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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八】

    许妃娘娘听闻圣上来找自己,心里高兴。如今他儿子的赐婚圣旨已下,文臣之首的文丞相之女已经是五殿下的正妃了,外面又传开了风家小姐倾心五殿下的传闻,这武将之首的忠勇侯之女就算不会成为他儿子的女人,那也不会被别的皇子抢走了,这让娘娘怎么能不春风得意?

    “娘娘!”许妃的贴身奶嬷嬷张氏也是眉开眼笑地跟自家娘娘说:“圣上之前不是答应娘娘,等给五殿下赐婚后,就封殿下为王,娘娘,圣上莫不是来告知您殿下的封号的?”

    许妃越听越开心,带着涟春殿的众人出门接驾。

    裕宗皇帝看了看自己的妃子。今年已经三十八岁的许妃娘娘出身于南商第二大州定州,是定州云白的大族。许妃身段苗条,是个会小意奉承的女子,因此裕宗皇帝对这位妃子还是比较宠爱,只是今日,皇帝陛下仔细打量这个女人,却在她眼角眉梢都看出来了张扬和得意。

    裕宗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个性鲜明的女子——尤其是阮氏夫人那样的!因此在许妃身上看出来他不喜欢的特质之后,裕宗的脸色更不好了。

    “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福金安。”保养得宜的许妃给裕宗行礼,却没像往日一样得圣上亲手扶起。

    “起来吧!”裕宗冷冷淡淡地来了一句。

    许妃的热情如同被浇了盆冷水的火一样,瞬间就熄灭了,娘娘马上快速反思自己哪里惹了圣上不喜。

    到了许妃的寝殿,裕宗示意许妃将宫女太监都屏退,然后才说道:“许妃啊,你可记得朕曾私下许诺过你,一旦给老五赐婚后,就封他为亲王。”

    许妃本来心里忐忑,听了圣上这话,娘娘略微放了心,跟圣上客气道:“臣妾知道圣上那是一时玩笑,五殿下还年轻,当不起亲王的重责啊!”

    裕宗一声哂笑,说:“你这是真心话吗?”

    许妃连忙点头道:“臣妾绝对真心!”

    裕宗就说:“既然这样,那封王的事就暂缓吧!”

    许妃娘娘……“圣上?”娘娘只叫了裕宗一声,就不知道该如何往下说了。

    裕宗把许妃盯住了,询问道:“怎么?许妃还有什么话要说吗?”

    许妃娘娘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想伸手替圣上捏肩,却被裕宗躲了开,这下娘娘还不知道圣上已经生气的话,就白白隆宠不衰这么多年了。

    “圣上!臣妾和五殿下是做错了什么事情吗?”许妃立刻跪下抱住圣上的大腿道。

    裕宗跟许妃说:“你问朕?”

    许妃思索,想起了前段时间进宫看她的兵部尚书夫人和孟家嫡女,心里有了一个弃车保帅的想法,于是娘娘跟圣上坦白道:“圣上,上个月孟家母女来看臣妾,提及他们孟家和忠勇侯府有恩怨,可是臣妾万万没有想到,她们居然敢把主意动到五殿下头上,圣上,臣妾和五殿下是无辜的啊!”

    裕宗“哈”地一笑:“无辜的?”

    许妃一怔,然后急忙点头。

    裕宗左手的大拇指上带了个玉扳指,皇帝陛下心烦的时候就总会把这扳指转来转去的,许妃娘娘瞧着圣上又转扳指了,心就是一跳,圣上到底是什么意思?

    “孟家。”裕宗念了这么一句,又看了看许妃,说道:“许氏,朕不是刑官,不想断个是非对错,谁做的对于朕来说并不重要。”

    “朕只在意结果。”

    裕宗陛下扔下这似是而非的两句话,别有深意地看了许妃一眼道:“许氏,你好好想想吧!”

    裕宗走后,张嬷嬷才敢进来看许妃,就看见自家娘娘脸色惨白、一脸呆滞地瘫在地上。

    嬷嬷赶紧一阵小跑过去,扶起了许妃道:“娘娘怎么坐在地上啊!”

    许妃借着张嬷嬷的力起身,跟张嬷嬷说道:“圣上怎么会,怎么会突然发作本宫的?”

    张嬷嬷便说:“圣上莫不是听了奸人挑拨?娘娘,您好好想想,圣上都说了什么?”

    许妃就开始回忆裕宗跟她说过的话。对于现在的许妃来说,后宫之中,比她年轻的没她地位高,比她地位高的没她儿子有出息,总之多年顺风顺水下来,娘娘在遇到事情时第一时间想的都是别人如何如何。

    “嬷嬷,你让人去平运那里打探一下,圣上今天都见了谁。”许妃跟张嬷嬷说道。

    打探帝王行踪这属于大忌,但张嬷嬷听了却丝毫不觉得有什么毛病,应了一声便出去了。

    许妃坐在贵妃椅上,想着方才的裕宗,嘴里喃喃道:“结果……”

    裕宗出了涟春殿,瞧了身旁的平运一眼,说道:“朕希望你记住,你是谁的奴才!”

    平运心里一惊,忙跟裕宗表忠心道:“奴才若是不忠于圣上,就让奴才天打雷劈,死无全尸!”

    裕宗摆了摆手,说道:“行了,誓言这种东西虚无缥缈的,朕不信,朕只看你的行动。不说这个了,五殿下最近跟孟家走得近么?”

    这事平运太监还真知道,要是以往他顾虑着许妃和五皇子,可能还会瞒上那么一瞒,可现如今许妃刚被斥责,他也被圣上敲打了,平运公公还真不敢再和圣上耍花样,连忙一五一十地说道:“回圣上的话,听说五殿下与孟家嫡女走得很近。”

    裕宗本以为儿子是跟兵部尚书走得近,想着儿子大了有夺嫡这方面的心思难免,但没成想最钟爱的五儿子是为了一个女人,顿时让裕宗有一种自己看中的翡翠原来是一棵白菜的感觉。

    “五殿下是好的,那女人是祸水。”裕宗陛下断言道。

    平运太监附和了几句,又问道:“那圣下的意思是?”

    裕宗说道:“让许妃认孟家嫡女为义女,朕封她为公主。”

    平运公公……圣上方才不是说这女人是祸水吗?

    裕宗看了一眼自己大太监的呆傻样子,忍不住手指点点他道:“你不知道北蛮纳塔达部落首领求亲一事吗?”

    平运恍然大悟,祸水还是祸水,只不过把之踱上一层金送去祸害蛮人而已!“圣上英明!”

    裕宗却叹了一口气道:“人若是肯安分,朕也不必如此绝情。”

    忠勇侯府。

    风绍定的小厮迦椿揉着眼睛从外间走进了二少爷的内室,却发现内室被褥整整齐齐地摆放在那里,风二少似乎一直没回来过!

    迦椿一愣,赶紧奔去找大他五岁、一直跟着风二少、成熟稳重的彦翎。

    彦翎也是才起,他和迦椿是风二少的贴身小厮不假,但不是琅防营的士兵,所以在忠勇侯府他二人负责风绍定的饮食起居,但风二少去琅防营点卯后的事他们还真是什么都不知道。

    “二少爷这是昨天就没回来啊!”彦翎听了迦椿的话觉得很自责。侯府待下人宽厚,不用下人不睡觉地为主子守夜,可是作为贴身小厮,自己主子一夜未归他们居然早晨才发现,这也太不应该了!

    正当两个小厮准备去阮氏夫人那里领罚的时候,风二少破门而入,吓得俩小厮叫出了声。

    “哈哈哈!”风二少眼底一片青黑,但还是在吓到人的时候开心得笑出声,“你看你们俩这小胆子!”

    彦翎就问道:“二少爷,你去哪里了啊?”

    风二少一听,苦了脸,招呼两人到近前,神秘兮兮地道:“先给你们少爷倒杯水来!”

    已经准备好听故事的俩人……

    迦椿去倒了水来给二少喝,风绍定如同喝酒一样把水干了,然后又和俩小厮凹了半天造型,来了一句:“再弄点吃的来!”

    小厮们……这要不是主子他们早都上手揍人了!

    忙活了好一阵儿,把风二少爷伺候好了的彦翎和迦椿终于听到了二少爷讲故事。

    “我昨天晚上去护天府大牢的牢头家了,本来想跟牢头套关系,结果你们猜怎么着!爷我发现牢头他媳妇儿和隔壁汉子有事!”

    彦翎和迦椿目光呆滞了,还以为风二少爷整夜未归去做什么大事了,结果二少爷去旁观牢头女人偷人?为什么堂堂一个侯府少爷、琅防营统领要去干这事?

    风绍定把自认为的爆炸消息说出去了,却发现俩小厮不像他想象的那么震惊,二少很不乐意,皱着眉毛道:“你们怎么没反应?”

    俩小厮还是不知道作何反应,话说女人偷汉这事也不算什么奇闻吧?没想到他们二少爷是这么纯情的人!

    “嘁!”风二少看两个人没反应,摆了摆手说:“你们俩真没劲啊!哎,夫人发现我没回来这事了吗?”

    迦椿就说:“我和彦翎哥正准备跟夫人请罪去呢!不知道夫人知道不知道。”

    风绍定按住了俩小厮道:“别去!请什么罪呢!你俩管得住我吗?就当不知道这事,回头少爷我给你俩找媳妇儿!”

    小厮们……少爷您还是关心一下自己的媳妇儿问题吧!

    风二少自认为打点好了小厮就跑去找自己妹妹了,结果在淑毓的安姝阁看见了自家娘亲。

    “站住!”阮氏夫人喊住了自己要跑的儿子,“你一大早的就往你妹妹这跑?”这儿子听不懂人话的啊?不是让他别总离他妹妹太近吗?

    阮氏夫人想想挺生气,就拿手里的手帕往风二少身上抽。

    风绍定一开始没躲,二少寻思手帕打人能多疼,结果他低估他老娘的实力了,没一会儿,风二少就被打得嗷嗷叫了。

    “娘!娘!我没有啊!我有事的啊!再说了,那是我亲妹妹啊,我总不能连跟她说句话都不行了吧?”风二少喊道。

    阮氏夫人停手,看着风二少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有道理,觉得你娘无理取闹?我问你,你是不是又准备直接往淑毓屋里闯?”

    风二少低下头道:“哪能呢?我肯定先让碧歆去问淑毓。”

    阮氏夫人说:“嘁!你是我生的,你想什么我能不知道?风绍定,你是个成年男人了,对女人,甚至是小女孩都要注意分寸和距离,哪怕是你娘哪怕是你妹妹,你懂不懂?”

    风绍定就低声嘀咕:“打我的时候也没见什么距离啊……”

    阮氏夫人眉眼一厉:“你说什么?”

    风绍定连忙说:“没没没,没什么,那娘,我找淑毓是真有事,我能进去吗?”

    阮氏夫人叹口气,往旁边让了让道:“问淑毓。”

    风绍定兴冲冲地走过去了。

    一直没说话的林嬷嬷就和阮氏夫人说:“夫人,二少爷一看就是纯良的孩子,不会像些纨绔一样糟蹋女孩子的,夫人不必如此担心啊!”

    阮氏夫人看了看林嬷嬷道:“嬷嬷,我知道他不是那样的人,只是绍定有时候不比别人来得机灵,我怕他被别人暗算了。”

    林嬷嬷不说话了,虽说儿孙自有儿孙福,但眼前这位夫人,分明还是放不下对儿女的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