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总有刁奴想骗朕
而她最值得别人所图的东西是什么?
那当然是皇位啊!
凌芳琢磨明白这一切, 顿时都顾不上太阳西斜, 即将入夜的时辰,直接让人将仅存的两位长公主叫进了御书房, 就是为了甩锅!
毕竟,皇位如果不在自己头上了,那幕后黑手必然也就会转移视线不是?
日后不管是想要谋朝篡位,还是有其他更巨大的阴谋,也都跟她无关了。
当然,最最重要的是!
凌芳觉得当皇帝辣么累, 要上朝,要批奏折, 甚至还有一群辣眼睛的后君要去临幸……
艾玛,那简直不是人干事儿!
亏得三长公主和六长公主不知道凌芳是真情实意的想要让出皇位的, 要是知道了,指不定她们就不是抱着大腿哭,而是直接抱着先皇的牌位哭了。
毕竟, 她们两个真的只是混吃等死的!
若是给她们创造混吃等死环境的皇帝不干了,她们可得怎么办啊?
什么?当皇帝?
三长公主和六长公主会主动说, 自己这么多年, 连一千个字都认不全吗?
“咳咳……咳咳咳……”
“咳!”
两个一千字都认不全的长公主, 终于从摔打中缓过一口气, 咳嗽一声, 好不容易爬了起来, 瞅一眼此刻正在对峙的两位大佬, 不禁脖子一缩,十分想要求放过。
只是,话还没出口,就听自家那心狠手辣的暴脾气.皇姐/妹再度开口了。
“嫌弃我吃的东西肮脏,你凭什么嫌弃?我吃的东西要是肮脏,你——你天天就是在肮脏堆里面长大的!”凌芳冷冷一哼,抬手就扯了扯自己的衣襟,发现扯不动,就只能冷着脸吼了,“松手!秦羽,你松手!”
秦羽此刻的怒气已经没了,无他,任是谁发火的时候,却发现对方一次又一次的抓不住重点,那火也发不出去了。
“松手!”
秦羽手手一松,凌芳就往后推了几步,又退了几步,然后坐到了御书房的椅子上,透过奏折的缝隙,警惕的看向对方。
“你来干什么?你不是怀孕了吗?怎么还跑到御书房来了?哼!我告诉你,要不是看着你怀孕的份上,我……朕几天前就废了你!”
“你……你想废我?”
“……这可不是我想不想的问题,是你三姐自己来求的!”
“我三姐求你废我,你就要废我?我三姐让你吃屎你怎么不去吃?”
“混账!”凌芳怒了,豁然起身的,一个用力将面前的奏折全都推了下去,一抬脚踩在了御案上,道,“秦羽,别以为朕要一直容忍你!朕若是真的生气了,你就算是怀了孩子,朕也一样废你!”
“不信你试试看?”
秦羽没有试试看,她的试探已经足够,而现在,得到的结果是——
凌芳,真的不对劲!
太……好脾气了。
是的,好脾气。
毕竟若是以前,面前这位女皇,才不会浪费口舌,就算是威胁,也绝对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强调什么,而是会直接叫人来拖他下去了,打死或者打残都是要看心情。
说不定,甚至可能直接让人端了鸩酒来,送人归西。
而现如今呢?
这次他可是明摆着不给她脸了,竟然就是嘴上叫嚣一二。
秦羽想到此,又不免想到上次,上次他可是直接动手揍了对方一顿,本来想着就算是暴露了身孕,最轻也是要罚禁闭的,结果却是什么都没有……
对了,还有抄家?
凌芳什么时候有了抄家的习惯了?而且还将抄家得来的银子全部收入了私库?
难道,她的脑子真的出了问题?
想到从御医那里得来的消息,秦羽看向凌芳的目光愈发锐利了几分。
凌芳可不知道秦羽在怀疑她了,她只是觉得对方的小眼神儿,越来越火热,渐渐的也忒火热了点,火热的她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咳,咳咳!”凌芳轻咳一声,道,“来人啊,收拾下……御书房,这些奏折……哪儿来的就送哪儿去!顺便跟那些闲的没事上奏折的人说清楚,朕是皇帝,这种鸡毛蒜皮的破事不要来找朕!”
“嗯,那个天色不早了……朕就先回去休息了。”
艾玛,这个黑脸君后的眼神更火热了,好怕怕!老娘赶紧撤,赶紧撤……
凌芳抱着这样惊恐的小心情,抬脚就要走,可是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了回过神来的三重奏。
“陛下!”
凌芳脚步一顿,回头间可以躲开了秦羽的视线,便与两位虎目含泪的长公主对上了,而后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的,自己可以不管君后,但是不能不管两位长公主。
“来人,送两位长公主……嗯,送去偏殿休息,另外,叫御医给她们好好看看。”
“多谢陛下体恤!”
两位长公主感动的泪水都要流出来了。
宫人的反应很快,没一会御书房就收拾的差不多了,两位长公主更是被速度的抬了出去,待到他们走远后,凌芳准备离开前,又瞥了眼还在看自己的秦羽,再度不自在的又咳了几声,然后抬头挺胸走人。
走了没几步,她察觉到什么,猛地扭过头。
果然,秦羽就跟在自己后面……
她皱了皱眉,快步走了十来步,再扭头。
秦羽,还跟在后面。
她再走!
后面的还在跟!
再走!
再跟!
凌芳恼了,脚步一顿,瞪眼道:“你跟着我干嘛?”
“……陛下,我怀孕了。”
“我知道你怀孕了,你怀孕……”关我什么事?
后面五个字,凌芳觉得自己不能说,说了的话,好像本来渣这个字眼跟自己没关系的,都会变成有关系了,所以她咳嗽两声,压下了这几个字,硬邦邦道,“你怀孕了就好好休息,跟着我做什么?”
“陛下,男儿身孕,肚子里面的孩子最是贪恋母亲的气息。”
“哈?”
“所以,还请陛下近几个月,摆驾凤仪殿。”
凌芳:“!”
凌芳:“!!”
凌芳脚下一个踉跄,差点一头栽下去。
“陛下,小心。”秦羽迅速上前,眼疾手快地扶住了凌芳,并且冲她露出了个微妙的笑容。
凌芳:“!”
凌芳瞬间白毛汗都冒出来了。
然而。
“陛下,更深露重,我们一起回凤仪殿安寝吧。”
“不……不不,不……”
“陛下,你现在说话怎么也‘结巴’了?莫不是,突然开窍,喜欢上本宫了吧?”
凌芳差点被对方如此不要脸的话给气吐血,可是血憋了又憋,还是憋不出来,只能强行稳住自己的身体,正色道,“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成何体统?”
“……陛下,您说这话的时候,看天了吗?”
凌芳愣了下,默默的看天。
此时此刻的天黑黢黢的,别说月亮,竟是连一颗星星都无。
“夜黑风高杀人夜,陛下,您说——本宫要是现在杀了你,会怎么样?”
凌芳刚才被吓出来的白毛汗,顿时被一阵冷风吹过,没了,顺带着身体还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秦羽察觉到身边人身体的颤抖,不禁笑的眉眼弯弯,“陛下,你想多了,你可是我的妻主,我又怎么会杀你呢?”
不会?
不会才怪!
凌芳深觉这黑脸君后只怕不仅想要杀人灭口,指不定还想好了弄死自己以后,如何收尾的事情……
毕竟对方肚子里面现在不是踹了个崽子吗?
想到这,不知道怎么地,本来还有几分胆怯的她,突然就觉得不怕了,这一不怕,脑子也就转动了起来。
“秦羽,你若是真的想要杀……朕,确实也没必要跟朕提前说一声。所以,”凌芳转过头,看向秦羽,问,“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做什么?不做什么啊,本宫如今身陷入后宫,又能做的了什么?不过只是好奇,陛下,你是不是真的脑子不太好了?”
前面那些都不过是放松人心情的废话,最后一个问题才是关键。
这一点,无论是问话的秦羽,还是听话的凌芳,都心知肚明。
秦羽心中突突地跳,连带着面上的表情都绷紧了几分,显示才几分紧张来。
他怕自己猜错,可是又希望自己猜错。
是以,主动挑明这个问题,他不后悔,可是挑明后,又莫名的期望得到一个否定的答案。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顺应自己的心意……
“是。”
“你……你说什么?”
凌芳可不知道秦羽这短短的时间经历了那么多挣扎,她不过是稍稍思考了会,便坦然道:“我的脑子的确出了问题,具体点来说,我的记忆会不定时的冒出一些莫须有的名称,甚至,我的个人习惯和生活理念,和记忆中的那个,也大有不同。”
“所以,我怀疑,我被掉包了。”
被……掉包了?
掉包?
等等!
“你,你是说,你被掉包了?”秦羽问出这话的同一时间,却压根没有给凌芳回答的意思,直接用力抓住凌芳的手,然后内力一震——
凌芳只觉得一股奇怪的力道剧烈地抖动了下,再然后……
风吹屁屁凉。
凌芳:“!”
“草形的胎记……还在。”秦羽呼出一口气的同时,松了一口气。
毕竟,若是有人能堂而皇之将凌国的皇帝掉包,那……该是多么可怕的势力。
“你应该是想多了,你就是凌芳,你……你干什么……”
“干什么?是老娘问你你想干什么吧?你——不要脸!”
凌芳一个用力推开秦羽,捂着屁股嗖嗖地跑了,一边跑一边在内心里可劲儿的扎小人,泪流满面。
秦羽:“……”
秦羽在原地站了好一会,许久后,“哈”地一声笑了,而这一笑,就有种停不下的趋势。
多可笑啊,那个睡了三千美人的女人,那个永远只愁美人不够多,不够睡的女人,那个恨不得除了上朝,永远不穿裤子的女人……
竟然,害羞了?
还说他……不要脸?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翌日。
凌芳还在用早膳,就见着大太监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冷冷的哼了声,果断假装没看见。
大太监苦逼脸,只能待到自家主子用完了早膳,小小声的提醒道:“陛下,今日……早朝……”
“不去。”
“陛下……”
“怎么,朕说不上早朝,你还不高兴了?”
“不,不,岂敢。只是陛下,您已经有一个月……”
“一个月怎么了?以后朕都不上朝了,不仅不上朝,那些个奏折……”凌芳的话没说话,就见着有小太监急吼吼的跑了进来。
“陛下,陛下……君后大人来了。”
“什么?他来做什么?他……”
凌芳想到昨天晚上那个不要脸的男人竟然想要跟自己睡,心头就是一紧,抬脚就往偏门走去。
“陛下,陛下……”
“叫什么叫?这都什么点了,赶紧的,上朝!”
大太监一愣,而后一喜,再然后想明白自家主子上朝纯粹是为了躲君后大人,不禁哭笑不得。
不过,终究还是欢喜更多几分的,毕竟陛下上朝了不是吗?
最为一个合格的大太监,跟着的主子可以不是明君,但是君主还是要勤勉一些才好,这样日后他说不定也能跟着在史书上留下一笔。
金殿。
一众大臣们各个愁眉苦脸,其中几个都忍不住思考要不要去跪御书房,甚至有一个已经做好了回家写遗书,第二天血染金殿的想法。
而就在这时候,她们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陛下到——”
众大臣一喜,而后前所未有的虔诚跪拜,高呼:“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凌芳在如此山呼中,缓缓地踏上了高座,落坐龙椅,俯视一众后脑勺。
“众卿,平身。”
“谢吾皇——”
尾音才落,一众大臣们有志一同的站了起来,然后露出了一张张……糙的不能再糙的面庞。
凌芳:“……”
“陛下,臣有本奏!”其中一个五大三粗的女人率先站了出来,因为太过于急切,胸前的两坨还用力的抖了抖,惹的凌芳嘴角忍不住一抽。
“……嗯,你别着急,慢慢说。”
“陛下,昨日北方传来消息,说是已然半月无雨,恐是大旱征兆,特恳请朝中准备救济粮食,以便随时调用。”
凌芳皱了皱眉,觉得这才刚刚入夏,不过才半月无雨就是大旱征兆,似乎有点太杞人忧天了点。
但是转念一想,这貌似好像是惯例,便应了一个“可”字。
该大臣得到首肯,立马安分的退了下去,然后另外一个大臣又跳了出来……
接着一个又一个,一个又一个……
朝中一百零八人,凌芳就听了一百零八本奏,等到下朝的时候,只觉得脑仁都是疼的。
而更疼的是,人还没走到清华殿休息,就被人堵住了。
“陛下。”秦羽冲着凌芳笑,一边笑,还一边上前两步,勾住了她的胳膊,说,“陛下今日上朝如此之久,想来已然口干舌燥,正巧本宫准备了解渴又滋补的汤水,陛下可要尝尝?”
“彩霞,把本宫准备的汤端上来。”
“陛下,本宫喂您……”
凌芳瞅着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喂到嘴边的汤勺,翻了个白眼,正要说话,孰料一张嘴,就被灌了一碗汤。
入口的奇怪味道,顿时让她面色陡变,而后“噗”地吐了出来。
“咳咳咳,咳咳咳……”
“陛下……”大太监见此,赶忙就要上前,却被一旁的彩霞眼疾手快的挡住,并且直接拖了出去。
凌芳从那股子恶心味道回过神来的时候,偌大正殿中,就只剩下了两个人。
一个是自己,还有一个是——
秦羽。
“你……又想干什么?”凌芳皱眉的,早知道自己躲不过这家伙,自己当时就不该去上朝,被一群辣眼睛的女人摧残了一通,结果回来还是要被这黑脸君后找茬……
妈蛋,简直过分!
“陛下,我是来替你排忧解难的。”
“你?替我排忧解难?”
“自然。”
“那好啊,麻烦君后将自己劈死吧,对朕而言,你现在就是朕最大的忧难!”
秦羽闻言也不恼,只是一笑,道:“本宫能有幸成为陛下心头的忧难,甚为欢喜,因为由此可见,陛下心头还是有本宫的,这就够了。”
什么有本宫的?
谁心里有你了?
凌芳不爽了,正要反驳,却听对方又开口了。
“陛下之前信誓旦旦表示的,你并非你,这事陛下可还记得?”
“……你想说什么?”
“本宫不想说什么,不过是想要替陛下解除疑惑。”
凌芳皱眉,警惕的看着面前的男人,生怕对方有一言不合的让她露了屁股蹲儿。
“陛下不用担心,本宫已经验证完毕。”
验证完毕?
完毕……
凌芳脑中一个激灵,转头就看向了已经被放置在小几上的半碗汤药。
“这是——”
“鸡汤。”秦羽淡淡开口,“不过,这个鸡汤里面加了薄荷叶,一小片的薄荷叶。”
薄荷叶?
薄荷叶!
凌芳才舒展的眉头倏地皱紧,她想起来自己记忆中的,对薄荷叶严重的排斥性。
排斥到,只要嗅到薄荷叶,就会整个人都不舒服的程度;若是不小心入口丁点,必然造成呕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