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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一生一世一双人

    “混账东西!你看看你——你看看你做的好事!之前一走七年就罢了, 现在才回来几天, 你就——打媳妇?毁了她的脸?”

    “邵寒啊邵寒,你还记得你自己当初怎么说的?你还记得, 你自己娶回来的媳妇,是什么身份?”

    “明天,不,今天晚上,也许都等不到晚上,凌家那边就会有人打上门了!”

    话落, 老爷子甩袖就走,一副老子坚决不掺和这事儿, 这事儿如此丢脸,他坚决要当做不知道的模样……

    要不然, 他和凌家老爷子的那点子交情只怕也要没了。

    邵老夫人看一眼还在怔愣的儿子,又看一眼已经很快走的不见影的老爷子,气的狠狠剁了剁拐杖, 也走了。

    一时间,偌大的花厅, 就剩下了邵寒一个人和老大夫一个人。

    老大夫尴尬, 欲言又止, 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准备悄无声息的离开。

    毕竟, 当家主母被自家男人毁了容, 这家人情绪不好也是正常的。所以, 拿不到钱就拿不到钱吧,总比这邵家人回过神来,心生歹意,不打算拿钱嘟嘴,反而想要杀人灭口什么的……

    “等等!大夫,你等等!”

    老大夫心中一凛,下意识的抱紧了医药箱。

    “大夫,邵某……有一事相问。”

    “将军说笑,不知道您是……有什么事情想要询问老夫?”

    邵寒闭了闭眼,好一会才道:“那种药……□□的药效,一般什么时候才会发作?”

    “呃……将军是问,□□的发作时间?”

    “不错。”

    老大夫的眼神更加微妙了,嘴上却是侃侃道:“药性发作时间,有长有短,长的一个时辰也是有的,短的话……”

    “最短多久?”

    “最短也要一刻钟!”

    一刻钟?

    一刻钟……

    那日,阿芳进花厅,有一刻钟吗?没有一刻钟!

    原来,真的不是她。

    可是,如果不是阿芳,又是谁呢?

    “将军?将军?”

    “嗯,大夫还有何话?”

    老大夫摸了把自己的长胡子,假装自己并不是要钱,只是问:“将军,这诊金……还是老规矩,贵府送过来吗?”

    邵寒愣了下,他还真不知道有这规矩,不过既然老大夫这么说了,他自然就是一点头。

    老大夫闻言,顿时满意了,转头就走。

    只是走了没几步,他又忍不住开口道:“将军,您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老夫也许能药到病除呢?有些药啊,虽然能得一时欢愉,但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若是能不碰,还是不碰的好!”

    这话说的意味深长,再配上那意味深长看向邵寒某个关键位置的眼神,简直就是赤果果怀疑他不行了……

    邵寒:“!”

    邵寒本来怔忪的冷脸,顿时黑了。

    黑着脸送走了老大夫,邵寒在站在半掩的房门前,却怎么也提不起勇气,推开门。

    许久后。

    就在邵寒准备离开的时候,门,从里面打开了。

    满脸憔悴,还面带疤痕的凌芳,无神的双眼,就这么跟他对上了。

    凌芳退后半步,立马就要关门。

    但是她快,邵寒比她更快!

    “阿芳!”邵寒的手抵着门,神情几变,终究还是说了句,“对不起。”

    对不起不是万金油,更不是后悔药,这玩意儿最是讲究时效性好伐?

    凌芳心中嘲弄,面上表情却是怔愣,她看着面前的人,看着看着,本就红着的眼圈,越发红了几分。

    然后,泪水再度蜿蜒而下。

    第二次了!

    第二次……看到她哭了。

    邵寒只觉得一颗心都被揪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却又突然觉得,时隔这么多年,他竟然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除了心里那些绝对不该这时候说出的质疑话,他……竟然已经和她,这么陌生了吗?

    “阿芳……”

    “寒哥哥……邵寒,我……我的脸……我的脸,我……我再也再也没有资格和你在一起了。我们……和离吧。”

    话落,凌芳的身体晃悠了下,倒了下去。

    邵寒赶忙抱住了人,这一抱住,才发现,怀里的人,单薄的不可思议。

    比当年,还要轻上几分。

    轻飘飘的,就像是一只翩跹的蝴蝶,似乎是只要一阵风,就能够把她吹走一样。

    想到这个可能,邵寒越发用力的抱紧了怀里的人。

    “你在干什么?坏人——放开我娘亲!”邵婉婉尖叫一声,下意识的就想要冲过来。

    只是,有人更快的拦住了她。

    春末一边捂住邵婉婉的嘴,一边抱起就走,走的时候,还不忘给了候在不远处的秋凉比了个手势。

    秋凉几不可察的点了点头,再度酝酿了下情绪后,她便瞅了眼怀里的箱子,红着眼眶,一边叨叨着,一边推门而入。

    “夫人,您要的箱子奴婢给您带过来——啊,将、将军……您怎么在这里?”

    秋凉惊呼一声,目光很快从邵寒身上,落在了床上的凌芳身上。

    “夫人,夫人您没事吧?夫人?夫人……夫人您不会出事了吧?夫人——夫人——”

    邵寒听不下去了,忍不住开口:“你别叫,阿芳只是……累了。”

    “累了?是了是了,夫人……是该累了。这么多年,又怎么能不累呢?”

    秋凉说着眼泪就吧嗒吧嗒的掉了下来,但是没哭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什么,硬生生的忍住了,只是再看向邵寒的眼神,就带着赤果果的怨恨。

    就像是在说,都怪你!

    要不是你,夫人又怎么会这么可怜,又怎么会这么累……

    有时候,控诉的语言,远远没有眼神来的更真切。

    因为,语言会骗人,而眼睛不会。

    邵寒想到阿芳当年说过的话,神情有些恍惚,他想到了那些年,阿芳嫁给他后的眼神……

    那样温暖柔软的眼神……

    那样闪着光芒,令人心旌摇曳的眼神,会是骗人的吗?

    可是,如果不是骗人的,如果不是!

    “砰!”的一声轻响,将陷入沉思的邵寒给惊醒,然后他就见着秋凉正在拿石头,砸钥匙。

    “砰砰砰”的,砸了好几下,可是那挂在箱子上面的锁,就是纹丝不动。

    秋凉倒是耐得住性子,继续砰砰的砸,好像一点都不担心吵醒昏睡过去的主子一样。

    邵寒眉头再度皱了皱,道:“要开箱子就出去开,这么吵,吵醒了……”

    “夫人才不会被吵到呢!哼!”秋凉打断了邵寒的话,不仅如此,她还再度鄙夷的看了眼邵寒,然后用石头,“咚”的一声砸在钥匙上,这一砸,无论是动作还是力道,又或是眼神——

    简直像是在砸他一样。

    “你,你这丫鬟,怎地这么……不懂礼数?”

    “奴婢哪里不懂礼数了?将军,您可不能因为您是将军,就要红口白牙的说瞎话啊!”

    “放肆!谁允你这么跟主子说话的?”

    邵寒顿时怒了,他现在本就心烦意乱,再碰到秋凉这么明摆着不给他当主子的面,又如何不怒?

    “秋凉,别以为你主子宠着你,你就能没大没小,不讲尊卑!”

    秋凉被吓的腿一软,噗通跪了来,但是脖子却依旧梗着,头一扭,用行动表示她的不服气。

    “以前本将军看在你是阿芳的心腹,不跟你计较,现在看来,你还正当本将军拿你没办法了?”

    “来人——来人——”

    躲懒的夏初和冬雪,愣了下,都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着自己夫人的房间,突然进了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

    “啊,这是怎么回事——”

    夏初和冬雪面面相觑一眼,缩着脖子凑到窗前一看,便瞅着秋凉竟然被一个男人拖了出来。

    “呀,秋凉这是犯了什么错?”

    “肯定是惹了将军呗!这个秋凉,原来就仗着年纪小,夫人又宠着她,好几次都给将军脸色看,现在好了吧,嘿!活该!”

    “可是,你也说了,夫人都宠着她,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将军将秋凉给……”

    “难道是夫人出事了?”

    “不,我看是将军和夫人肯定又吵起来了!”

    “说不定是将军想要将那个叫孙灵儿的女人给扶正呢?”

    “……这,这不可能吧?毕竟夫人好歹是凌家的嫡出女儿,还有少爷和小姐在呢,那个孙灵儿算什么?”

    “可是夫人毁容了啊!”

    这话一出,夏初和冬雪再度面面相觑一眼,不说话了。

    而本来被拖出房间都默默无言的秋凉,在侍卫要抢手里的箱子的时候,挣扎了起来。

    只是她毕竟是女子,挣扎没几下,眼瞅着箱子就要被侍卫夺去了,顿时大怒。

    “你们邵家人欺人太甚,这箱子是我们小姐的嫁妆,你们竟然都要抢!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小姐啊,小姐啊,你快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看看您嫁给了什么样的东西,您这么多年,花了多少心思,用了多少精力,结果现在都便宜了那个贱人——”

    “邵寒,亏得你还是将军,你骗我们小姐嫁给你,现在我们小姐还没有死呢,就想要来贪图我们小姐的嫁妆,你们——”

    “砰咚”一声。

    秋凉的手一松,顿时倒在地上,连带着那箱子也砸在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意外。

    那本来解释的大锁,在青石地板上一砸,烂了……

    不仅大锁烂了,连带着还有这个箱子,四分五裂。

    里面零零碎碎的小东西,也就这么落了一地。

    邵寒本来冷眼看着秋凉撒泼,在见到箱子破裂,落了一地的东西后,整个人都恍惚了。

    已经旧了的绢花,有点丑的木簪,黯淡了的玉镯,用绣帕包着的光滑石头,还有十来颗莹润的珍珠,还有……

    还有……那两个银色的指环。

    “寒哥哥,你送了我这么多东西,我也送你一个东西,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东西!”

    “这是戒指!哎呀,不是带大拇指的,是无名指!”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意思就是,以后我就是你的,你,也是我的!也只能是我的!”

    “戒指不能取下的哟,更不能丢了,要是丢了,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戒指?

    那天他和她大吵一架,气头上,他将戒指丢尽了荷花池,他以为,再也见不到了的。

    没想到,又看到了。

    还是一对,好好的,被人珍藏在一起,用一根红线牵细在一起,相互依偎。

    此时此刻,邵寒的心,突然就柔软的不可思议。

    阿芳,心里是有他的……吧?

    肯定是有他的!

    这一次,他难得能这么肯定的告诉自己。

    一直因为深爱而责怪,怕面对的男人,这个时候,终于下定决心,找个机会,好好和妻子谈一谈。

    然而。

    “不好了不好了,凌家老爷带着大爷和二爷上门了——”

    “什么?”

    “将军,他们说是来带……带大夫人离开的,还有嫁妆……”

    邵寒面色陡变,几乎控制不住的恐惧起来。

    “将军,将军?”

    “先、先将人迎接到正厅去,我马上过去!”

    “可是他们——”

    “去!”邵寒厉声一呵,“切记,必须好好说话,不准动手!”

    “是,是将军……”

    凌芳在房间里听着外面的动静,苍白的唇角露出一抹满意的笑容。

    【宿主,你就不怕等会做戏做过了,真的和离出门了?】

    【不可能。】

    【怎么就不可能呢?万一呢?】

    【没有万一!】凌芳说的斩钉截铁,因为一个终于确定了自己爱着的女人也爱着自己的男人,正高兴欢喜的时候呢,怎么着,也不可能放手的——

    不过。

    【要不是邵婉婉带不走,我还真想要借机离开邵家!】

    【宿、宿主,别冲动!】晋江小天使绞尽数据库,忙劝,【你回娘家,迟早也要再嫁,再嫁日子肯定不好过的!宿主,宿主要我看,还是留在邵家比较好!当家做主,还有两个便宜孩子,多好啊~~~】

    【能别波浪线撒娇吗?】

    晋江小天使咬手帕,不说话了。

    凌芳算的很准,打上门的凌家父子三人,来的轰轰烈烈,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可是最终,别说抬回嫁妆了,连凌芳的面儿都没见着。

    当然,这一点外面人肯定不知道的。

    外面人知道的是,那个许了老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男人,终究还是变心了。

    “哎呀,这男人变心了就是变心了,娘家人再怎么吵,怎么闹又能怎么样呢?”

    “就是啊,毕竟女儿都嫁了,孩子都生了,这时候闹起来,又有什么用呢?不仅没用,还闹得凌家姑娘日子更不好过吧!”

    “谁说不是呢?”

    “哎呀,说来凌家阿芳,好像当年还是百花宴的头名呢!”

    “嘘!小点声,小心这话传到宫里面去——”

    宫里面的娘娘不喜欢凌家阿芳,这话也不知道谁传出来的,没什么证据,但是就是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都知道了。

    反正这么多年下来,别说京都的百姓,就是宫里人都认定了这一点。

    所以,这日皇后一边散步消食,旁边的嬷嬷就忍不住将凌芳的笑话,说出来博主子一笑了。

    皇后闻言,挑了挑眉,却是没笑,只是有些好奇,问:“邵寒带回来的女人,真是嘉庆关本地人?”

    “这……老奴不知,只是听闻是嘉庆关人,而且……和凌家阿芳,有七八分相似。”

    皇后琢磨着七八分相似,很快就想到了什么,表情微微变了变,却没说什么。

    也恰在此时的,肚子一疼,她“哎哟”一声,差点摔倒。

    “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无妨,只是孩子有些调皮了。”

    “两个小主子如此活泼可爱,日后身体肯定壮实。”

    “嬷嬷吉言了。”

    嬷嬷谄媚的笑了笑,正还想要讨巧几句,却见着皇帝陛下由远及近,赶忙将腰用力弯了弯,然后悄无声息的走了。

    “琪姐?琪姐~~~”

    没有外人的时候,皇帝陛下就是这么的不要脸,逮着机会就要撒个娇。

    皇后无奈的抚额,抬手推了推皇帝,道:“别闹,孩子好不容易安分下来,你再闹,等会我又要难受了。”

    “好好好,朕……我不闹!不过,我要亲琪姐一下!”

    话落,皇后就感觉到脸颊被人吧唧了下,顿时羞的面上飘红,瞪人的眼波也变得无力起来,像是要勾人一样。

    皇帝顿时就有些不自在了,他咳嗽两声,护着自己的老婆又规规矩矩的散步了。

    一边散步,还不忘抱怨起来。

    “要是早知道又会怀上孩子,我那次……就不偷懒了……”

    “唉,琪姐,你这孩子一怀又是一年,我这都快要憋坏了!”

    “去去去!怎么说话呢?当着孩子的面……”

    “孩子又没出来,怎么就不能说了?”

    皇后瞅着皇帝一副小孩子气的不高兴模样,有点想笑,又有点无奈,毕竟三千后宫只有自己一个,原先每个月也就月事那几天,现在一下让自己的男人憋一年……

    她如何能不愧疚,不心疼?

    当然,哪怕再如何愧疚心疼,她也坚决不会让别的女人有机可乘的。

    一生一世一双人。

    原来她不懂,还道女人大度宽容才是应该的,也才能得到男人的敬重,却不知,越是大度宽容,男人怕是越不将你当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