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1.总有刁奴想骗朕
秦羽见凌芳明白了自己的意思, 便再度开口, “薄荷叶入汤,还是一小片薄荷叶入汤, 味道极淡,但是陛下,你的身体——感觉出来了。”
凌芳不语,只是眉头皱的更紧了。
“如果说身上的胎记能作假,但是身体的记忆,是不可能作假的, 尤其是在薄荷叶上。毕竟,陛下排斥薄荷叶这一点, 除了先君后,也就只有本宫才知晓了。”
“陛下, 你觉得先君后或者本宫,又有什么必要培养一个和你一模一样的人出来?”
凌芳被说的哑口无言,只是终究是觉得哪里不对。
“当然, 陛下会说你其实一点都不喜欢吃大鱼大肉,但是御膳房那边偏偏又每次给你准备这些, 还说你喜欢吃, 是不是?”
秦羽见凌芳不语, 笑容更加笃定了几分, 侃侃道, “陛下, 你贵为天女, 有些习惯有些爱好,可以人尽皆知,但是也有一些,并不适合让别人知道,尤其是在饮食方面。”
“毕竟,自来刺客贼人,最是喜欢从饮食入手,行大逆不道之事。”
“……那我为何什么会有一些不属于我的记忆?”
“陛下,你了解过前世今生吗?”
凌芳一愣,看向秦羽的眼神赤果果的写着,“你特么的逗我呢?”
秦羽却半点都没有说笑的意思,继续一本正经,言之凿凿。
“陛下,本宫从御医那里了解过你的情况,听闻你询问了生蛋树,和记得你很穷等一些莫须有的事情,是吧?”
“……朕倒是不知道,君后什么时候从御医那里得了这么多消息?”
“是昨晚上,本宫忧心陛下,特意召集御医询问的。好在御医考虑到本宫身怀龙种,若是一直忧虑陛下,必然影响腹中孩儿,所以才会愿意透露一二。”
凌芳:“……”这特么的说的好有道理。
“说来本宫与陛下夫妻多年,还是第一次如此坦诚相告,还望陛下别生隔阂才是。”
生个p隔阂,老娘跟你一直隔着太平洋好伐?
嗯?
太平洋是什么东西?
“陛下?陛下?”
“……君后,朕方才又想到了一个新东西,‘太平洋’,你可听说过?”
秦羽闻言目光平静,只是一笑,道:“陛下,看来先前你那一摔,确实让你想起了不少前世的记忆。不过,前世就是前世,全都是莫须有的东西,而比起这些莫须有,更重要的还是现在,不是吗?”
“现在?”
“是的,陛下。你现如今乃是凌国的皇帝陛下,不管想起前世种种,又受前世种种影响的你,有多么不愿意,但是陛下,你已经是皇帝了!”
“……朕可以禅……”
“陛下慎言!”秦羽低呵一声,打断了凌芳的话,而后花费了足足两个时辰,讲述了皇帝的重要性,对后宫,对大臣,对百姓,对凌国是多么多么的重要……
继而,在确定自家陛下被狂轰乱炸的差不多了,又小小声的表示,有些话,有些事,除了他,再也没有人会如此坦诚相告了。
凌芳一开始却是被糊弄的一愣一愣的,但是等秦羽离开后,她就又慢慢的反应过来了。
这黑脸君后,肯定也在说谎!
只是,究竟哪里说谎,就需要她好好琢磨琢磨呢。
“陛下,夜了,您……可要安寝?”
“好,马上就睡。”
“……那陛下,可要翻牌子?”
凌芳正要躺床上的动作一顿,回头看向身后恭敬的大太监,半晌才饶有兴趣的道:“小德子,你……觉得朕后宫诸君,究竟谁比较好?”
“……这,这,陛下……”
“你尽管说,朕恕你无罪!”
大太监犹豫了又犹豫,只能硬着头皮道:“陛下,奴无状,先恳请陛下恕罪。”
“好好好,饶你无罪,快说。”
“若论容貌和身段,自然、自然是……是丽贵妃最佳;若论才学,则是武才人最负盛名;若论……”论了半天后,小德子机智总结,“诸君各有各的好,犹如百花,端看陛下如何欣赏。当然,若是论能力和手段,以及……以及……对陛下您的心意,还是当属君后大人。”
“这有份位的都让你给夸了一遍,最后是不是发现黑脸……咳咳,君后没有能夸的地方,所以特意拉出来溜达下啊?”
“陛下请您明鉴,奴……在奴看来,君后大人对您的一番心意,才是最难得,所以才——”
“说谎!”
“陛下,奴不敢……”
“行了行了,你骗朕又不是一次两次了,少在这里装!滚吧。”
大太监很想问句奴什么时候骗您了,可是又不敢,只能委屈的不要不要的,灰溜溜的走了。
夜色沉沉,凌芳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闭了眼睛又睁开,睁开一会又闭上,而后再重复先前的动作……
最后,她起身,靠在床头,双手交叉,看向那摇曳的烛光,特别认真的想,自己究竟是不是原身?
嗯,前世今生,真的存在吗?
难道,自己偶尔冒出来莫须有的东西,真的是……来源于前世?
前世有太平洋这东西,还有圣诞树,还有……嗯,她是个穷皇帝……
啧,想想有点可怜。
尤其是想到自己现如今私库里面满当当的好东西,凌芳嘴角不禁露出了一抹满意的笑容,“也许朕如此爱财,就是因为上辈子当皇帝太苦逼了……”
“……朕记忆里面的自己不择手段、不要脸的抢皇帝行为,也可能是因为上辈子就是皇帝,所以这辈子习惯性要当皇帝!”
“就跟朕不爱大鱼大肉,更喜欢清淡精致的小菜一样,那都是吃习惯了,所以也就喜欢了。”
“朕……朕,记忆里面……不,没觉醒前世记忆的时候,之所以纳了那么多男人,也有可能是因为的——因为朕上辈子,是个——处女?”
“呃,老处女的朕,然后,一朝开荤,挡都挡不住?”
凌芳觉得,这解释似乎是十分有道理的,也十分说得过去的,可是!
可是总觉得还是有哪里不对?
嗯,君后肯定还在哪里说了谎,故意埋坑想要骗朕!
不过无妨,想明白关键点,自己的确是凌芳,并且没有人篡改自己的记忆,那就——
没什么好想的了。
凌芳重新躺下,闭上了眼睛,安静的睡了过去。
而她不知道,在她睡下半个时辰后,有一个黑色的声音,从房梁一跃而下,而后悄无声息的离开清华殿往凤仪殿而去。
凤仪殿。
秦羽听着暗卫惟妙惟肖的学着凌芳说的话,一开始表情就十分微妙,再听到最后那句“一朝开荤,挡都挡不住”后,猛地就想到昨日里……
那捂着屁股墩儿跑掉的可怜小背影。
不禁乐了。
“咳咳,嗯,辛苦你了。”秦羽压下嘴角的笑意,看向暗卫,道,“之前的计划……暂停,这些时日,你暗中监视的同时,给予最大保护!务必不能让她出任何问题!”
“是,主上。”
时间跑的很快,尤其是在安眠的夜晚。
凌芳只觉得自己才闭上眼,就被人叫醒了,叫醒她的人,还让她早起去“干活”,顿时就不乐意了。
“不去!这才什么时辰,上什么早朝!不去!”
任性的女皇陛下话说完,就一卷被子,翻个身,再次睡着了。
大太监瞅了眼一旁端水,拿帕子的太监,摆了摆手,想了想,低声交代两句,就迅速的往凤仪殿去了。
半个时辰后。
凌芳就被一阵香味给诱惑醒了,一睁眼,就看到某黑脸君后正笑盈盈的看着自己。
“……你怎么又来了?”
“陛下,听闻您日后都不上朝了,所以本宫思量着,既是如此,日后本宫就每日过来拜见陛下,顺便……”
说到这,秦羽娇羞一笑,摸了摸才微微隆起的肚子,道,“顺便也好让孩子能多多感受母亲的气息。”
凌芳:“!”
凌芳差点吓出鸡叫声,好在她稳住了,咕咚咽了咽口水,道:“那个,嗯,君后,我……我今天不上朝,但是!我还厚奏折要批的!对,奏折!”
“小德子,小德子——干什么呢?走,去御书房!”
话落,凌芳脸都不洗了,落荒而逃,半点都没发现,站在她身后黑脸君后,笑的眉眼弯弯。
为了躲避一日比一日娇羞的君后,凌芳越来越勤勉,每天按时上早朝,下了早朝就往御书房一蹲,日子过得十分之苦逼。
可是,都这么苦逼了,还遭遇了三姑姐——秦风话里话外的不满。
“陛下,臣知晓家弟容貌……不堪,可是,不管怎么说,家弟……君后大人也是怀了您的孩子,哪怕是个男孩儿,那也是您的嫡子……您怎么能?”
“怎么能如此漠不关心呢?”
说到这,秦风似乎有点压不住脾气了,声音都大了几分,“陛下,您要是真的不喜这孩子,您给一句话,自己让御医那边一碗药下去,这样也免得日后孩子病弱,给君后多添痛苦!”
凌芳被这不客气的话说的十分不高兴,可是却也只能听着。
毕竟,谁特么的让自己就是不想去跟黑脸君后睡觉呢?
别说一起睡觉了,就是如果可以,她恨不得一辈子都不见到他!
可是不行。
因为对方肚子里揣着一个崽,她的,还要她……隔三差五的亲近亲近,崽子才长得好……
这特么的究竟是什么神奇的设定啊?
靠!
凌芳抱头,恨不得以头抢案,自己撞死自己。
可惜……
不能。
“三……秦统领,朕的君后,朕的孩子,朕自己不知道心疼吗?哼!不过是近来朝中大事太多,朕忙于政务,稍微……也就是稍微忽视了一二……”
秦风听出凌芳的不满,立马态度一变,连连告罪,最后全须全尾的从御书房中走了出来——
还真就跟弟弟说的一样。
唔,果然,这个陛下,有些不一样了呢。
看来也许,她应该再信任弟弟一次。
想到这里,秦风回府就立马跟自己母亲在书房谈论了半宿,继而一封满是暗号的信通过重重关卡,抵达了关外。
凌芳可不知道自己竟然莫名其妙就避过了“亡国之君”的悲剧,她在最后几个奏折上画了个大大的x后,便起身往凤仪殿去了。
反正早死晚死,总是要死的。
“陛下,你来了——”
“……嗯,朕来看看……孩子。”
秦羽笑了笑,往软塌的一方挪了挪,并且还大方的拿过凌芳的手放在了他的肚皮上,说,“陛下,你摸摸,孩子这些时日,已经长大了不少呢。”
“……呵,呵呵,是的。”就是不知道究竟怎么回事,竟然长在男人肚子里……
“陛下,听闻再过两三个月,孩子感受到母亲的气息,就会主动回应您的。陛下,是这样吗?”
凌芳闻言一愣,顿时顾不上想为什么自己觉得孩子长在男人肚子里奇怪了,而是非常认真的在记忆里面翻找了一通,而后肯定道:“嗯,应该是这样,他们……会踢……你的肚子,然后通过你的肚子,踢朕的手。”
“真的吗?若是那样,想来孩子应该十分健壮吧。”
“……也许吧。”
“陛下,你是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足足一个时辰的时间,凌芳就听着黑脸君后就孩子的事情,巴拉巴拉个不停,最后待到她要离开的时候,还特别通情达理的表示,陛下公务繁忙,日后过来陪孩子一个时辰就可以了……
一个时辰……
就可以了!
凌芳抚额,真心觉得黑脸君后忒贪心了的,她可是知道的,孩子五个月前,只要每天能感受到母体气息半个时辰就足够了。
所以一般的家庭都是晚上妻夫一起唠唠嗑,甚至吃个晚膳就差不多了,其他时间各过个的……
结果君后呢?
还一副一个时辰都委屈了的模样?
哼,他以为自己怀了个宝贝金疙瘩啊?
凌芳十分愤愤不平,可是每次想要提出反对意见的时候,都被不自觉地岔开了话题,再然后,又突然发现,一个时辰其实真不算久。
嗯,耳边黑脸君后叨叨,她偶尔回答几句就成,顺便还能在那边吃各种各样精致的小吃。
包括鸭脖,鸡爪之类的,各个味道绝顶,吃的凌芳好不容易减掉的几斤肉,又嗖嗖地长了回去。
允悲!
女皇陛下突然一改往日作风,频频摆驾凤仪殿,虽然停留时间不久,可是一对比其他后君殿如今的凄凉场景,顿时诸君们不淡定了。
“咱们陛下向来雨露均沾,最是公平,如今怎地……反倒是迷上了那个黑脸男人?”
“说什么迷上了?就他那模样,哪个女人能喜欢?我看啊,不过是仗着肚子里怀了龙种,恃宠而骄罢了!”
“就是就是,我可是听说了的,那位君后的三姐单独求见了陛下,然后陛下这才摆驾凤仪殿的!”
“哼,不就是有几个好姐姐吗?等他肚子里面的孩子大了,我看他姐姐还有什么理由来求陛下宠幸她弟弟……”
众多后君七嘴八舌的叨叨了好一回,好几个有身份有背景嘴里各种不屑君后找自家姐姐出马帮忙邀宠的手段,内心里却是忖度着,自己也要找母亲/姐姐帮忙的念头。
毕竟,他们年龄正好,若是能趁着这好时候生下第一个皇女,日后于家族于他们,都是大大的好处。
而就在这时候,一直没说话的柔贵君,突然开口了。
“其实,你们想过没有,也许陛下是……珍馐美味吃多了,所以想要换换口味呢?”
这话一出,偌大的花厅突然就安静下来。
其中一个在御膳房那边有点人脉的后君,倏地就想到什么,压低声音道,“听闻,君后那边这些几个月,每每都会点一些奇怪的零嘴儿”
“奇怪的零嘴儿?”
“是啊,什么脖子爪子的……还有肝脏之类的……唔,提起来咱们男儿家都觉得恶心,偏偏似乎他那边好像这几个月都在吃这些,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奇怪?”
“难道他堂堂将军府出生的男儿,竟然喜欢吃这些?”
“问题是之前没听说过啊?”
“就是就是,这种事情没道理能隐瞒这么久的,我看……可能是怀孕后口味出了问题?”
“也有可能是——因为陛下?”柔贵君这话才出口,赶忙下意识的捂住了。
在场的后君们俱都看了过来,目光从最初的不可思议,渐渐的便的狐疑,慢慢的又变得恍然大悟,他们相互对视几眼,最后露出如出一辙的笑容来。
“其实爹亲在我入宫前,还传了我几手呢,说来,我也好久没下厨了,不知道几位哥哥可有兴趣尝尝?”
“……弟弟说笑了,要论下厨的手艺,你们谁又能比得上我呢?当初啊,我爹爹可就是凭借着一手好厨艺才能和我母亲结下良缘的。”
“哪里哪里,其实我的手艺也不差……”
一时间,本来打算有志一同对君后发动口水战的后君们,顿时转了个风向,开始往厨艺厨房,各个企图通过抓住女皇的胃,从而抓住对方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