现自己的失误总是能引起大家的笑声,于是也就破涕为笑,有时甚至是故意跌倒,再努力地撅着小屁股爬起来,弄了一身的草屑。

    若初和夏天两个人早就从她自己的房间下来,陪着小深深在草地上摸爬滚打,也丝毫不顾及她们的淑女形象。

    “乔浅,我发现你儿子很喜欢和美女在一起啊,这一点和你还真是像。”秦北看着小深深故意跌倒在夏天身上,还流着口水,笑着取笑乔浅。乔浅反倒是一脸的自豪。

    “对了,晓川,你那个dm杂志的框架真不错,我老婆赞不绝口。”乔浅忽然对晓川说道,彼时晓川正盯着草地上的热闹出神,小深深正抱着若初的小脸在猛亲。

    “啊?你说杂志?哦,那个是若初做的,和我没关系。”晓川收回目光,端起秦北刚刚给他满上的茶盅,自己平时没有喝茶的习惯,发现这铁观音其实很不错。

    “若初?她自己做的?”乔浅惊讶地问道,一旁沉默了许久的卢梭也看向了晓川。

    “恩,全部都是她自己的想法,我一个字都没改过,还是我回美国那段时间做的,这丫头也真了不得,自己一边把我那本杂志改了个版,一边设计出了这本杂志,我还以为她做不到呢。”晓川忍不住又将目光投放到了草地上,这时若初也正向他看过来,两个人目光相碰,若初微微笑了一下,晓川失了下神。

    “不过,北,我还是要向你道歉,这丫头活生生把自己累病了,要不是我这个老板太剥削,唉,我没照顾好她。”晓川恋恋不舍地再次将目光移回来,主动向秦北请罪。

    秦北还没说来什么,卢梭倒是不小心打翻了手里的茶杯。卢梭连忙说“对不起”,秦北说没烫到就好,晓川不动声色地将自己随身携带的手帕递给卢梭,卢梭尴尬地接过。

    “我说那次看卢梭演出,这孩子说话嗓子哑哑的,原来是累病了,这怎么能怪你,她从小就是个拼命三郎,遇到自己感兴趣的事,从来不知道休息,非得一口气做成不可……”秦北继续晓川方才的话题。

    “怎么,卢梭还会表演?”乔浅对这个信息感兴趣,插进话来。

    “当然,演的还不错呢,很专业。”秦北其实很为自己这个全才徒弟自豪,卢梭有点不好意思,“哪里,我去和她们玩,你们聊。”卢梭起身加入小深深的包围圈。

    卢梭过来让若初有点不自然,好在有小深深和夏天在旁边,不过她也不敢看卢梭,卢梭却是毫不顾忌地看着她。

    “深深乖,来,到姐姐这边来。”夏天见到卢梭过来,扫了一眼若初,主动地要抱过深深。

    深深这时还没和若初亲热够,扭捏着攀在若初身上不下来。

    “深深喜欢美女姐姐是不是?”卢梭想要活跃一下气氛,从那天晚上到现在,若初都几乎没怎么理他,他想要给若初打电话解释,酝酿了好久,也不知道说什么,想着反正今天也要过来,抽个机会将关系正常化。

    “师兄,这么说我不是美女喽?”夏天眉毛一立,抓住卢梭话中的漏洞不依不饶。

    卢梭本是口误,没想到那么多,听夏天一说,眼睛眨都没眨一下,“你当然不是美女。”

    夏天的脸色一变,若初也是一惊,刚要替夏天出头,卢梭马上说道:“你是气质美女。”若初扑哧一声就笑了出来,夏天脸也是微微一红。

    卢梭看到若初笑了,心里舒服了很多,刚才还真险,多亏他反应够快,“卢梭,你错了不承认,还油嘴滑舌,不管怎么说都要给夏天道歉。”若初一时忘记了之前的事,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想疏远也不容易。

    “如果我道歉,不管做错了什么,都可以被原谅吗?”卢梭追逐着若初的目光,想要锁定,奈何总是徒劳。

    “这就要看夏天了,是吧,夏天。”若初又怎能不知道卢梭的话里有话,她故意装作没有听出卢梭的弦外之音。

    “难道师兄还做过什么让若初无法原谅的事?”夏天也不是吃素的,她的每一句话都咄咄逼人地针对卢梭,她本来是很崇拜卢梭的,但是今天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地想要和他作对。

    “这个,就要问若初自己了,是不是?深深小帅哥?”卢梭面色不变,不急不躁,伸出双手去拉深深的小手。

    卢梭的逼近让若初多少有点不适应,何况,不远处爹地他们都看着自己呢。

    “啊,我忘记了,要帮我妈去干活,夏天,你和卢梭照顾深深吧,我去厨房看看。”说着将深深塞到卢梭怀里,自己从草地上站起来拍拍屁股朝房子里跑去。

    深深到了一个相对陌生的怀抱,本就老大不乐意,卢梭被若初突然的举动弄的没有准备,再加上笨手笨脚的,弄的深深来了脾气,他撅着小嘴“啪”的一声就用自己的小手在卢梭的脸上印了一个手印,卢梭被打的措手不及,一脸惊讶地看着深深,深深也毫不畏惧地瞪着他,后来干脆来了一个恶人先告状,自己小脸一拉,眼睛一闭,“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弄得卢梭这个汗滴滴,求助似的看夏天,夏天目睹了这一切,想笑又觉得不厚道,看卢梭急得满头汗的样子,将深深抱进自己怀里,这深深也怪,换了人,马上就不哭了,还用自己的大脑袋在夏天的胸前蹭啊蹭的,弄得夏天的脸也是红一阵白一阵的。卢梭还不好离开,于是两个人只好找个话题闲聊。

    若初跑到厨房去帮忙,因为晚餐改为烧烤,超市里买的肉都是喂好了调料的,只要将一些蔬菜稍稍处置一下就好了,秦南和郑芳两个人在厨房里边帮小刘干活,边有一搭无一搭的聊天。

    “妈,阿姨,我来帮你们干活。”若初一进来,就拿起秦南面前的四季豆择了起来。

    “若若,这里没什么活,不需要你,你去照看深深吧。”秦南说。

    “深深人来疯,人越多他越来劲,谁照看都行,没事。”郑芳笑着接道。

    “深深可真可爱,和若祺小时候很像,都那么鬼机灵。”若初是真正喜欢深深的,他让她想起了婴儿时期的若祺,那个时候可比现在讨人喜欢多了。

    秦南禁不住轻轻地叹了口气。

    “怎么了?妈?”若初疑惑道,她这两天只要一提若祺,秦南的情绪就不高。

    “你妈是感叹你们都长大了,我们都老了呗。”郑芳倒是没在意,替秦南解释道。

    “对了,妈,我有一天路过若祺学校,看到他和一个女孩子一起出校门,我喊他没理我,当时我赶时间,就没顾得上他,两个人好像还满亲热的。”提起若祺,若初想起了几天前的事,就无意中念叨了起来。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秦南的眉头锁的更深了。

    “不用担心,若祺这孩子错不了的。”郑芳还是了解秦南,知道做父母的都在什么地方操心,很贴心地安慰道。

    秦南勉强笑了笑。

    晚餐的时候,秦宅的长餐桌、椅子全都搬了出来,灯光的线也拉了出来,草坪上亮如白昼。虽然需要自己动手,但是这群除了秦南早就习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偶尔的体验一下只有劳动才能吃到东西的乐趣倒也兴致盎然。

    大家一致认为这个提议好,虽然吃相不怎么样,但是谁也不用笑话说,卸掉了平时的伪装,体验最原始最本真的快乐,顺道互相汇报近期的工作进展,时不时的有欢声笑语传出来。

    若初一手拿着一串鸡翅膀,一手一只烤玉米,看着炭火将鸡翅膀烤的吱吱冒油,将玉米烤的劈啪作响,一阵成有感油然而生,左右看了看,发现爹地一个人在拿着一瓶啤酒独饮,走过去将手上的鸡翅膀伸了过去。

    晓川笑了笑,伸手接过,说了一声“谢谢”。

    “该我谢你才对。”若初坐到了晓川身边,啃起了手中的烤玉米。

    “哦?为什么?”晓川转动着手里的鸡翅膀,就像是在观赏一件艺术品,还舍不得吃掉。

    “谢谢你为我做的食物呗。”

    “这么说,还不会那么难吃喽?”晓川迫切需要有人对他的厨艺做出肯定,而这个世界上尝试过他手艺的只有若初而已。

    若初起身,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我可没那么说哦。”转身跑开。

    晓川愣愣地望着若初的背影,然后自嘲地笑了笑,将手里剩下的半瓶啤酒一饮而尽。

    “给,要是原谅我,就把这个吃了。”突然一串烤好的明虾从头顶向下出现在若初眼前,卢梭的声音也一同响了起来。

    若初看了看眼前的东西,知道卢梭就在他身后,她都听到了他的呼吸声,很重,看样子很紧张。

    她接过了那串虾,卢梭将若初的肩膀扳过来对着他,“若若,我们讲和吧,还像以前一样,我保证不再欺负你,你监督我好不好?”

    若初一脸严肃,卢梭紧张地看着她。

    “要讲和也可以,不过……”

    “不过什么,你有什么条件,我全部都答应好不好?”卢梭急忙说。

    “这可是你说的?”若初求证了一遍。

    “嗯。”卢梭一脸坚毅。

    “那好,去帮我烤一串牛肉、一串羊肉、一串鸡翅膀、一串骨肉相连、一串青瓜片……”

    “小姐,你慢点说,我要记一下,这么多你能吃得完吗?”

    “还有四季豆一串,茄子也不错,对了秋刀鱼,别忘了都帮我洒孜然……”

    “啊!!!!你还是不是女人……”

    “要你管,要不要答应?”

    “我答应,我答应,我这就去还不行……”

    健康的秘密在于肉体骚动而精神安定。——瓦蒂尔

    有人说,世界上最寂寞的莫过于烟火,刹那的绚烂过后是永世的沉寂,而这绚烂越是短暂,之后的寂寞就越永久。

    事物都是以这种极端矛盾的方式运行着,好像一方总是为了衬托另一方的存在,就像秦宅的聚会,也许这个比喻很牵强,但是当方才还在谈笑风生的朋友们,一个个地离开,当觥筹交错欢声笑语已然沉寂,仿佛连秦宅上方的那一片星空,也寂寞了起来。

    秦家除了袁静淑之外的四口人和小刘一起就着月光和院子里的灯光,在默默地打扫聚会的战场。司机已经被派出去送夏天和卢梭,每次聚会后,都是秦家人一起动手收拾,这个时候往往是秦南最放松也是最失落的时刻。

    看似简单的家庭聚会,其实考验的是女主人的能力,而秦南又是一个要求完美的人,尽管她的手艺和组织能力早就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可,但因为她总是费尽心思地想使每一次聚会都与众不同,所以一次次的都是不断的新鲜尝试,所以每一次都要做好失败的心理准备,尽管这种失败对秦南来说从来没有发生过,并且在所有人,尤其是在秦北看来,是永远不会发生的。

    至于失落,就和焰火散落的原理一样了,这种情绪在秦家的每一个人身上弥漫,所以人人都在默默地干活,而没有人说话,也或许是累了一天,没有说话的力气和欲望。

    “若祺,你回你房间去复习。”秦南突然说道,而且口气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还要和大家一起干活呢,再说,马上就要考试了,现在看也来不及了。”若祺毫不在意地回答,其实他也只是在院子里绕来绕去,并没有帮上什么实质的忙,和大家热闹了一整天,现在要他收心去学习,对他来说委实有些为难,换做若初都不一定马上做到,又何况是自制能力差很多的若祺。

    “我再说一遍,若祺,回你房间学习去。”秦南的语气未变,但却让若祺和若初都吃了一惊,因为秦南不管说什么都很少重复,何况这次是一摸一样的重复,这也让他们看到,他们这个平时从不爱发号施令的老妈所表现出来的少有的执拗。

    “若祺,听你妈的话,回房间学习去。”秦北发了话,若祺看了看秦北,又看了看秦南,没说什么,乖乖回了自己房间。

    若初心里的狐疑更加严重,爸爸妈妈从来都没有对自己的哪一次考试这么上过心,对若祺也是,哪怕是自己的高考,所以一直为有这样一对不在乎考试和成绩的父母骄傲,尽管自己的成绩从来都是名列前茅。

    “若若,你也回房休息去吧,下面也没什么活了,我和你妈再呆一会。”秦北对着若初说道。

    若初看了一眼秦南,秦南面无表情,再看秦北,秦北是期待的目光,于是打了声招呼乖乖地回了楼上自己房间。站在窗前往下看院子里,只见小刘已经离开,只剩下老爸和老妈两个人,老爸在老妈的身后搂着她,似乎在她耳边说着什么。

    若初脸微微一红,赶紧离开了窗户。看来老妈也爱撒娇让老爸哄,嘿嘿。

    “宝贝,这可不像你哦。”秦北将若初赶走了之后,又交代小刘剩下的事情可以第二天再做,今晚可以休息了,直到院子里只剩下他和秦南两个人,他走到秦南身后搂住她,在她耳边轻轻地说道。

    秦南叹了口气,并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很辛苦,今晚就拿我发泄一下吧,好不好?”秦北说完咬了咬秦南的耳朵,话里充满着诱惑。

    “北,你觉得我失态了是不是?”秦南并没有理秦北的挑逗,而是皱着眉头反问道。

    “那倒不是,我只是觉得你最近压力太大了,又累……”

    “北,若祺很有可能早恋了。”秦南终于说出了那个从下午开始就萦绕在她心头的那一片乌云,这片乌云把她因为若祺的事本来就充满阴霾的心变得更加昏暗沉重。

    “呵呵,有孩子不早恋吗?”秦北笑嘻嘻地反问,一点不觉得秦南所说的事情严重。

    “北……”秦南回头无奈地看了他一眼,表示她现在没心情和他开玩笑。

    秦北在秦南的唇上快速地啄了一下,秦南忙又转回头去。

    “我说的难道不对吗?如果没有喜欢的对象,那是什么能支持着我们走过那么多年枯燥的学习生涯,难道只靠纯粹的知识的吸引力?”

    “北,你?”秦南再次惊讶地转向秦北,她怎么不知道秦北也曾早恋过。

    “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每个人上学都有隐性的动力在,这个动力或许是你暗恋的一个同学,或者是老师,有时候也许正是这些动力支持着我们到达梦想的彼岸,你敢说上学的时候都没有一个吸引你去学校的人?”秦北忍不住去用手抚平秦南眉宇间的褶皱。

    “北,我们说的不是一码事,你说的那个我暂时还没有找到反驳的例子,那个不是早恋,只是青春期的渴望和懵懂,是正常的,关键是,若初说看到若祺和一个女生在一起。”秦南忧心忡忡地说。

    “那又怎么样?”秦北仍然是不以为然地反问。

    “什么?”秦南对秦北的态度有点排斥。

    “我上学的时候也经常和晓晴一起回家啊。”秦北一脸无辜地试图为若祺开脱。

    “这么说,你也同意若祺现在就找一个未婚妻?”秦南说的没错,晓晴就是秦北的未婚妻,秦北一时哑然。

    “北,说实话,我觉得你对这件事的态度让我很不理解。”从之前发现若祺看不良影片到现在发现早恋倾向,秦北的态度让秦南始终不能认同,她不明白秦北是不关心若祺的成长,还是对自己的孩子过于自信,总之不管是这两种中的哪一种,都够她寒心的了。

    “南,你要相信,我对若祺的关心丝毫不少于你,我也不是故意将教育孩子的担子全部都压在你身上,我只是觉得我们现在没有必要大惊小怪。”秦北双手将秦南的肩膀扳正对着自己,看着她的眼睛说道。

    “每个孩子在成长的过程中都会遇到这样或那样的一些事情,也会受到各种诱惑,这是不可避免的,很多时候,这需要他们自己去处理,哪怕处理不好,也要吃些苦头,这是成长所必须经历的,即便需要付出一些代价,也是值得的。”

    “我们既然没想过将若祺放在温室里,就要让他去经历风雨,当初若初就是这样过来的,我一样相信若祺可以。”

    “不要用这样不信任的眼神看着我嘛。”秦北捏了捏秦南的下巴。

    “北,你说的道理我都懂,但是你忽略了一点,那就是个体的差异,你忘了因材施教的原则了吗?若祺不是若初,你怎么能这么笃定?”秦南仍然坚持自己的看法,她觉得她比秦北更了解自己的小儿子。

    “要不,这样,我们打一个赌,就以这次若祺期中考试的结果为标准,怎么样?”秦北看到说服不了秦南,就转换了策略。

    “怎么赌?”

    “和上次期末成绩作对比,如果进步或者保持不变,我们就任其自然发展……”秦北说。

    “那要是退步了呢?”秦南问。

    “要是退步的话,之前的问题和现在的问题一并处理,我亲自去对他进行教育改造行了吧?”秦北嘴上这么说,心里还是认为这是不太可能的,若祺虽然贪玩,学习也不是像若初那么拔尖,但是每次前进个一两名或者维持原状还是很容易的。

    “成,我们就看这次期中的成绩再说。”秦南爽快地答应,但是也在心里做了个决定,哪怕若祺的成绩没有退步,她也不能对若祺最近发生的事听之任之,现在她发现,做母亲要比教书或者运作公司难得多,这还是若祺让她领悟到的。

    “若祺,你知道爸妈在讨论什么吗……”若初一推开若祺的房间,就看到若祺电脑上的画面一闪,马上恢复到了桌面,若祺好像看到她进来,在隐藏着什么。

    “你在看什么?”若初走过来,伸手动鼠标要查看若祺看的东西,她只是好奇,谁料,若祺啪的关掉了显示器,同时强行关掉了主机,看得若初瞠目结舌。

    “你看什么啊,还不告诉我?你小子是不是长大了啊。”若初不满地叫道。

    “没什么,姐,我还要复习备考呢,你快回你房间去吧,快去……”若祺不耐烦地起身将若初往门外推,若初没有他力气大,几下就被若祺关在了门外。

    “若若,你不在你房间,在若祺门口做什么?”秦南上楼来给两个孩子送牛奶,就看到了刚被推出来的若初。

    “妈,我想看看若祺在看什么东西,结果他不让看,把我推了出来。”若初拿起托盘上属于自己的牛奶捏着鼻子喝了一口,然后又放回到托盘上,“妈,我喝过了哈,我回房了。”说完赶紧离开,她最头痛喝牛奶了,偏偏秦南还老爱给她喝这个。

    秦南破天荒地没有像以前一样继续追着若初把牛奶灌下去,而是在走廊里静静地站了一会,然后黯然地走下楼去。

    彼采萧兮,一日不见,如三秋兮。——诗经?采葛

    周日的秦宅,和周六相比,显得萧瑟了许多。若初踏踏实实地睡了一个大懒觉,毕业论文已经定稿,只剩答辩这一关需要过。聚会上大家一致通过将“绝?色”作为dm杂志的名称,竟然没有一个人反对,这倒是出乎若初的意料,为此自己还偷偷地得意了一番。

    一段时间不眠不休的努力终于有了一个阶段性的成果,和卢梭的关系也已经基本恢复了正常,无论是生活和事业,似乎都进入了一个稳定运行的新时期,若初一段时间以来绷紧的神经终于可以好好地松懈一下了。

    昨晚在浴缸里舒舒服服地泡着,不自觉地又闭上了眼睛,这次若初可算是长了记性,眼皮刚刚合上,便触电似的马上睁开,那次的记忆太深了,深到已经形成了条件反射,那将是很长一段时间内若初只要一想起就尴尬得面红耳赤的糗事,于是匆匆洗好了出来,在吹头发的时候就忍不住想,现在爹地在家里做什么呢?

    睡醒了,仍然赖在床上不起来,因为实在找不到事情可以做,和昨天的热闹一比,今天在家里将是无聊透顶的一天,忽然想回自己和爹地合住的房子了,不过,爹地说了自己周末要在家里过,可是,今天周日是一周中的第一天啊,这么说周末已经过了,可以回去了呢。

    若初想到这在床上一跃而起,准备这就回自己的住处去,可转念又一想,自己这次回来的任务还没有完成呢,况且她也实在不情愿就这么的放弃多吃几顿老妈做的美食的机会。忍了,晚饭后再回去。今天索性再磨着老妈教自己几道简单又好吃的菜,至少能临时充充场面。

    若初离开秦宅的时候,秦南给她带了一大包吃的东西,包括几道现成的菜,若初可以放在冰箱里,吃的时候拿出来热热就可以,还有一些秦南自制的泡菜什么的,总之是应有尽有,若初看着秦南一样样地往给她准备的袋子里填东西,心里热乎乎的,嘴上却说:“妈,你这是准备叫我去野营吗?我不过是出去住,又不是到非洲,怎么好像离开了家我就要被饿到了似的。”

    “你自己不会做饭,老在外面吃也不行,再说这些也不是给你一个人吃的。”秦南的动作仍然没有停下,“好了,记得到了后马上放到冰箱里,保鲜盒里面的可以冷藏。”

    “是,谢谢妈。”若初抱着秦南在她的脸上亲了一下,“对了,妈,你说过的别忘了啊。”若初趴在秦南耳边轻轻说道。

    秦南侧过头一脸疑惑地看若初。

    “博客。”若初眨了眨眼睛。

    秦南点头做了一个“ok”的手势。

    没有让秦北和司机送,若初自己往回返,在路上不断地想着爹地在家里做什么,自己这么回去没准会给他一个惊喜,说也奇怪,一共在那里也没住过多久,对那房子却很有归属感,就像是住了很多年的老房子一样。

    兴冲冲却又小心翼翼地开门进来,第一时间注意了一下换鞋子的地方,心里的热情一下子冷了一半,反正触目所及的客厅是空空荡荡,现在是北京时间十八点二十分,天还没黑,夕阳照耀到了那面手绘墙上,唐纳德的脸像是被罩上了一层红晕,正在害羞似的看着若初。

    若初先把东西拿到厨房,放进冰箱里安置好,然后整个房子转了一遍,确定晓川不在,而且她发现无论是客厅还是厨房,都和她离开时没有什么变化,难道自己不在的这两天,爹地也没回来吗?

    这就不得不让她产生联想,爹地赶自己回家,难道只是为了能有时间去过曾经的单身生活,难道是自己影响到了他的自由?但是,这并不是自己的本意,看来,她需要找爹地谈一下。

    因为没有什么事,就靠在沙发上看电视,若初没有看电视剧的习惯,就守着一个科教频道看纪录片,看着看着就沉入了梦乡,睡着的时候手里还拿着遥控器,一觉醒来的时候,发现天已经全黑了下了,客厅里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在闪动,正在播放的内容是讲欧洲四大鬼堡的,若初一睁眼就被吓了一跳,这音乐配的是什么啊,一个纪录片弄的跟惊悚片似的,慌忙去找遥控器,最后在地上摸到,想必是自己睡着的时候滑掉的。

    揉揉眼睛开灯关掉了电视,

    挂钟上显示二十三点整,自己竟然睡了这么久,看样子,爹地还没回来,那还要不要等他呢?算了,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回来,再说,自己明早还有计划呢。起身回房间,继续小猪呼噜噜去。

    晓川是午夜过后才回来的,他以为若初至少要周一才能回来,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了,若初一走,就觉得这个房子冷冰冰空落落的,做什么事都有点心神不宁,要是放在以往的话,晓川会选择到酒吧去消遣,但自从那次大醉后,他便刻意开始戒酒,基本已经不再碰烈酒,今晚他一个人跑到影院去一连看了四个电影,这样既可以最有效的消磨时间,也是工作需要。

    四个电影不同类型,有喜剧有悲剧,也有惊悚片,但不管银幕上的画面怎么流动,周围的人什么反应,晓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觉得有点沮丧,也不知道是现在的电影缺乏艺术感染力,无法引起他的共鸣,还是他的心已经变得迟钝,不再像过去一样,总之,电影散场以后,他已经抓不到能让他无法忘怀深深萦绕在脑海里的细节画面了,或者,他已经进化成了一个地地道道的影评人,已经学会了完全用理性从技术层面去分析一部影片,从而完全的跳出,不再投入个人感情。

    开门换鞋子的时候,晓川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是小惊喜了一下。早知道这样,还不如等一会,带若初一起去了,这样子,也不知道能不能让这些片子更好看一些。

    时间已经很晚了,晓川特意放轻了动作,怕吵醒若初,知道她回来了就好,心里也踏实了起来。

    清晨晓川按照生物钟准时醒来等着闹铃响,想起若初回来了,一下子精神起来,穿着家居的t恤和短裤准备去厨房做早餐,自己房门刚刚推开,就听到厨房里有动静,顺着声音走过去看,就看到若初的马尾在脑后高高地扎起来,在他眼前晃来晃去,若初正在操作台上忙碌着,晓川站在厨房口只能看到若初的后背。

    若初显然没有发现晓川的注视,晓川也索性没有打扰她,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忙碌。晓川还没见过若初在厨房里的样子,从后面望过去,那背影和秦南的非常像,虽然动作和秦南比起来有些笨拙,甚至有点手忙脚乱,但是那背影却依然让人感动,一个女人,在清晨的厨房里忙碌,怎么又想起秦南了,晓川不禁皱眉。

    “呀,爹地,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若初将手头的东西做好,转身往餐桌上摆的时候,发现了斜靠在厨房门口、沐浴在阳光里的晓川,正专注地看着自己,也不知道他看了多久了,既不好意思又很惊喜。

    “你什么时候回来?”晓川反问。

    “昨晚。”

    “今早。”

    “……”

    “那个,这些都是你做的?”晓川走进厨房,走到餐桌旁看着盘子里摆的一个个圆圆的东西。

    “嗯,要不要尝尝?”见晓川注意到了她做的东西,若初双眼发亮。

    “这个,是可以吃的?”晓川故意摆出了一脸疑惑,开心地等着看若初的反应。

    “当然可以吃,爹地你……”若初没想到爹地也会故意气她,想要反驳又怕对长辈不礼貌,定了闹钟早早起来,已经忙活了近两个小时,本来对自己的手艺就没谱,于是不自觉地流露出了一脸的委屈。

    晓川没有理会若初,直接伸手抓起来一个,想都不想就放进了嘴里,若初瞪大眼睛看着晓川的表情,晓川吃了一个,也没看若初又拿起了另一个,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

    “若若,这是怎么做的?”晓川消灭了两个,才想起问若初。

    “爹地,这个,可以吃吗?”看晓川的表现,若初的心里已经有了底,但还是需要求证一下,这可是自己第一次秀厨艺,意义重大。

    晓川叹了一口气,“若若,这个你做了多久?”

    “啊,没有多久,很简单的。”若初边说边心虚。

    “以后不要做了。”晓川严肃地说。

    若初的感觉就好像迎头被泼了一盆冷水。

    “看看你的熊猫眼,再好吃的东西我能舍得吃吗?”晓川看了一眼盘子里的饭团。

    “不过,以后我生日的时候就给我做这个好吗?”

    “啊?”若初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啊,剩下的这些给我留着吧,我要慢慢吃,可不可以?”

    若初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什么日子呢,天气真好啊,晓川不禁想。或者,从这一刻开始,好像有什么东西将他的日子点亮了,是这些形状奇怪的类似球状的食物吗?那么,还有什么呢?

    若初转身继续忙,将热好的牛奶从微波炉里拿出来,打开炉子开始做煎蛋,脸上带着笑,感觉后背暖暖的,是阳光吗?或者,是那双温暖到能将人融化的目光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