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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总有刁奴想骗朕

    “报——君后大人, 那后君已经招了!”突然一个小太监飞快地跑了快来, 扯着嗓子叫出了这么一句。

    “什么招了?依本观看,分明是弄出了个替罪羊吧!”

    “就是, 之前不说找到凶手了,现在却有说什么招了,分明是想要愚弄我等。”

    这话一出,立马又引的其他大臣纷纷附和。

    王大人轻咳一声,却提出了不同的意见,表示陛下陡然驾崩之事, 还当慎重查明才是。

    “王大人此言差矣,招供的人是谁?又究竟招了什么, 我们可不知道?”

    “既然如此,我们不如当场审问?”王大人淡定的提出意见, 并看向秦羽道,“只是不知道君后大人,有没有这个底气, 让我等共同听审?”

    秦羽闻言就是冷笑,他已然发现今日之事乃是有人暗中谋划, 又如何会让这贼子如愿?

    “荒唐!陛下生死不明, 尔等不思虑陛下龙体, 先对本宫言语不敬, 又企图威胁本宫, 该当何罪?”

    “君后大人莫非是心虚?”

    “如果不是心虚, 君后大人又怎么不敢让我等……”

    秦风眼瞅着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一群官员, 又开始不安分,心中一急,也顾不上去想自家弟弟为什么不同意当场审问罪魁祸首,便道:“我们秦家问心无愧,君后大人现如今还身怀龙子,又如何会做出暗害陛下的事情?”

    “君后大人,臣也恳请当众审问谋害陛下之人,还您和臣一个公道!”

    秦羽:“!”

    王大人本以为还要花费时间才能逼得君后不得不从,没想到竟然碰上猪对手,立马一锤定音道:“秦统领大义,若是审明我等真的误会了君后大人和秦统领,我王深山愿意负荆请罪,磕头求两位谅解!”

    秦羽:“……”

    秦羽能怎么办?他看着已经不待他开口就已经去提人的小太监,又看看自家还信心满满坐等真相大白的姐姐,只能闭了闭眼,在无人看得到的地方,比了个手势。

    见机行事!

    殿外的争执和吵闹,让殿内正在想尽一切办法救女皇陛下的一众御医,有点懵逼。

    “陛下……驾崩了?”

    “这、这不是还没有吗?呸呸!本官的意思是,陛下未必会大行……”

    “可是方才是、怎么回事?”

    十几个御医面面相觑一眼,想到跑出去的那位瘦骨嶙峋的同僚,想到对方正是八年前被陛下下令抄家,所以才会日渐消瘦,据说每个月领了俸禄,竟然连让家里人吃顿饱饭都不行……

    据说,对方好几个庶子都卖了出去……

    据说……

    她们想的越多,越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什么了不得事情。

    其中一位御医抹了一把脸,忍不住问:“这、这咱们……”还救不救陛下?

    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但是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的,聪明人本就比一般人更会权衡利弊。

    所以!

    “陛下中毒如此之深,我等——已然尽力!”

    【检查到毒素侵入,建议清理!清理进行中——】

    【叮!毒素清理完毕!】

    【宿主?宿主?】

    【宿主——】

    一直胃抽痛的凌芳,突然将胃不疼了,但是开始脑仁儿疼,因为不知道有个什么东西,可劲儿在叫唤,叫唤,叫魂儿一样的叫个不停。

    偏偏,她听了半天,这货叫的还不是自己的名字?

    莫非,这也是自己前世的记忆?

    嗯,前世自己叫宿主?

    这什么狗屁名字的,还不如老娘的名字好听。

    凌芳心里嫌弃的不要不要的,连带着也就更讨厌这个声音了,她下意识的吼出“闭嘴”两个字。

    刹那间一道无心的光芒闪过,一切归于平静。

    而最后被自己徒弟拉走的老御医耳朵一动,道:“陛下,似乎……说话了?”

    “怎么可能?陛下都……师母,走吧走吧,咱们已经尽力了,陛下中的可是孔雀胆,根本救不活的!”

    “孔雀胆若是沾在伤口上,必死无疑,可是入腹,未必无药可救的,也许……”

    “师母!师母!我求求您,您跟我走吧,外面都闹成什么样了,您再掺和……”

    说到这,这位年轻的御医左右看了看,压低了声音道,“且不说师母您究竟能不能救活陛下,若是救活了可能还好,最多得罪外面那些人,可还是要是救不活——”

    “师母,下一任女皇上位,您怕是要被拿出来第一个开刀的。”

    说开刀都是轻的了,怕是要直接诛九族!

    老御医能平安混到退下去,自然能明白这个道理,方才也不过是抱着“也许能救人一命”的想法,如今在被徒弟一说,立马也就安静的跟着离开。

    而凌芳的世界,也终于彻彻底底的安静下来。

    脑子里面清净了,耳朵周围的嗡嗡声也没了,整个世界好似又重新变得美好起来。

    床上的凌芳,唇角勾出了一个浅浅的笑,似乎做了一个非常美的美梦。

    只可惜。

    美梦的时间总是短暂的,短到她还没来及回味,就打了个呵欠,醒转过来。

    凌芳左右看了看,咦,竟然无人?

    “小德子,小德子?”

    连连叫了好几声,都没听到回应,她正准备起身,突然听到一道低哑的声音。

    “大人有令,务必要带上陛下的遗体!”

    “……可是这种时候……”

    “大人命令,不得有误!”

    话落,那个迟疑的声音便也将所有的迟疑咽了回去,而后是推开殿门的声音。

    凌芳皱了皱眉,果断重新躺了下去,为了做好一个“遗体”,她还在对方即将靠近的时候,屏住了呼吸。

    “果然还在这里!小五,快过来!”

    “好,外满无人,我们——”跑过来准备搬运尸体的小五一愣,眨了眨眼睛,再眨了眨眼睛,最后觉得眨眼睛似乎已经不能够清理自己的幻觉了,抬手用力的揉了揉眼。

    “小五,你干什么?快点!”

    “……这,这个……是陛下?老大,你确定这不是哪个后君,是——中了孔雀胆之毒的陛下?”

    小五着重强调了“孔雀胆”三个字,只可惜,排行老大的暗卫压根就没注意,她已经率先一步抱起了凌芳的腿,准备和小五一人抬一半的抬走。

    毕竟尸体都僵硬了,若是扛的话的……

    嗯嗯,尸体都僵硬了?

    老大下意识的摸了摸手底下的小腿的,柔软的,捏捏,还有点弹性,嗯,再掐一下——

    不对,等等!

    还有温度!

    凌芳被人一摸一捏再一掐,终于忍无可忍,倏地坐了起来,而后和这位对自己“猥·琐”的女人,看了个对脸。

    老大:“!”

    小五脚下一个踉跄,咚的坐在了地上,喃喃道:“诈、诈尸……了?”

    “放肆!尔等刁奴,想要对朕做何?”凌芳怒而抬手,一拳头招呼过去,将还没反应过来的老大给打到了一边去。

    “朕乃是天女,区区几个刁奴竟然潜入皇宫后院,言辞不敬,意图……猥·亵朕!岂有此理!”

    “来人啊——将这两个刁奴拖出去——”

    “来人——”

    一连叫了好几声,没见着一个人冒出来,凌芳心中一个咯噔,这才想起来,这些人能潜入她的寝殿,怕是已经在外面大开杀戒了。

    换句话说,现如今,自己只有一个人?

    一个打两?

    凌芳瞧瞧这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健壮,其中那个叫小五的女人,一身的腱子肉,瞅着就是个大力士……

    而自己,完全就是柔弱的小绵羊啊。

    不过。

    既然不能正面比拼,她还可以智力上碾压。

    “你们——”

    “陛、陛下?”回过神来的老大,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凌芳想要从智力上打趴她们,她错愕的唤了两声,而后声音嗖地拔高,“陛下,你难道没死?”

    “……混账东西,朕不过睡了一觉,你竟敢诅咒——”

    “陛下!陛下!你竟然真的没死?”

    凌芳不说话了,她瞅着两个一起激动起来的女人,机智的感觉到了有什么地方不对。

    “臣阿大/小五,见过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起身吧,说说,究竟怎么回事?你们——又是谁的人?”

    一刻钟后。

    凌芳听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故事。

    故事中,她这个皇帝因为贪嘴,突然“暴毙”;接着黑脸君后和秦家在彩霞的指证下成为“杀人凶手”,而后被一起关进了大理寺;再然后,朝臣们就下一位继任之君产生了剧烈的争吵。

    三长公主殿下和六长公主殿下,炙手可热。

    不过,不待两位长公主从懵逼中回过神来,宗室的族长,那位橘子皮老女人突然拿出了一份遗旨。

    遗旨当然不是她写的,而据说是她母皇写的遗旨,内容十分古怪,说什么经过国师卜算,五皇女命定英年早逝且无女,让她又愧于先君后,终将皇位传于凌芳,只是特留遗旨一份,以防万一。

    而该遗旨的背景交代后,关键消息来了。

    传位与七皇女一脉。

    正当七皇女那病弱的女儿乍然听到这个消息,惊喜的不要不要的时候,七皇女——出现了!

    没错,当年明明被干掉的七皇女,竟然活生生的出现了——

    以为这就是结局了吗?

    不不不!

    更牛逼的神转折,来了。

    七皇女当众接下圣旨后,就开了金口,封君后,君后还不是别人,正是秦羽!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秦家姐弟之所以联手谋害凌芳,原来竟是为了七皇女,想来秦羽这肚子里面的孩子,也是七皇女的吧?

    毕竟经过御医把脉,已经验证这位君后肚子里的这一胎正是女儿……

    而注定英年早逝还无女的凌芳,是不可能有女儿的……

    如此一来,前因后果终于凑齐,整个剧情更是合情合理,逻辑也是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凌芳听罢都要忍不住给这个故事叫一声“好”了,如此跌宕起伏,有头有尾的,还欢喜大结局的,真不多。

    不过。

    “朕怎么不知道朕已经死了?”

    “……这,这……这想来是那群庸医做了手脚,陛下——”

    “哼,一众刁奴,简直过分!”凌芳气咻咻的骂了句,抬脚就走,走了几步,又看向这两人,问,“你们方才说的大人,是谁?”

    老大和小五对视一眼,吐出了个令凌芳毫不意外的人来。

    君后大人。

    君后,秦羽。

    这货平日里看起来似乎对自己没意思,先是主动给自己送男人,然后又鼓动后宫那群男人来搅风搅雨,不过就是想要吸引自己的注意力罢了。

    看吧,哪怕自己“死了”,这家伙还暗搓搓的连她的尸体都要偷走——

    嗯,真是口是心非的男人!

    凌芳抱着自己又发现一个真相,发现一个企图欺骗自己的“刁奴”好心情,一路往金殿而去。

    据说,金殿上某位还未举行登基大典的七公主,正接受大臣们轰炸。

    “七公主,您乃是什么身份,那人又是什么身份?岂能——岂能儿戏?”

    “姐死妹继,此事万万不可!”

    “荒谬,依老臣看来,陛下既然已经先去,身为君后自当殉葬,方为好男儿!”

    “若七公主心系孩子,大可去父留女。”

    “……”

    七公主凌锐此刻坐在金殿中唯二的椅子上,她与凌芳有着三四分相似,但是相较于凌芳人如其名的男儿气,她在众大臣眼中就十分的英武。

    只是此刻,她的眉眼间带着几分痛楚,一张英俊的面庞都似乎染上了哀愁。

    不舍,痛苦,却又无能为力,而这些无能为力中又影影绰绰的藏着无人能发现的后悔和怨恨。

    若是早知道事情会如此顺利,他又何必浪费了好不容易求来的好东西……

    她说:“众位,且听我说。本王,本王和阿羽乃是自小相识,后来相爱,若非——若非皇姐横叉一脚,现如今,又何至于这般?”

    “且不说当年阿羽救了本王一命,现如今又为了本王牺牲了那么多,腹中还有了本王的亲生孩儿,本王怎能无情无义?尔等不用再劝,本王心中主意已定!”

    “七公主啊!”之前一直没表态的户部尚书王大人,这时候,站了出来,她道,“七公主您有情有义,这并无过错。可是您想过没有,若您要立……秦家四郎为后,要怎么跟全天下的人交代?”

    “纵然您问心无愧,可是您又想过没有,未来的史书又要怎么写这一笔?还有,日后我等,又要如何面对下一任新君?”

    哎哟喂,这新君还没登基呢,这老王就扯到了下一任的太女身上了,可真真是老奸巨猾,老奸巨猾!

    其他大臣们一边心里感慨不已,一面又是立马给出了反应,针对这一点,继续劝解。

    自古新帝登基讲究三推三让,而后登顶,而在七公主凌锐身上则是,n推n让,因为她义正言辞的表示,若是不能立秦羽为君后,誓不为皇。

    这下咋办?

    继续劝呗。

    凌芳听着又车轱辘的老话重谈,便没了耐心,轻咳一声,道:“朕之肱骨之臣,可真真是让朕,大开眼界啊!”

    “陛陛陛陛……陛下?”

    “怎么可能?陛下不是已经……”

    “青天白日,这这这这……”

    “难道陛下未曾……”

    “何来妖孽?”王大人再度跳出来,她额头冒汗,青筋毕露,“来人啊,将此等妖孽抓住处死——”

    “王、王大人,这这可是……”

    “陛下已经大行,众御医为证,现如今龙体还在清华殿,又如何会出现在在这里?”

    “可是万一……”

    “何来万一?难不成你以为陛下堂堂天女,还会诈尸不成?”

    “诈尸”两个字一出,另在场的一众大臣面色都变了。

    别误会,在场的大臣没几个想到了因为她们想到了若是真的“诈尸”,她们的后果。

    凌芳饶有兴趣的看着这群女人表演颜艺,好一会后,便慢条斯理的往龙椅上去。

    在这期间,不是没人阻拦,只可惜都被老大和小五给放倒了,连带着王大人。

    王大人被小五踩在脚下,像是一条砧板上的鱼,还在努力的挣扎,只是越是挣扎,越是惶恐。

    她看着一步一步,就这么重新走上高台的凌芳,只觉得自己的美好仕途梦,就这么被对方一步一步的踩断了。

    连带着——还有她的一条命!

    “说起来,朕这不过是睡了一觉,”凌芳抚摸了下龙椅的扶手,而后缓缓落座,“没想到,这个金灿灿的椅子,竟然就有人要来抢了啊。”

    “唔,朕的一群肱骨之臣,不仅没一个跳出来说一句公道话,甚至没有一个!一个大臣来看看朕是不是真的死了,反倒是一个个争先恐后的去巴结凌锐,还各个口出恶言,振振有词的让凌锐这——乱臣贼子,灭了朕的君后?”

    “哈,哈哈哈……”

    “好!果真是好狗胆!”

    “欺上瞒下,上蹿下跳,鱼目混珠,一肚子贼心地谋朝篡位!”

    “尔等刁奴,是不是找死?”

    史料中记载,凌国二百一十一年,正月间,前七公主与朝中百官联手勾结,谋朝篡位。

    圣武文德女皇雷霆大怒,斩首一百零三人,数千人流放苦寒之地,其中七公主被圈禁,十年后,病逝。

    同年同日,烈武贞德君后,病逝,女皇大恸,举国同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