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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节阅读_18

    兰青本事调开目光,而后又不由自主地落在她见骨伤口上。事隔一天,伤口没有迅速收缩,可见云家庄的刀伤药没有好到哪去。

    长平低嘶一声,兰青又撇开脸,不想再看下去。一看她忍痛冒汗的表情,就知那伤药不含麻药。

    好了好了,不痛不痛。江无浪摸摸她的头,帮她自宝贝袋里拿出一颗蜜饯,送到她嘴上。

    她一口含住,把脸埋进红毛巾里咬住。

    再忍忍,过两天会好转。江无浪有一下没一下拍她头顶安抚着她。没有麻药,对你比较好。他有意无意瞟上那放着白玉瓷瓶的车柜。这兰青,良知还剩一点,那白玉瓷瓶里的药,固然伤口好得快,但里头的麻药用了一、两次,从此断不了。

    兰家控制人的方法太多钟,难怪傅临春要他跟着长平来。

    也许十七岁的姑娘早已可以嫁作人妇,但在归岛或云家庄眼里,长平只是个孩,一个在十二岁忽然醒来的孩,为了这恶名昭彰的兰家家主停下时间无法前进。

    华初雪看看她,再看看江无浪,同情道大妞姑娘一定很疼吧别叫大妞,叫长平吧。兰青忽道。

    长平很耐疼的。江无浪笑眯眯的,还是抚着她的头,顺道轻柔梳开她长长的湿发。当年她习武时,被她师兄弟们拐了个四脚朝天都没吭声,我在旁看了真是没法,我对弱小动物最没辙了。外头的雨下得正大,偶尔有白光大雷,照在华初雪的面上,一闪闪的,宛如兰青的鬼面。

    她笑道真好。长平姑娘有人这么疼真好。江无浪始终笑容可掬。他又看向兰青,道

    既然长平有意一路跟着兰主,直到猎捕到兰绯,那我得问,兰主你,心里有什么计划兰青懒洋洋靠在车墙,慵懒身姿连江无浪看了都赏心悦目。他笑道

    有了鸳鸯剑在手,又何必出什么计策呢下个月兰家将要展示鸳鸯剑,在此之前,只要兰绯还没死,他一定会出现。可是,他随时会出现,我们不也是同样受到煎熬吗华初雪满面疑惑。咱们煎熬,他也跟咱们一样。真真假假,假假真真,明知偏假居多,但只要一份可能性,他就会出现,这种反复疑心是兰绯所长,如今回报给他,也算是他自作自受。嘴角一勾,兰青意味深长地说就算他心自知是假,他的疑心也要让他赌上一赌。江无浪深深看他一眼。兰主感同身受过兰青不置可否,又不经意地瞥向长平。

    长平已经微微靠在江无浪肩上,状似睡着,连大雷也惊不动她。

    江无浪小心拿出她先前咬住的红色毛巾,那毛巾带有轻微的香气,是无害的迷药。

    多谢兰主。这丫头真是耐疼得很,也是傻呆得很,练武这事她不擅长,也不擅以巧劲化去对方招数,偏她要学武,没人可挡。兰青轻哼了一声,当着车里的人取过鸳鸯剑盒。华初雪心一跳,微地倾前,看着兰青打开长盒,盒里正是一对青铜剑。

    其一把,状似钥匙,但其锋利的程度要用来杀人也是可以,另一把则较为普通,就是普通的青铜剑。

    如果有一把真在关长平身上,那盒里的应是华初雪指向普通那把。这把是真的哦怎么说因为这把才像一把剑,另一把,像钥匙,是云家庄人设计的吗未必太过古怪了,钥匙是用来开门,不是来许愿用的。这话一出,有什么晃过兰青心头,一时捕捉不清。他嘴里笑道华姑娘,你是写史的华家庄人,要记清楚这对剑。虽然其有一把是假,但鸳鸯剑可是牵动许多人的人生呢。江无浪看着兰青白玉般的手指慢慢抚过青铜剑的剑柄。美人是毒,这男人也是毒。现在可好,鸳鸯剑全上了毒,这兰青是想毒谁

    在毒兰绯之前,只怕其他摸上剑的人会先毒吧

    嗯兰青对上他疑惑的眼。

    江无浪保持笑容道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愿望。如果兰主真有机会,不知会许上什么愿我么兰青目光又移向那睡着的长平。长发半覆住她苍白的脸,隐约可见她眉间皱起,显然是带着疼痛入睡的。我啊,现在唯一的愿望,就是亲眼目送兰绯入地狱,再无其他。白光大雷,大雨直落车顶,啪啦啪啦白光巨雷惊动了长平。

    她微地一动,神智回拢,她意识到自己埋在膝间睡着了,连忙抬头,对上兰青的目光。

    他迅速移开,又转眼扬眉望着她。

    外头下着雷雨,车里却是异常安静,也没有前进的迹象,她连忙往左右看去。

    车里除了她跟兰青,无浪跟华初雪都不见了。

    他们呢她的声音沙哑,一听就知有些发烧。她将车门帘掀开,大雨打了进来,茫茫雨势里,没有无浪他们的身影。

    有人来抢鸳鸯剑了。兰青嘴畔扬笑才出城呢,就得到消息了,真快啊。长平看向他。谁来抢自然是相信鸳鸯剑真能许愿的江湖人了。江湖人这么多人都想抢吗有愿可许,自然有人前赴后继。难道,你就没有愿望吗我她眼色朦胧。倘若能愿望成真,是该许关家血案不曾发生,还是兰青不曾被封上妖神兰青之名她,应该许关家血案不曾发生,可是、可是她内心充满对父母的内疚。

    不知道是不是这样的内疚表露在她的神色上,兰青忽地喝止道好了,还想什么想。剑能许愿,多半是骗人的。一顿,他又笑长平,你的伤,现在不疼了吗疼,好疼,兰青,为什么你不叫我大妞她低声问着。

    兰青眨眨眼,神色自若地在笑着

    叫什么不都一样吗你要我叫你大妞,我叫就是。大妞,云家庄是虐待你吗出门在外,连个上好伤药都不让你带着。纸伯伯说,少年愈合能力好,用不着太好的药。哼,不过是好听的说词罢了,你是傅临春的徒弟,却没有入云家庄名册上吧。没有。傅临春要求你成为云家庄人么没有。果然是把大妞当外人看啊,兰青又问傅临春又收徒弟了么没有。师父本就不打算收徒,收我已是破例。他对你好么师父对我很好,每年他都陪我过除夕。兰青闻言,撇开头不再理会她。

    马车里一时出现窒息的沉默,长平千言万语,却不知该说什么才好,她仔细看着戴着面具的兰青,看着看着,又觉得心里有些她无法控制的痒意。

    别再看了。他心里有些不快,但转向她时,又是面带微笑。咯,把手伸出来。她包扎过后的双手伸到他的面前,他轻轻替她调整一下,笑道依你这伤,要是半夜闹起高烧也不意外。兰青要不要摸摸我的额头他一愣,又保持笑容。好啊。他抚上她的额面。

    兰青,你的手好凉啊跟记忆里的温暖,完全不一样了。是么他不以为意,笑道你自己小心吧,有点烫儿。他要抽回手,哪知被长平紧紧抓住。

    他眉头一动,忍住拨开她的冲动。他笑别闹了,都是几岁的大姑娘了。放手。见她没有动静,他看着她的伤布又渗着血,他语气略重放手。兰青,为什么你不要我她豁出去,扑前要报住兰青。

    这小蛮牛

    兰青直觉袍袖一挥,将长平震开,他坐在靠近车门的地方,这一弹,眼见长平就要跌出车门。

    他又出于本能地,拉了她一把,她整个人不受控制扑进他的怀里。

    兰青呼吸短暂停顿。大妞、大妞,这姑娘就是大妞吗为何他还是一点感觉也没有

    他冰凉的手指想要抚过她的头发,但始终没有落下。

    大妞,这几年来,你都作着什么梦他轻哑问着。

    只要一闭眼睡觉,我就梦见小时候。梦着那段最美好的日,就算傻也好,不知道血海深仇,只有兰青疼着她。

    是吗他轻轻一笑我虽记不清那一年地牢里的细节,但这几年来,只要我一闭上眼,我就梦见那一年里无止境的痛苦。大妞,我怎么也梦不到那十年里的日,更别说梦上你了。如果没有那十年松懈我的心防,我又如何会落到那犹如地狱的一年说到最后,他已隐有恨意。

    他察觉这姑娘蛮干要抱住他的腰身,他一怒之下,也不想理她是不是发烧,袍袖一挥,任她滚出车外。

    兰青咬咬牙,这么烂的武功,傅临春是怎么教她的他寻思片刻,跟着下了马车,她正狼狈地跌在大雨冲刷的泥地上。

    她双手不便撑地,所以他弯身扶起她,笑道

    大妞,听见鼓声了吗大雨之隐约有着咚咚击鼓声。

    他也不理雨势有多大,拉着她走向鼓声之处。

    这鼓昨晚听过。她轻声道,目光四寻,但雨势过大,地上都起了阵阵白雾,掩去部分视野。

    他回头看她一眼,柔声笑道

    大妞,你一直惦着我的好,是不是她看向他。不会气我,是不是我会气兰青,可是,我绝不会伤害兰青。他不理,硬是牵着她往某处走去。

    鼓声渐大,她看见隐约的黑影,正是那个叫兰墀的跟其他兰家弟在与人搏斗,有弟在击鼓,华初雪在旁看着,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华初雪面色带着兴奋,无浪也在帮忙兰家弟,但在她眼里,无浪像是在玩耍,根本没有用心打。

    哼。她看向兰青。

    兰青停步,朝她笑道

    大妞,这鼓声多好听,是不它是兰家杀人时的鼓声。这几年我就靠它活着,这声音真好听,兰绯当初加诸我的一切,我也可以回报在他们身上,让他们恐惧让他们害怕。兰青,都过去了她用力说道。

    他狠狠瞪向她。都过去了你说得这么容易关家血案对你来说都过去了她目不转睛,重复一次都过去了他咬牙,忍气笑道

    关长远有你这种女儿,是他一生的遗憾啊,连仇都没人替他报啊。仇人卫官已经死了兰青撇开头,不看她。

    远处有人窜出兰家弟的围攻,江无浪微地一侧,有意让那人逃走。偏偏这名江湖人逃走的方向正是兰青这头,江无浪一回头,面色异变,喊道

    长平避开长平见兰青似乎没有要让开的打算,直接展开腰间流星锤,硬是接下来人一招。

    兰青冷冷地看着她被踹肚腹,整个人弹了出去。江无浪一急,疾步的同时,捡起小石击向那江湖人的背心。

    无巧不巧,长平忍疼跃起,小石与她差距不过一点距离。

    长平低头江无浪大惊。

    兰青绕到长平身侧,以气劲震开小石,夺取那名江湖人手上的剑,接着,他嘴角泄出狠笑,迅雷不及掩耳,反手就是一剑。

    头颅落地,溅起一地的泥水。

    鼓声终止。

    长平动也不动。

    兰青没回头看着她。

    好快乐哪大妞,你懂吗必追,就是我现在的快乐。他笑,笑得非常愉快。

    啪啦啪啦,雨落屋檐。

    一入夜,她还真的发了烧。

    江无浪端着苦味四溢的药碗推门而入。

    长平满面睡意,刚好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不多睡点呢江无浪笑道,坐在床缘,要将药碗递给她,但见她的双手还伤着,又瞄了眼客栈薄薄的墙壁。

    隔壁,是兰家家主呢。

    来,我来喂你。他故意说着。

    谢谢无浪。她以袖尾抹去满面的汗,张嘴任江无浪亲热喂着。

    瞧你,老说自己跟牛一样健康,这次,真的伤到根底了,是不他笑着说。

    长平连喝了好几口苦药,先暂停一下,自腰袋拿出蜜饯塞进嘴里掩去苦味后,才老实说着

    现在才知道药这么苦。难怪以前兰青都一脸古怪地喝下它。

    哈哈,你自己写的药方,可自尝苦果了。这药你在晚饭前已喝一碗,还要再喝几次喝完这次再睡个觉就没事了。她道,示意江无浪将碗举到她唇边,她一鼓作气一口喝完。

    苦药一喝完,她又出了满脸大汗,面色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