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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尘埃暂落

    看完了这一出闹剧,岸道冰冷的眼神落在地上那两个昏迷不醒的人的身上。

    一会儿会有人来处理后续的事情,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翎然的儿子拿着一打厚厚的银票递了过来,岸道也不谦虚,接过来塞在了身上。

    他走出大堂,向府门走去。半晌,又想起了什么,折了回来。

    他未进大堂,而是绕到了后面的珍宝阁前。他内力深厚,能听到石后有人的呼吸声,轻盈绵长,应该是个女子。

    门悄无声息的开了。岸道侧身进来,就跟抱着一堆黄金的江鹤来了个四目相对。

    没有石破天惊,也没有电光火花。

    两人只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惊诧的自己。

    岸道有点疑惑,这女人在干嘛?

    江鹤也很疑惑,这特么是什么?

    疑惑归疑惑,岸道反应很快。一道如影随形,绳索从袖中射出,像蛇一样扑向江鹤。

    江鹤在暗香习武八年也不是白混的。在绳索离她还有毫厘之间的距离时,一个月落乌啼,不见了。

    这些动作不过是在两秒之内发生的。

    ……

    两人突然觉得对方的招式有点熟悉。

    三秒的寂静之后,江鹤显出身影,带着招牌式的勾人笑容一个抱拳:“哎呀,原来是同门师兄呀。”

    岸道微微颌首。

    他本不是一个话多并且有好奇心的人。可他还是忍不住发问:“你……在这里干什么?”

    “啊?哦……嗯……”江鹤摸了摸下巴,岔开话题,“原来师兄就是传说中的那个专杀坏人的那个潇洒游侠啊!幸会幸会。”

    不然她该怎么说,说她是穷到打着“打跑他”的名义来讹人钱财的吗???

    那可不行,太丢人了,更何况这师兄还长得这么帅。

    岸道看出她有意回避自己的问题,也不多究,转身就准备离开。

    “诶,师兄请留步!”

    岸道停下脚步,转身,直视着她。

    金色的夕阳带着江鹤美艳的笑颜映进了岸道的眼睛里。她真的很美,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女子都好看。

    很多年后,这一幕仍然惊艳着他。

    她微微一笑,再度抱拳:“江鹤。”

    岸道点点头,迈出了珍宝阁,只一瞬便消失在了门口。江鹤的耳边却环绕着他的声音,仿佛是他在耳边低语一般:“岸道。”

    江鹤心情大好,在衣服上能塞的地方塞满了金银珠宝,装不下的还特意拿来了一个大牛皮口袋,打包带走。

    反正拿不走的也会被官府收缴,何必便宜了他们。

    把最值钱的东西都带走后,她恋恋不舍的看了眼整整一塔的珍奇异宝,然后将珍宝阁的大门轻轻关上,打算离开。

    经过大堂时,她隐隐约约听见里面有哭声,便好奇地看了一眼。

    此时贾家主和狐媚女人已经被扔了出去,那些没了依靠的小妾们也都骂骂咧咧的走了。只有一个看起来刚及笄的小姑娘,在大堂里凄凄惨惨地哭着。

    江鹤有些不忍,将牛皮口袋放在门口,走了进去。

    她脚步轻的很,以至于到了面前小姑娘才发现她,吓得打了个激灵,抽抽搭搭的不敢哭了。

    “别怕,你……是贾家主的女儿?今年多大了?”江鹤柔声问。

    小姑娘一听这话,又开始嚎啕大哭:“我十六岁……是……嘤……被卖给他当……当小妾的……嘤嘤……”

    江鹤神色一凛,他x的,这老肥猪真不要脸。半截儿身子入土的人,居然买个这么小的小姑娘给他当小妾。

    她掏掏兜,随手拽出几个值钱的宝贝,一股脑儿塞进她的怀里:“拿去卖了,换钱。从今天开始,你要迎接你的新生活了。”

    小姑娘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哭都忘了,反应过来就要跪,却被江鹤拉住了。

    “小……小杏儿永远不忘您的大恩大德!”

    江鹤展颜一笑,拍拍她的肩膀。然后拎起牛皮口袋,上路了。

    后来贾家覆灭自然在金陵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大多百姓当然是称赞的。

    因为这贾家多爱办强买强卖之事,还拖欠了许多帮工的工钱不发,自然是引起民愤。

    所以应天府收缴了贾家的全部财产,给帮工们发了工钱,这事就不了了之了。

    至于那二位被扔在街上的,自然是人人喊打的主。两人饿的皮包骨,爬到了点香阁前。

    梁妈妈也嫌他们晦气,让他们赶紧滚到一边儿去。

    这时蔡居诚正日常出来透(lan)气(ke),一见那两人,想起了之前翎然母子的事情。便赶忙拿出一袋银子,给了昔日的贾肥猪,如今的贾瘦猴。

    贾家主自然感动的涕泪纵横,要去吃顿好的。狐媚女人也赶紧追了上去。

    夜晚,是点香阁中人互相谈天论地的时候。

    蔡居诚向来不参加这种世俗的活动,在一旁练功。

    突然,他听到了王怜花正在说些什么。出于好奇,也有些即将被赎出去的开心,于是他支起耳朵听起了八卦。

    “贾家那二人,今天不知道从哪搞来了一袋银子。结果……你们猜?”

    一个歌女不喜他这样卖关子,娇嗔道:“怎样啦,快说嘛!”

    “结果俩人因为分赃不均大打出手,愣是双双死在了酒楼门口!他那儿子也不敢来认尸,怕被打。”

    “哈哈哈,他真是活该!他现在还欠我一次酒钱呢……”众人七嘴八舌的议论着。

    突然“砰”的一声,众人只见蔡居诚狠狠地关上了木门。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白缘由。只听见蔡居诚又砸碎了自己房间里所有能砸的东西,大呼“后悔”。

    再看江鹤这边,她背着大牛皮口袋行走在金陵之中。

    路遇才华横溢却因家境清贫而无法读书的书生。真可怜啊,给你分点宝贝。

    看到因儿女不孝而生活困难的耄耋夫妇。来,大娘收好这些啊。

    碰见要卖身葬父的半大丫头。真孝顺啊,拿上这些葬了父亲去云梦学医吧。

    遇上父母双亡只能靠乞讨为生的小弟弟。哎呦母爱泛滥,拿这个换钱去少林学点本事吧。

    只月余,江鹤拎着空空如也的牛皮口袋不知所措。

    她怎么花的?怎么就没钱了??

    树上的一个人影静静地看着她,口罩下的唇角又有了久违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