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总有刁奴想骗朕
凌芳心里的不好意思, 和面上的高兴, 顿时烟消云散,连带着整个人都绷紧, 警惕的看着依旧笑的一团和气的秦羽。
“陛下,往日里也就罢了,今日可是初一,本宫虽然身体不便,可是按照规矩,初一十五本就该在凤仪殿安歇的。”
“……规矩是规矩, 可是这不是之前初一十五,朕都没有……”
“彼时本宫想着, 陛下正当年纪恐是有所需求,去其他贵君寝殿安歇, 总比还要本宫安排来的顺心。可是陛下没去不是吗?”
卧槽,这没去还是老娘的错了?
那一个个打扮的辣眼睛的男人,就算是给老娘一辈子的时间, 老娘也不想去睡啊!
不仅不想去睡,凌芳这大半年来, 见九个儿子都是让人抱去了清华殿见一见了事, 若非秦羽肚子里面还踹着个娃, 她是连后宫都不想踏足一步的!
不对, 等等!
“君后, 你刚才那话, 莫不是想要给朕安排一个……伺候的?”
秦羽闻言一笑, 笑的特别的端庄和大度。
凌芳瞬间汗毛都竖起来了,恨不得拔腿就跑。
可是,大女人输人不输阵,怎么能让男人瞧不起呢?
“彩霞,上来吧。”
话音未落,凌芳就瞅着一眼熟的小男人,穿着粉色的长裙,低垂着头,缓缓走了上来。
“彩霞……彩霞见过陛下,见过君后大人。”
“嗯,抬起头来。”别误会,说这话的不是凌芳,而是秦羽,他一边说还一边勾起了彩霞的下巴,然后侧头对一脸震惊的凌芳道,“陛下,彩霞面容虽然只是清秀,但是性格柔婉……”
“秦羽,你什么时候改行当老鸨了?”
秦羽:“!”
凌芳霍地站起身,冷哼一声,甩袖就走,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这模样颇有点落荒而逃的架势,便又强撑着站稳脚跟,补充一句道:“朕之后宫什么美人没有,何尝需要君后操心?”
“哼!”
重重一哼后,威武霸气的女皇陛下,自以为威武霸气的走了,却压根没瞧见在她身后的秦羽,半眯着目光中,滑过的一抹深意。
而同样的,也没有人注意到,低下头继续做娇羞姿态的彩霞,一直握着的手,稍稍松开了,而他手心有一尖锐的发簪,簪尖在微弱的光线下,折射出幽绿的光芒。
陈国有一毒,名为孔雀胆,此毒最烈,只肖戳破人之皮肉,一刻钟内,便能使人浑身中毒而死,死后整个人呈现幽绿色。
无解!
翌日。
户部尚书在金殿上,再一次提起了鸡鸭,话里话外的催着自家陛下赶紧的一手拿钱一手拿鸡鸭。
凌芳就等着她这句话呢,“银钱乃是小事,稍后再谈。现在朕想要听各位爱卿,说说这次蝗灾的,你们都做了些什么事?”
众大臣先是一愣,继而还以为自家女皇这是要论功行赏了,纷纷站出来,各自表功。
而没有功劳的一些官员,则是绞尽脑汁,想要怎么表现?
就在最后一位有功可表的说完了自己的功绩退后半步的时候,秦风站了出来。
“臣身为御林军统领,虽然职责所限不能在此次蝗灾中救助百姓,但是臣却希望陛下能再给臣一个机会!”
说着,秦风就再一众大臣懵逼脸中,捐献了一万两银子不说,还明晃晃的表示这些希望女皇收入私库,毕竟尊敬的陛下为了这次蝗灾付出了很多云云……
凌芳听的心花怒放,立马大方的赏赐了对方一万字鸡,当然,这些鸡自己去户部领回家。
有了这么一出,在场的大臣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蝗灾中没有贡献的御史大夫,大学士之类的,各个主动的站了出来,“破财”讨陛下欢心;而做了贡献的一众大臣,也不能干巴巴的杵着不是?
于是,凌芳大方的你辛苦了,他也很辛苦,一人三千,一人五千的大方给了,最后还不待这些人嘴角抽抽的谢恩呢,就特别不要脸的开口了。
“这些鸡鸭可都是好的,你们啊,也不需要按照朕买回来的价格出钱了,直接,嗯,折半吧!一只五十铜板便是。”
说到这,凌芳再度看向了户部尚书,道,“王爱卿,你到时候可别记错了,这些有功之臣,不得按照一两银子计算啊。”
户部尚书:“……”
其他有功官员:“!”
在场的所有人,除了凌芳这位女皇,她们几乎有志一同的给高高在座的某位陛下,贴上了“贪财抠门”的标签。
于是。
新年的宴会上,凌芳收到了各位大臣许多黄白之物做贺礼,高兴的又多喝了好几杯酒。
“陛下,陛下?”
“……你是?”眯着眼睛在旁边的人身上瞅了又瞅,凌芳半晌都没分辨出这是谁,只是。
“小德子呢?小德子,小德子——”
就在犹豫要不要退开的小德子闻言,立马上前几步,道:“陛下,奴在。”
“你个刁奴,老娘……老娘……不,朕这都还没死呢,你就去躲懒是不是?放肆!”
凌芳说着就抬手拍了小德子脑袋一下,然后伸出手,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回华清殿?”
“是,是陛下。”
“陛下~~~”柔贵君立马娇弱的唤了声,一双柔软的手猛地抱住了凌芳。
凌芳浑身一哆嗦,反射性的就给了对方一肘子。
“哎呀,陛下~~好疼啊~~~”
“你!你别叫……不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啊?好好说话!”
凌芳晃了晃被刺激的发晕的脑袋,用力将人推开些许,道,“站远点!一个大男人,身上喷什么……香水,难闻死了。”
“陛下,臣没有喷香水啊~~陛下,臣、臣生来就带有提线,您……忘了吗?”
卧槽!
体香……你以为你是香妃吗你?
咦咦咦?
香妃是谁?
难道朕上辈子还有一个男人叫香妃?
“陛下~~”柔贵君可不知道女皇陛下脑回路已经转到了另外一个地方,她上前几步,盈盈欲泣道,“陛下,您已经许久未曾来臣的寝宫了,陛下……您,难道已经变心了吗?”
“陛下,您……您是不是已经不喜欢臣了?”
“陛下!”
“陛下,您怎么能这样呢?臣日也想您,夜也想您,想的吃不好睡不好,陛下,您看臣……”
说话间,柔贵君抓住凌芳的手,往自己的腰间一放,楚楚道,“臣又瘦了一圈了~~”
似撒娇,又似抱怨的调调,听得一旁的小德子又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十来步,并且还暗搓搓给在不远处候着的小太监比了个手势。
小太监们最是激灵,立马集体转身,生怕等会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凌芳可不知道这些贴心的太监已经给自己创造好了条件,她只有一种感觉——
想吐!
“你——你——你让开……”
凌芳说着就要用力将人推开,可是这一推,不禁没推动,对方反而上前两步,一下依偎在自己怀里不说,还特别主动的亲了上来。
“陛下,臣想你想的心都碎了……陛下,您不是一直想要和臣在……在这种天气里一起□□做的事情吗?陛下,臣、臣原先不愿意,是臣害羞,现在臣……”
“臣都依您~~~”
最后四个字,伴着勾魂摄魄的小眼神,宛若一击重锤,重重的捶在了凌芳的胃部。
凌芳再也忍不住,“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被吐了满脸酸臭味的柔贵君:“!”
“陛、陛下……”柔贵君颤抖的张开嘴,而这一张嘴的功夫,本来就因着与凌芳的嘴近的不要不要的缘故,顿时又被“呕”地一声,吐了一嘴。
再被吐了一嘴的柔贵君:“!!”
“啊啊啊啊啊啊——”凄厉的惨嚎,响彻了御花园。
翌日。
柔贵君宴后勾搭女皇不成,反而被吓成了失心疯的消息,在后宫中已然传遍,惹的本来都想好了,这几日使劲浑身解数勾搭女皇的一众后君们,顿时心生惶惶。
“柔贵君,真的失心疯了?”
“……听闻,御医是这么说的,而且那位还特赦了柔贵君的爹亲进宫呢。”
“那位会这么好心?”
“那位当然不会这么好心,可是如果柔贵君真的失心疯了?他难道还能一直藏着掖着?要知道,再过几天,就是咱们见爹亲家人的时间,他又能瞒多久?”
“这么说,柔贵君真的失心疯了?”
“不好说不好说。”
“那,那哥哥们,你们……你们是怎么想的?陛下那边……陛下这些时日可是难得的清闲,我们若是错过了,来年又是一大批韶华正好的弟弟们,咱们可怎么办?”
想到即将来临的三月选秀日,在场的诸君们都沉默了下来。
自来君王都是只见新人笑,何曾见得旧人哭?
若是他们有个女儿还好,哪怕是个儿子呢,陛下看在孩子的份上,多少也会给他们几分体面,可是他们什么都没有……
“弟弟们,你们还年轻,还能等,可是我——我不行了,再错过这次机会,日后……”
日后怎么样,这位后君没说,只是红着眼眶,泪水盈盈。
于是乎。
凌芳千盼万盼盼来的过年清闲日子,反倒成了最不清闲的日子。
“陛下,这是臣特地给您做的桃花酥,您尝尝?”
凌芳瞅着杵在面前男人,想了想,还是道:“你放在这里吧,朕稍后就吃。”
“陛下~~臣喂您不好吗?”
说着,该后君就主动咬了一块,而后亲亲热热的靠了过来——
“你!”凌芳抬手一挡,结果桃花酥顿时断成了两节,她还没来得及欣喜,就见对方凑了过来,然后亲在了她的手掌心中,再然后,还用舌·头滑溜的勾了下……
凌芳:“!”
“来人,来人,小德子!奏折呢,朕记得还有奏折没批——”
话音未落,凌芳已经倏地站起身的,飞一般的离开了清华殿,一边走还一边不停地将手掌心在龙袍上摩擦,用力摩擦,似乎是想要将那种黏腻恶心的感觉,给彻底摩擦掉一样。
只可惜,她手上的难受感觉还没过去,就又碰上了一位后君。
“陛下,好巧,您竟然也来了御花园。”文贵君说着,侧了侧脸,露出姣好的侧颜,道,“陛下,臣这几日新得到了一首词,不知道……能不能得您一句夸赞?”
话落,文贵君压根就不给凌芳话说“没空”的机会,直接就说了一首词,凌芳一脸懵逼,给了一个“好”字,然后再对方娇羞的依偎过来前,果断跑了。
有一就有二,华清殿到御书房这一段距离,凌芳就接二连三,三四五……十五次,偶遇了自己后宫的某男。
最后,眼瞅着要历经千辛万苦即将抵达御书房的时候,却又被拦住了。
这位端着一盘看起来色香味俱全的红烧鸡爪。
“陛下,这是臣特意为您准备的,您……尝尝看?”
凌芳目光在鸡爪上晃悠了一圈,又看了眼该后君,对方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头垂的更低了三分,连带着那娇小的身体还不知觉地往后退了半步。
嗯,真是个害羞的孩子。
为了让这个小可怜孩子不磨灭做菜的热情,自己也许应该尝尝看?
凌芳这么想着,又不着痕迹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的,深觉非常想吃,毕竟这一路走过来,她消耗心力甚多不说,还要顶着各种各样的美味,已经十分不容易了。
馋虫已然被撩拨的蠢蠢欲动!
“陛下,陛下要是不喜欢,臣……臣下次……”
“唉,等等。”
凌芳话一出口,也不再犹豫,直接伸手拿了一个鸡爪不说,还特别给面子的咬了一口。
然后!
香喷喷的鸡爪连肉带皮才入肚,她只觉得一股抽痛传来,两眼一翻,就这么倒了下去。
“陛、陛下——”
“不好了,陛下中毒了!”
“这是剧毒!”
“快快快,传御医——”
“去,快去通知君后,快去——”
“来人啊,把这个毒害陛下的人给抓起来!”
“不是我不是我,我……”
今日注定不是平凡的一天,大年初一,所有大臣都在家里面第n天吃鸡鸭的日子,一边吃一边在心里诅咒贪财抠门,还贪财抠门到自己身上的无良女皇……
然后,她们就被告知,被自己诅咒的女皇陛下,要嗝屁……哦不,要驾崩了!
大臣们:“!”吃到嘴里的鸡腿/鸭腿都吓掉了好不好?
清华殿。
御医们忙成一团,还吵成一团,哪怕正在施针逼毒的老御医,都哆嗦着手,战战兢兢,既争分夺秒,又生怕一不小心直接把尊贵的女皇陛下给戳死了。
秦羽就坐在床榻上,因为肚子很大了,他坐一会,就要站起来一会,再坐一会,又站起来一会,整个人也显得越来越焦虑。
偏偏,殿外的大臣还在吵吵嚷嚷着,纷纷说着要进来,否则就要怀疑秦家这是想要犯上作乱。
毕竟,里面坐着的君后姓秦,外面拦着侍卫统领,也姓秦不是?
这若是陛下有个好歹,又或者有其他遗旨交代,岂不是有可能被秦家姐弟篡改?
“放肆!”秦羽大喝一声,目光冷冷的看着在场的众多大臣,他不知道自己明明安排好的事情,怎么突然出了如此大的纰漏,可是不管如何——
现在他不能乱!
在给了自家姐姐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后,秦羽才缓缓开口道,“陛下现如今生死不知,尔等——”
恰在此时,突然又一个御医惊慌的跑了出来,他身形羸弱,才跑到殿门边,脚一软,就噗通一声摔在了地上。
“怎么回事?陛下……”
“君后大人不好了不好了,陛下……陛下刚才没气了!”
“没、没气了?”有一个大臣下意识的重复一句,而后面色唰地一白,惊呼起来,“你是说,陛下——驾崩了?”
“陛下,陛下啊!”御医嚎啕大哭,以头抢地。
刹那间。
“哗”地一声,刚刚压下来的吵闹声轰然爆发,各大臣也顾不上什么君后不君后了,七嘴八舌的,俱都是一开口就是扣黑帽子。
“陛下前几日身体还十分康健,如今突然驾崩——君后大人的,秦统领,你们要怎么说?”
“就是,后宫向来是君后大人的天下,这半年来陛下又独宠君后大人。说!你们姐弟两对陛下做了什么?”
“乱臣贼子,休想——”
“来人啊,来人啊,抓住这谋害陛下的两人!”
“犯上作乱,论罪当诛!”
“……”
秦风一边挡着扑过的大臣,护着身后的君后频频往后退去,一边还不忘申明并无此事,着重强调他们无凭无证就诬陷君后,此乃大罪……
相较于自家姐姐手忙脚乱不说,嘴还不能停的辛苦,秦羽却只是小心的护着肚子,目光如刀,在众多大臣中飞快地扫过,企图想要发现什么。
突地,他的目光落在了户部尚书王大人身上。
王大人面色古怪,神情中带着点说不出的兴奋,混在冲过来讨伐的众多大臣中,却又下意识的在后退,似乎是想要避免什么。
这王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