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总有刁奴想骗朕
哼, 不枉本宫特意顶着这一身累赘走这一趟。
走了……
这就走了?
凌芳完全没明白这货刚才在耀武扬威个什么劲儿, 最后又在得意个什么?
难不成在秀那身衣服?
那衣服确实精致确实漂亮的,但是穿在一个男人身上, 这个男人肤色还是黑不溜秋的……
黑不溜秋的就罢了,更惨的是,这家伙还涂脂抹粉,头上还带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凤钗,步摇, 珠花……应有尽有的宛若一个卖头饰的。
如此下来,凌芳一眼看过去, 觉得对方就像是一只花孔雀,再瞅一眼, 就从花孔雀变成了圣诞树,还是装扮的特别雷人的圣诞树!
再瞅一眼——
哎呀,妈啊!
不忍直视!
是以刚才在君后眼中凌芳是被自己气的眼歪嘴斜, 实际上完全是被他那身穿着打扮,辣眼睛辣的整张脸都抽抽了。
不得不说这真是个美好的误会。
凌芳在内心恶狠狠的吐槽了一番这君后的审美观后, 又再次觉得不对了。
圣诞树?
是什么东西?
为什么自己会觉得……君后穿成那辣眼睛的模样, 像是圣诞树?
“陛下!陛下!”
“……何事?”
大太监见自家陛下神情瞬间冷了下来, 顿时不敢多说, 忙道, “贵人身边的大侍人求见, 似乎……有喜要报。”
“让他……上前来吧。”
“是, 陛下。”
大侍人也是个娇滴滴的男儿,他人才走进十来步,凌芳还没瞅见他长得什么样儿呢,就已经先娇软的跪在了地上,欢喜的道:“侍人见过陛下,恭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听说你有喜要报?何喜?”
“回禀陛下,好消息,大好消息!主子文贵人要生了!”
凌芳:“!”
凌芳默了三秒,依旧有点反应不过来,声音发飘:“生……他要生什么了?”
“陛下,当然是生孩子啦!”大太监听完了竟然是如此大喜,立马主动接过这话,笑的更加灿烂了。
“对了,陛下,您现在可要过去看看?说不定这次文贵人能给陛下添个小公主呢!”
“哦,男人……要生了啊。嗯,去,去看看吧。”
“好嘞!快来人啊,通知下去,陛下摆驾贵人阁——”
贵人阁。
凌芳坐在软榻上,听着里面“啊啊啊”的尖叫,伴着“好疼不要生了”又或者产婆……不,产公各种安慰,各种鼓励,面上的表情,抽了又抽。
终于,她忍不住了,问旁边的大太监:“这文贵人,是……男人吧?”
“文贵人当然是男儿啦,陛下,您这是怎么了?不会是您已经就不得文贵人了吧?”
“……不,我……朕还是记得的,好像特别会作诗的一个人,嗯,文家的长子。不过,就是因为朕记得他,才觉得有些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的?文贵人怀胎十月,如今瓜熟蒂落,本就应当。陛下,您是不是太担心了,所以想太多了?”
想太多吗?
貌似似乎好像,自己也许真的是想太多了。
毕竟,这个世界,自己的记忆,也是男人生孩子的啊?为什么自己却依旧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违和感?
难道——这都是假的?
“哇!”
“哇哇哇……”
婴儿的啼哭声,顿时响彻整个阁楼,打乱了凌芳的思绪。
凌芳再次怔愣了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着产房的门从里面打开,一个……男人面色几变,而后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快步走了过来。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文贵人又给陛下添了一位小皇子。”
话落,男人就俯首贴地,一副再也不敢抬头的模样。
没办法,谁让陛下年二十二,最是年富力强的好时候,而因着对方雨露均沾的缘故,这些年后宫陆陆续续给陛下添了七八位小皇子了,加上这位……
整整九个小皇子。
至于公主?
那是一个都没有的!
而没有公主就意味着没有太女,没有太女也就是没有继承人的,那就意味着这位陛下好不容易得到的皇位,日后——
将要拱手让给其他姐妹的后代。
这种结果,陛下肯定是不高兴的,十之八九又要发火,说不定也会像上次那样,要连着他这个产公一起发落……
想到这里,男人恨不得整个人都匍匐在地,最好能钻入地下才好。
凌芳可不知道这男人想什么,她记忆自然是好好的,也知道自己确实已经有了八个儿砸,如今第九个儿砸,可惜没有一个不带把的女儿。
而没女儿,对一般的女人而言都是要断了香火的征兆,对她而言,更是意味着她抢来的皇位不稳当。
不过,不稳当就不稳当,反正她其实一点也不想当皇帝的,至于记忆里面的自己为什么要抢皇位?
凌芳觉得,这其中肯定有什么猫腻,就算没有猫腻,那这个皇帝,十之八九也是别人塞过来的!
对!
肯定是别人塞过来的!
不不不。
也……有可能是之前吭哧吭哧抢皇位,当皇帝的都不是自己!
毕竟,不管怎么说。
凌芳觉得自己绝对不可能睡辣么多男人,更不可能,为了争夺皇位还做出勾引自家妹夫的渣渣行为。
不错,之前见过的那个嚣张跋扈的黑脸君后,就是她勾引过来的。
所以彼时面对对方不要脸欺负她的时候,她才没有直接一巴掌招呼上去……
虽然也许自己招呼上去了,可能挨打的还是自己……
“陛下?陛下?”
“……嗯?又怎么了?”
“陛下,这……小皇子的名字?还有文贵人那边……”
“名字我再斟酌一二吧,文贵人……唔,文贵人生子有功,就、就赏赐……”想到自己小库房的那些金银珠宝,凌芳到嘴的话咽了回去,轻咳一声,道,“文贵人生子有功,特赐‘贵君’份位。”
因为抠门而随口赏了氛围的凌芳,怎么也没想到,转过头的功夫,文贵人生子有功,份位提成了贵君的消息,就已经在后宫中传的沸沸扬扬。
这让之前生了八个儿子,哪怕第一个诞下长子的水贵君,都眼红的不要不要的。
毕竟,他当初生下长子,也只得到了点金银珠宝的赏赐,甚至还因此遭了陛下一年的冷遇,若非他父家靠谱,又主动提出要帮忙抚养才出生就没了爹亲的三皇子,指不定现在只能在冷宫度日了呢。
相较于这些生了儿子,却没能得到公平待遇的后君们,身为君后的秦羽就更加不淡定了。
“你说,文贵人,成了文贵君?”
“是的,君后。听那边传来消息,陛下当日听到又有一……一子出生,不仅没有暴怒,而且还说了要好好斟酌九皇子的名字呢,虽然没有明显的欢喜,但是应该还是高兴的。”
说到这,彩霞又悄咪咪的看了眼自家主子,小心翼翼道,“君后,陛下多年无女,如今只怕是……也放平了心,您这边……”
“行了,本宫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君后……”
“下去!”
彩霞无奈的,只能叹口气出了殿,门口的时候,与彩虹碰了个正面,而后摇了摇头。
彩虹见此,便也只能压低了声音道:“君后好不容易开怀,小心些,也是好的。”
“可是……可是孩子想要在父胎中好好成长,必须要多多吸收母亲的气息,若是没有,这孩子……”
很是容易夭折。
最后六个字,彩霞没说出口,但是彩虹显然也是明白的,正因为明白,所以才只能再度叹了口气,闭嘴不言了。
“要是主子当年嫁给七公主殿下就好了……”
“彩霞,别胡说。”
“怎么就胡说了?七公主当年对主子多好,还允诺了主子,只要嫁给她,日后哪怕等上皇位都只有主子一个人的。多好啊,你说要是……唔唔!”
彩虹听不下去了的,捂住彩霞的嘴,一个巧劲儿将人带走了。
主子的事情,他们这些做侍人的,再是焦心,也是无法的。
凌芳可不知道自己白日里对自己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黑脸君后,已经怀了“她”的种,还很快要因为这个“种”而要有求于自己,她此刻坐在自己的小金库里面,整张脸都乐开了花。
哎呀,好多好东西!
金银财宝,珍珠玉如意,名人画作孤本,圣手封笔绝品……应有尽有,各个都是值钱的玩意儿。
发了发了!
嘿嘿,这些东西要是能一直属于老娘就好了,老娘以后再当皇帝,就不会那么穷成狗……
嗯,再当皇帝?
什么叫再当皇帝?
难道自己曾经当过皇帝,穷成狗?
凌芳皱了皱眉,笑容一点点散去,她盘腿坐着,再一次陷入了深思。
许久后,依旧无果。
不过。
凌芳觉得自己需要验证下,自己如此频频冒出自己都不知道的词汇和记忆,究竟是病了呢,还是病了呢?
“陛下,您这是怎么了?”
“叫御医!”
大太监愣了下,瞅瞅自家陛下的冷脸,忙不迭出去吩咐人去了。
御医花了足足一个时辰,细细给自家陛下摸脉,又问了许许多多的问题,最后只能战战兢兢的跪在地上,道:“陛下,您……因为之前风寒和头伤,还有些小小的不适,但是!但是绝对没有大问题的!”
“没有大问题?那就有小问题?”
“小、小……是有点小问题,毕竟陛下的身体尚未痊愈。不过这点小问题绝对不会对陛下的生活有任何影响的,只是……需要好好休息即可。”
“只是这样?”
“是,是的。”
“你确定?”
“臣……臣……”本来确定的御医,突然就有点不确定了。
凌芳等了又等,没有回应,顿时就不高兴了,“朕问你话呢?说!”
“老臣,确!定!”御医一咬牙,“陛下,您,您说您觉得自己记忆不对,觉得看什么都熟悉但是又觉得什么都不对,还、还有什么生蛋的树之类的……这……这很有可能是您头伤的后遗症,其实、其实您本身并没有什么问题。”
“所以,您说……您说猜测的,很可能有人篡改了您的记忆,这……这更是无稽之谈!陛下,您贵为天女,又身处深宫,别说篡改您的记忆,就是没您允许,有陌生面孔到了您的面前,那也是一个死啊!”
“那若是朕允许的人呢?”
“……那也不可能!陛下,这世上就没有能篡改人记忆的人存在!”
“你不知道不代表不存在。”
“陛下!”
“怎么,朕说的不对?”
御医都要哭了,他眼冒泪花,想了想,还是苦口婆心道:“陛下,如果真如您所说,有人企图篡改您的记忆,可是……可是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就为了给您添加一点乱七八糟的东西?”
“那什么生蛋树,如果真的有生蛋树,还要什么鸡鸭,以后百姓们都去种树就不愁吃喝了……陛下啊……巴拉巴拉巴拉……”
凌芳觉得这御医真啰嗦,不过说的好像也挺有道理的,只是,“那朕为何……”
“陛下,那是后遗症啊——”
后遗症你妹!
你猜后遗症梦着树能生蛋呢……混账东西!
老娘信了你的邪!
凌芳不高兴地一摆手,打发了这个御医后,又叫来了另外一个御医,然并卵,此御医比上一个御医还要斩钉截铁的告诉她,“陛下,您这应是头伤的后遗症!”
一个又一个。
御医十六人,凌芳就听了不同版本的“后遗症”,最后她十分怀疑,这些御医,如此有志一同的这么说,肯定是在骗她。
一群尸位素餐的蛀虫!
全都是刁奴!
“陛下,该、该上早朝了……”大太监话没说完,就猛地低下了头,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
凌芳瞥了对方一眼,暗忖,御医都胆敢合起来骗自己了,这个大太监,会不会也要骗自己?
不过想想这种大太监欺上瞒下,最是寻常不过,便又按下了心中的不悦。
“……陛、陛下……该上、上朝了……”
“今天天气不好,不去。”
凌芳说着,转身就回了内殿,也不让太监伺候,直接上床躺尸去了。
接下来,第二天,第三天,第五天……
凌芳除了吃喝拉撒,其他时间都躺在床上,以最为深沉的姿势去思考问题。
一,自己究竟是被篡改了记忆的假皇帝,还是姿势被填补了记忆的真皇帝?
二,除了一群太医联合欺骗自己,外加一个惯骗的大太监,还有谁会欺骗自己?
三……
第三点还没想到,因为别说第二个问题,就连第一个问题,凌芳都没能解决。
一天一天的过去,半个月都过去了,凌芳越想越多,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真皇帝还是假皇帝……
而许是深思的姿势问题,问题又太过于深沉,压力太大,她胖了十斤,并且似乎貌似还有继续胖的趋势。
因为御膳房送上来的饭菜,顿顿大鱼大肉,还都说自己喜欢吃的……
为了避免还没想清楚前就露馅,处于劣势,她选择捏着鼻子吃了,是以接下来半个月,估摸着还要胖十斤。
凌芳为此十分苦恼,捏着自己腰上的一圈圈肥肉,开始深沉的想,究竟是减肥重要,还是继续思考自己这女皇身份真假更重要?
就在她被肥□□的即将做出选择的时候,从来只有饭点才会打开的殿门,“砰”地被人踹开。
“君后大人……君后大人您……”
“滚开!”
“凌芳!”黑脸君后气势汹汹而来的,半路上还踹开了企图阻拦的大太监,“好啊你,我还当你真的生病了需要休养呢,结果……你这是躲起来偷懒是不是?”
“就你这种人,你凭什么当皇帝?凭什么做明君?”
话音未落,黑脸君后已经走到了床边,一伸手就将床上躺尸的凌芳拽了过来再一用力,直接将人提了起来,而后猛地丢了出去。
这些动作说来繁琐,实际上不过瞬间的功夫。
凌芳都来不及惊呼,就飞了出去,然后撞在了博古架上,让架子上的一众摆设,全部噼里啪啦的掉了下来,还全部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你——咳咳——秦羽,你特么的发什么疯?卧槽,疼死老娘了!”
“本宫没发疯,发疯的是你才对!”
“你才发疯,你全家都发疯!”
凌芳本来就因为没搞明白自己究竟是不是凌芳的问题而苦闷,结果还胖了十斤,心情已然翻倍的不好,再一被这黑脸男刺激,顿时怒火蹭地一声蹿上了头。
“秦羽,别以为老娘忍了你一次又一次,你就能蹬鼻子上脸啊?我告诉你,你——你——你逼急了老娘,老娘跟你同归于尽!”
秦羽瞅着前面气的手指发抖的,龇牙咧嘴想要扑过来咬自己几口的女人,不知道怎么的,“噗嗤”一声乐了。
“你笑什么?你竟然敢笑我?你——放肆,来人啊,来人啊——”
“陛、陛下,您……”
“滚出去!”
好不容易,颤巍巍的才走到门口的大太监,只觉得一股劲风袭来,而后整个人再度飞了出去,再然后,就见着敞开的殿门,“砰”地一声,合上了。
凌芳莫名的觉得此刻的场景有点眼熟,她下意识的想要往后退几步,但是才抬脚,又觉得不对。
自己是女人啊,是啊,女人为什么要怕男人?
就算是打起来,比力气,自己也比这黑脸泼夫要大啊!
所以,自己不用怕他!
想到这,凌芳脖子一抬,做出一副有本事来啊,老娘绝壁打死你的威武霸气模样,端的——色厉内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