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善恶终有报
石塔内一片祥和,石塔外却发生了一些事。
夕阳西下,太阳马上就要躲到山后了,岸道却依旧在树上一动不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他才慢悠悠地起身,从树上越到墙头,再轻飘飘落到地面。
形如鬼魅。
这期间除了树枝微微抖动发出的簌簌声,再无其它动静。
偌大贾府的守卫,没有一个人发现他。
的确,武力值达到他这个水平的,大多都有钱有势有地位,不会再受雇于人给人看家护院,或者为了生计去接那些暗杀任务。
只有行走在暗处的暗香一派。谨记祖训,不能抛头露面做叱咤风云的人物。所以在行走江湖的这些后生中,岸道可谓是当之无愧的第一。
他贴着墙走着,两天的探查早已让他对这里轻车熟路。有时会遇到人,但对方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被他一掌打晕了过去。
很快到了石塔附近,贾家主还未发现有什么不对。他神情紧张,一会儿看看塔门,一会儿瞥瞥四周。
“扑通”,两声闷响响过。
贾家主惊恐的发现身边的两个守卫倒了下去。
他没敢转头,因为他感觉到了一把匕首轻轻地挨上了他的脖子,像毒蛇一样,缓慢却致命。
散发着寒气的金属,激的他起了一脖子的鸡皮疙瘩。他带着轻微的颤音道,嗓音嘶哑:“大……大侠,您想要什么……小老儿都能给您……您……高抬贵手……”
话还未说完,被身后传来的冷漠声音打断:“不杀你。”
贾家主一听有戏,只要不杀他,钱不是问题:“您要多少钱,我……我这就给您拿。”
他把希望寄托给了石塔里的江鹤。
可江鹤现在正在醉生梦死的抱着金条做白日梦,哪有空理他。
岸道又怎想不到贾家主的阴谋诡计,他早就感觉到了石塔里有人,只是那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岸道对于不知道的事情向来不纠结,一会儿看看不就知道了。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把雇主的任务完成好。
于是,手起手落,塞布捆绳,将贾家主扔在了大堂里。又如法炮制的捆来了他在府里的大儿子和十三房小妾。
最小的小妾看起来刚及笄不久,哭的梨花带雨,惹人心怜。
也有那些个妖媚的主儿,看岸道口罩之上的面孔生的实在俊俏,便可劲儿的暗送秋波,眼睛都快眨瞎了。
可岸道是什么人。他对着满屋子或清纯或妖媚的女人看都不看一眼,而是站在门后暗处的角落里,一直盯着躺在地上肥肉横生的贾家主。
斜眉下的明亮眼睛里,看不出任何想法。
贾家主的嘴被塞住了,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这人不要钱也不杀他,着实让人心里没底。
没过多长时间,门外响起了木质物品敲着灰砖的清脆声音,还有一群脚步轻擦地面的声音。
都很慢。
屋子里的人都惊恐地看向屋外,不知道来者何人。
不多时,一位衣着华丽却华发早生的中年女人在一对年轻男女的搀扶下进了大堂。女人柱着拐,左腿是不自然的弯曲。面上皱纹横生,但不难看出她年轻时的风韵和气质。
大堂里的小妾们大多都不知这是怎么一回事。
只有贾老爷和刚才试图向岸道暗送秋波的一个女人,眼里闪过一抹惊恐。随即立刻挣扎着跪在地上,猛的磕头,嘴里还发出“呜呜”的声音。
岸道从暗处走来,揪下了两人嘴里的布。
“翎然,我对不起你啊翎然!”贾家主一边哭嚎一边磕头,涕泪纵横,脸涨得通红,十分激动,“都怪那个狐媚子,我一时没有看清啊翎然……放……放过我吧!”
眼看这男人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生死关头,那个狐媚女人也急了:“什么叫怪我?!我当年只是让人打断了她的腿,给她个教训而已!你可是让人抢走了她所有的财产,想置他们于死地!”
“你……!”
“够了。”被唤作翎然的拄拐女人淡淡道,语气中有着一种带有压迫的威严。
“你,”她看向贾家主,“为了这个狐媚子,加害发妻,甚至不惜将一对儿女也赶走。
“你好狠的心呐,就因我不让你纳妾,是吗?”
她又转向狐媚女人:“你刚才也说了,你让人打断了我的腿。
“我现在还记得啊,那年寒冬腊月,我拖着条废腿,没有钱医治。我还带着两个孩子,只能去给人家洗衣服换钱。”
翎然抬起自己的手,细细端详着。那昔日里精心保养的一双手,为了生计不得不在冬日里,在刺骨的冰水中洗衣服。
为了孩子,不得不用这双手,给他们撑起一方天地。
“可那点钱怎么够三个人生活,我只得带着两个孩子去沿街乞讨。
“幸得到了点香阁前,有位怜花公子看我们母子三人可怜,给了我们一笔钱,我们才得以继续生存下去。”
贾家主和狐媚女人都瘫软在了地上。
(后来翎然母子三人发家以后,曾找到怜花公子说要赎他出来,可他拒绝了。他觉得在点香阁和人喝喝茶,聊聊天,讲讲古籍抚抚琴也是蛮有意思的。
(只是不知为何,武当二师兄却突然大呼“后悔”,然后摔门入房,砸碎了一切能砸的东西。)
“后来我们去了江南,幸好锦儿和嵘儿都懂事,最近这几年的日子也过得还算不错。”翎然淡然道。
她曾在多少个日夜里想亲手杀死这两个贱人,可如今他们真正沦为自己阶下囚的时候,却又觉得无比讽刺与不屑。
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讲别人的故事。
“翎然……这些年你一定过的苦了吧,你……你想要多少钱,我补偿给你!”贾家主到这时候了,还是挣扎着妄想以钱贿赂昔日的发妻。
翎然气极反笑,她摇了摇头,看向一旁的岸道:“我能请的动这位高人,自是看不起你这些小钱的。”
她身后那对年轻的男女,自始至终没有说过一句话。他们只是以复杂的眼神看向面前这个和他们有着血缘关系的男人。
这个狠心抛弃了他们的男人。
贾家主彻底瘫在了地上,面如死灰。
翎然最后看了他一眼,深深的,像是把所有的过去都收尽眼底。
从她嫁给青梅竹马的贾家穷小子,到她帮助他富甲一方。再到他狠心抛弃自己,最后以如此结局收场。
实在讽刺。
她转头离开大堂,只从远处传来一声低语:“把他们两人的腿打断,不许治,不给钱,然后扔到街上去。”
善恶终有报。
残阳似血,只留下大堂内的阵阵惨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