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美人贤妃皇太后
死了。
再也不在了。
凌芳做过很多任务了, 但是通常情况下, 她都是先离开的那一个,还是第一次, 眼睁睁的、无能为力的,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没了。
【我不会放过罪魁祸首的!】凌芳说,【系统,这一次的任务,我要好好做, 我要……按照我的想法,来做!】
晋江小天使打了个哆嗦, 瞅了眼下方宁正帝因为做贼心虚,也因为宿主之前那么一死, 日子过的疑神疑鬼,战战兢兢……
而朝中大臣们,在通过各自的渠道, 了解到凌芳死前说过的话,哪怕无凭无证, 可是也足够让这些自诩士大夫的官员们, 心生不满了。
朝中一乱, 本就依靠平衡之道问下的朝政, 便也再稳不住了。
一年不到, 世家联合, 密谋杀了宁正帝, 而在他们准备另立新君时候,却不知道怎么的,被从海外的敌军杀了个措手不及。
当有外敌的时候,这些世家便也顾不上内乱了,重新联合,共同对敌。
而历经数年,终于将敌人撵出国土后,整个社会都已经变了,被新兴科技、新思想冲击过的人们,再也容不下所谓的君权神授了。
换句话说,世界依旧按照既定的痕迹,走向了全新的社会体系。
【宿主,其实我觉得你这次虽然行为激烈了点,但是结果还是不错的啊。】
晋江小天使用力的点了个赞,又小心翼翼道,【宿主,马上就要进入倒计时了,你……】
【等等,我要购买一些道具。】
【宿、宿主?你、你怎么突然想开了?】
凌芳挑眉一笑,说:【我准备干一件大事儿,当然要坐好充分准备!】
【什、什么大事?】
【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凌芳再度感觉到身体,从身体中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灵堂。
“娘娘,您该回去休息了。”红叶轻声说了句,又想到什么,压低了声音道,“贵妃娘娘都已经被送回去安歇了,您……又何必继续留下?”
凌芳愣了下,看了看灵堂,又结合方才红叶的话,这才想起来,这是什么时候。
贵妃生的五皇子,死亡的头七日。
至于大皇子,一个月前刚刚过世。
是的,按照原本的剧情,原主记忆中便是如此,大皇子在一次宴会上,被暗害,和三皇子几乎同一时间吃了掺杂砒·霜的糕点,当场死亡。
而是彼时,二皇子和五皇子,一个因为贪玩,带着五皇子悄悄流出了宴会,必过一劫。
但是没多久,二皇子和五皇子就相继发烧,被诊断出了天花。
二皇子已经是八九岁的孩童了,年纪大,身体抵抗力自然也强不少,所以,他熬了过来,而五皇子,死了。
就此,皇宫中养成的孩子,就只剩下了德妃儿子——二皇子。
本来良妃肚子里面还有一个的,不巧的是,她那天也吃了砒·霜,因为分量极少,经过种种手段,保住了命,孩子却没了,并且日后再也不能生育。
不能生育,对于后妃而言,几乎就是断绝日后的生路。
所以,一心想要成为皇后的良妃,疯了。
疯了的人总是可怕的,尤其是再被人一挑唆,一利用。
凌芳想到接下来的种种,忍不住勾了勾唇,流露出一个冷笑。
红叶瞧着自家娘娘这笑容,不知道怎么地,脊背有些发凉。
她道:“娘娘,我们……回了吧?”
“不,不急,急什么呢?五皇子小小年纪就去了,恰逢头七,必然是想要回来看看的,若是连一个人都见不着,可就难过了啊。”
凌芳说着,就这么靠坐在了棺材上,眼底中藏着深深的冷意。
五皇子死了,按理说贵妃是不可能再有嫌疑的了,可是她的身份偏偏是宁正帝的真爱,那对后宫嫔妃而言,就是天然的敌人啊。
所以,如果不出所料,贵妃也快死了,被发疯的良妃,同归于尽了。
就在今晚。
夜凉如水。
凌芳的心,也是冰凉冰凉的,她第一次明知道一个算是无辜的人就要无辜的死去,却毫不动容。
这样一个污糟的后宫,贵妃那个傻白甜,早死早超生,也好,不是吗?
【宿主,您之前说可以购买所有物品,所以您还有一个起死回生丸,到时候可以救……贵妃一命的。】
【……什么意思?贵妃难道不是命中注定该死的吗?】
【这,这贵妃不一样啊,她不是本土人。】
凌芳的表情一瞬间狰狞起来,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常,她看着已经出现在手心的药丸,想到当日里,同样的起死回生药丸,却救不了大皇子……
现如今,反倒是能救别人了?
还是……皇帝的真爱?
嗯,傻白甜。
凌芳心情复杂,看着床上的人徐徐睁开眼睛,先是一阵迷茫,而后震惊,最好仓皇坐了起来。
“德妃呢?德妃……德妃为什么要杀我?我……我……奇怪……我记得她用匕首割破了我的喉咙的,怎么,没事?”
贵和自言自语,有点神经质的摸了摸自己的喉咙,又摸了摸,又摸了摸……
好半晌。
她后知后觉的记起来,还有一个冷眼旁观自己的人。
“贤妃……姐姐?”
凌芳“嗯”了声,说:“你已经死了。”
“什、什么意思?我……我这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会……”
“你被德妃割破了脖颈,头都差点与身体一分为二了,你说你还能活着吗?”
“可是我现在……”
凌芳看着贵妃又下意识的开始摸自己的脖子,微微一笑,“所以,我浪费了一颗仙丹,救了你。”
贵妃闻言一愣,而后眼圈就红了,她双唇哆嗦着,似乎是想要说什么,可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只是低下了头,默默地流泪。
“你想说,我既然有药,为什么不救五皇子是吗?那你想过没有,我既然有药,又为什么不救大皇子?”
贵妃一怔,恍然抬起头来。
“若论起感情来,若是可以从感情出发,我宁愿……宁愿自己死了,也不喜欢宇儿出事的。他……还那么小,又那么乖,那么听话,如果可以,我是多希望,自己能救他。”
“可惜,不能。”
“为、为什么啊?”贵妃的不明白,忍不住追问。
“因为,他们……的命,已经定了的啊。因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啊。所以,可以救你,却救不了他们。”
说到这里,凌芳抬手摸了摸贵妃的头,宛若一个蛊惑人心的恶魔,说,“所以,贵妃,你可以告诉我,你……究竟是谁吗?”
贵妃下意识的“啊”了声,然后捂住了嘴,一双大大的眼睛,惊恐的看着凌芳。
她虽然天真傻白甜,可是也知道在封建社会中,若是被发现是借尸还魂,肯定会被烧死的,所以——
这个秘密,她是坚决不会透露的!
谁,也不会透露!
哪怕是皇帝,对她千依百顺的宁正帝,她也从来不曾透露半个字。
凌芳见吓住了对方,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偏殿。
“娘娘,陶先生传话来,说是陛下病倒了……”
“哦。”
“那娘娘,您可要去?”
“去什么去,上赶着送上门的不是买卖,懂吗?”
红叶不懂,不过,她眼瞅着自己娘娘似乎已经从大皇子过世的痛苦中走了出来,心里便也舒了口气。
“娘娘,您让我安排的人我都安排好了,保证到时候后宫面的任何消息都绝对传不出去!”
“很好,做的不错。”
“娘娘,这是奴婢应该的。”
凌芳笑了下,并没有就这个话题再多说什么,只是继续等。
很快,病倒的陛下就又能上朝了,不仅能上朝了,还抽空查处了此次后宫霍乱的罪魁祸首是谁。
宁正帝在听到“德妃”两个字的时候,眼前一黑,“噗通”一声,坐在了龙椅上。
“陛下……”
“陶然,你,你继续说!”
“是的,陛下。”陶然缓和了口气,继续道,“德妃娘娘不知道是借了谁的手,弄来了砒·霜,一石三鸟后,又利用良妃,害死贵妃……现如今,贵妃死,贤良淑德四妃,贤妃闭门不出,良妃……身死,淑妃本就与德妃教好……”
“更重要的是,陛下,皇子五出其四,只剩下二皇子了!”
这意思是,德妃这是算计好了的,全都是为了给二皇子铺路,给她自己前往皇后、乃至于皇太后的位置,铺路!
“毒妇!毒妇!真真是毒妇!”
“陛下,还请您息怒!您的身体……”
“如此毒妇,罪当诛!”宁正帝怒吼一声,拍案而起,道,“即刻令人关押德妃,赐鸩酒一杯!”
“是,陛下。”
“另,二皇子,二皇子……”
“陛下?”
宁正帝犹豫再三,还是没说出将二皇子送到贤妃那边,毕竟贤妃乃是后宫掌管凤印之人,他都查出结果了,没道理贤妃还好不知情。
所以,若是罪魁祸首德妃的儿子落入贤妃手中……不堪设想。
“二皇子以后都交给淑妃收养,不得有误!”
“是,陛下!”
陶然恭敬一点头,退了出去。
只是退出去后,眼底的无奈和叹息,终究还流露了出来。
宁正帝,哪怕确实比先皇要有手腕,有抱负,可是却也到此为止了。
因为,他快要不行了。
早年纵欲迷惑皇太后的眼线,后来登基为帝后,却也免不了劳心劳力,现如今,接连几位皇子出事,重病一场还没好,贵妃又仙去了……
宁正帝的身体,被连翻打击之下,已经呈现出油尽灯枯之相。
“陶先生,您怎么来了?可是陛下那边要传唤娘娘?”绿蕊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这位皇帝陛下身边的红人,哪怕是个太监,可是在宫中,却从来没几个人敢当面说一声“公公”,毕竟,对方无论是相貌还是其他,都不是区区一介阉人可比的。
更何况,这位陶然可是当年夏国第一世家的嫡长子,惊才绝艳,堪称千古风流第一人。
只可惜,變帝鬼迷心窍,独宠彼时只是贵妃的怡安太后,先是废太子,立了怡安太后那病恹恹的儿子为储君,后来更是抄了皇后一族,也就是陶家一族。
而当时,这位陶然不知道怎么逃过一劫,再出现,就成了已经是太子殿下的宁正帝的心腹。
“陶先生,娘娘近日都在小佛堂念经诵佛,还请您在外满等一等。”
“无妨。”
绿蕊得到回应,便迅速进了佛堂,请示一番后,这才请这位公公入了门。
凌芳早就知道这位陶先生回来,此时再听对方透露出来的意思,也并不觉的诧异,只是似笑非笑的问:“陶先生,你们陶家满门覆灭,昔日的太子殿下也被流放到千里之地,据说连后嗣都没能留下。”
“你们,可怨?可恨?”
陶然一愣,一双幽深宛若寒潭的眸子,第一次直接看了过来。
毫不掩饰的,想要从凌芳眼中,看出点什么。
凌芳也不怕他看,反正她已经定了主意,好好出气,玩儿一票大的!
“贤妃娘娘,此话何意?”
“陶先生,你早年就被誉为多智近乎妖的聪慧之人,这时候,装傻,又有什么意思?”
“娘娘,您又是什么意思呢?”
“夏国这个名字不太好听,本宫觉得,华夏国,听起来就比较舒坦了,你说呢?”
陶然虽然有所揣测,在听到确定的回复后,依旧忍不住震惊,他稍一犹豫,便也错过了问个清楚明白的机会。
“好了,今日时间差不多了,先生请回吧,本宫呢,再等一等。”
是的,等一等。
等淑妃得意忘形,等淑妃将多年的怨恨爆发到二皇子身上的时候,就该她,出现了。
半个月后。
宁正帝才下朝,就突然有小太监急急禀告,说是二皇子不好了。
一听这话,宁正帝哪怕累的要吐血了,这个时候也要赶过去的。
一边急吼吼的叫人宣太医,一边匆匆往淑妃宫殿而去,在看到床上瘦弱成猴子的二皇子后,宁正帝整个人都懵了。
再一见着二皇子身上斑驳的伤口,刀伤,掐伤,烫伤……等等不一而足后,他终于没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陛下,陛下!”
“陛下——”
宁正帝这一倒,再醒来,就已经爬不起来了,他咳嗽好几声,先下令处死淑妃,然后看着怯生生叫着找“母妃”的二皇子,又是心疼,又是痛恨。
“这些毒妇!一个个都是毒妇!毒妇!”
陶然恭敬的站在一旁,不说话,心里却琢磨着接下来的事情。
“陶然!”
“陛下……”
“你,去,宣……宣贤妃觐见!”
“陛下,贤妃娘娘……”陶然顿了下,还是道,“陛下,二皇子交给贤妃娘娘,怕是……并不妥当。”
贤妃要多大度,才愿意养仇人的崽子?
还要扶持仇人的崽子登基成皇帝?
“陛下,还请您三思!”
宁正帝重重咳嗽了好一会,才道:“朕的这些宫妃,除了贵妃……也就只有贤妃,还算是个人了。”
是的,贤妃哪怕有种种不好,哪怕她会迁怒,会痛恨,可是她是个人,还是个难得会守着规矩的人。
不。
应该说,有底线的人。
只要是个有底线的人,就算迁怒二皇子,可是也绝对不会下狠手的。
毕竟,二皇子也只是个孩子,何其无辜?
“去吧,宣德妃!”
凌芳一身华贵的正装,奉旨入了殿,然后就听床上要死不活的宁正帝说了他的意思。
两个意思。
一,以后二皇子就归你抚养了;二,二皇子母亲已经死了,以后二皇子能给你带来所有的荣耀,但是你也要好好扶持二皇子登基称帝。
然后,没有然后了。
宁正帝说完,便看着凌芳,一副“你怎么还不谢恩”的模样。
凌芳依旧保持这先前的姿势,不为所动。
这是太高兴了?
没反应过来?
宁正帝正奇怪,突然听对方开口了。
“那德妃的罪名,如何定?”
“……德妃毕竟是二皇子生母,朕已经将其赐死,对外就宣称突发恶疾,病逝。”
“陛下的意思是,德妃戕害几名皇子,挑拨良妃与贵妃,害贵妃身死的大罪,就如此轻飘飘的揭过?”
宁正帝莫名觉得贤妃这话听来刺耳,若是往日怕是要呵斥几句,再敲打一二了。
可是如今?
想想日后储君还要靠着贤妃扶持,便又耐着性子,解释道:“德妃罪孽深重,可既已定下二皇子未来储君的身份,身为储君的生母,便不能有如此名声。所以,贤妃,为了大局,你要理解!”
“理解?那,依陛下之意,还是皇子,挑唆妃嫔的罪名,又当定在谁的身上?”
“……贺家吧。”
“贺家?先太子妃娘家?”
“不错。先太子妃因妒生恨,串通宫人,暗害皇子和宫妃,论罪当诛……贺家,满门抄斩!”
最后四个字,病弱的宁正帝,说的怎一个杀气腾腾了得。
也是,贺家哪怕在怡安太后倒台后,可是依旧是压在这位皇帝心口上的大石头,现在找到机会,自然要弄死。
更何况,想要稳定朝廷局势,贺家这位昔日大族,也必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