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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五十九】

    七殿下是在去往景园约会自己的心上人时,被表兄元烁拦住了。彼时这个一向显得沉稳敦厚的男子竟然满脸大汗,十分没有仪态,这让祈谌停住了自己的脚步:“你这是怎么了?”

    元烁开口了,多少有些失魂落魄的意味:“殿下,容儿,容儿她失踪了。”

    “什么?”祈谌就是一愣,元烁也不会拿这种事情玩笑,那么元容一个姑娘在异乡失踪实在也算是一件大事,七殿下虽然和外祖家不亲厚,但也没到看着他们去死的地步,他略微思索了一下便问元烁道:“你先不要急,元容她失踪了多久?出门前有没有说自己要去哪里?”

    元烁也愣了,脸上浮现出一丝羞愧,他的嘴唇微微翕动,却没说出什么话来。

    但是七殿下看着他这幅样子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没再和这位表兄多说什么,他只让元烁等他一会儿,自己则进了景园。

    淑毓正站在树下等着祈谌,却发觉这男人的神色有点严肃,她便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么?”

    “是我表妹元容失踪了。”祈谌说道。

    元容,这个名字在风四小姐的生命中连微末的分量都占不上,因此她没立刻想起来,这个元容就是曾经对她冷嘲热讽的哪个姑娘。

    “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那,我和你一起去找找她吧!对了,你可以叫上你的暗卫,我去叫我们家的家丁。”淑毓说着就往忠勇侯府的方向走去。

    “哎!”

    祈谌拉住了小姑娘的胳膊,看着她欲言又止了一番道:“你小心一些。”

    淑毓看着眼前的男人,忽然展颜一笑——她在衮城来来回回走了多少年,哪里会出什么事情?只是来自殿下的关心还是让风四小姐觉得甜丝丝的,她点点头就跑开了。

    “殿下。”

    淑毓离去后,祈谌往景园外面,被交待等在原地的元烁却也跟了上来——还跟一阵风似的淑毓擦肩而过,然而风四小姐并没认出这位一面之缘的元家少爷。

    “殿下是要叫下人来吗?”一声称呼没能得到祈谌的回应,元烁索性就直接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是。”七殿下回答道。这个问题其实没有必要问的,祈谌想,难不成元烁想就靠着他们两个人找遍衮城吗?

    “可是……”元烁的脸上有一丝纠结,“这恐怕……不太妥当吧!”

    祈谌几乎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皱着眉头问道:“有何不妥当?”难不成这人还想出动禁军?

    “容儿她,还没有出阁,我只怕下人嘴杂,将此事宣扬出去,对她的名声不好。”元烁低声说道。

    祈谌想了想,回答道:“我手下的暗卫不是嘴碎之人。”七殿下是这样想的,至于风姑娘家的下人,只好与她说明情况,将人请回去了,在此时,祈谌还没有觉得元烁为自己妹妹的名声多考虑一番有什么不对。

    “殿下!”元烁见祈谌不开窍,急了一声道:“若是,若是容儿她身处之地有不妥的地方,恐怕……”

    祈谌听这人磕巴半天也没说明白他到底还在顾虑什么,心里也有些急了。在七殿下看来,人既然失踪了,那么当务之急就是要赶紧找人,越是耽搁便越是凶多吉少,因此元烁的婆妈让祈谌不那么耐心了,说出的话也不好听了许多:“我跟你保证,即便元容有什么有损清誉之事,也不会传去定州。”

    这事其实都用不上七殿下来保证,眼下定州民不聊生的,谁还有心思关心一个闺中小姐的事情?

    “可是!”元烁心一横,终于把话说出来了,“可是家父想让容儿嫁在衮城!”

    因为想嫁给衮城的世家,所以此事才要格外精心地瞒下来,七殿下明白了这个意思,目光一冷,也没说对元家的这个志向有什么评判,只说道:“快走吧!”

    祈谌冷若冰霜的样子实在让人有些胆颤,元烁又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读书人,被七殿下这幅模样惊得闭上嘴不言语了。

    七殿下还是请了画师,逼着元烁说给画师自己妹妹的模样和明显的特征,将元容的模样画了下来,命自己的暗卫四处打听。

    苦苦寻找了一个下午,元容小姐还是了无音讯,但另一个对于七殿下来说绝对是惊天噩耗的事传了过来。

    风四小姐失踪了。

    风二少见到七殿下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他摁在地上暴打了几拳,七殿下没反抗,元大公子吓得腿软了,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

    “祈谌,你这个狗东西!”平时就跟七殿下没什么拘束的风绍定,生起气来更是没什么顾忌,因此骂得没那么好听,只是一旁的元烁并不了解这个货日常相处方式,他大着胆子呵斥了风绍定一句:“放肆!你怎能如此和七殿下说话?”

    风绍定这才注意到旁边的男人,看起来跟他家风铭一样都是读书人,但似乎这人看起来更软蛋一些。

    按照二少以往的性子,必定会不管不顾地骂上一句“爷管你什么狗屁七殿下”。只是今日,唯一的妹妹不知所踪让风二少已经心乱如麻,过了刚刚的那股愤怒劲之后,风绍定就只剩下一脸憔悴。

    他放开了抓着祈谌衣袖的手,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是末将失礼了,请殿下恕罪,只是还请殿下告知,我家小妹的去处。”

    风二少方才几拳的力气很大,祈谌的脸上已经红肿了起来,他喘了几口粗气才发出声音道:“我,我不知道。”

    风绍定没有再看七殿下,转身离开了。

    等到风二少走远,元烁才凑过来试图扶七殿下起身,却被殿下牢牢抓住了手腕。

    “元烁,方才的事,我建议你最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元大公子一愣,方才的事?元烁难得把七殿下的意思全领会了,却在心里有一丝不平——这位风二少爷殴打皇子的事,七殿下要帮他瞒着,那位风四小姐失踪的事,七殿下也要压下来,可元容的事怎么未见这位殿下有如此好心?

    心里抱怨着祈谌胳膊肘向外拐,不向着自己母后的娘家人,但元烁公子表面上没显露出什么,还是坚持扶祈谌起身。

    暗卫们还是负责寻找元容,但在剩下的时间里,元大公子再也没看见七殿下了。

    风二少正沿着景园一带找人的时候,回头却发觉了刚被自己暴揍的人,此时的风绍定只想用冷漠面对这位殿下,于是并没有理他。

    “我和你一起找。”七殿下没在意风二少的冷脸,而是走上来说了一句。

    风绍定从来都不知道这人居然也有脸皮厚的时候,他转身用后背对着祈谌,却听这人问了一句:“淑毓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

    “……”

    风绍定没出声,七殿下以为他还在生气,又说了一句:“等到淑毓找到了,你想对我怎样都可以,但现在我们当务之急是找到她。”

    风绍定看了看这个男人,说了一句:“不知道。”

    虽然这个时候这样想并不合适,但风二少觉得自己的妹妹似乎,无时不刻都能结下一堆不大不小的仇,只要她出门的话。

    风绍定三个字说出口后,也觉得不太像话,他看了看祈谌,还是声音冷硬地问:“为什么淑毓会落单?”

    面对风绍定的质问,祈谌显得有些局促,不一会儿,他回答道:“是我表妹元容失踪了,我便让她先回忠勇侯府去了。”

    风二少转过身去不说话了,祈谌这么说还能让他说什么呢?他总不会跳起来职责七殿下花心思寻找他的表妹的不是。

    找寻的过程从来都是漫长而绝望的,尤其在这种毫无线索的情况下,一次次的失望很容易让人变得绝望——七殿下和风二少几近于如此。

    然而更糟糕的情况发生了,在他们寻找淑毓的时候,被他们刻意瞒下来的风四小姐失踪的消息,居然慢慢在衮城传开了。

    “妈的!”风二少爆了一句粗口,“这他妈是哪个狗东西传出来的?”

    自从上次阮氏夫人狠狠地把家里的下人整治了一番后,剩下的下人已经不敢再做出传出主人的事了,因此略微一想,祈谌就想明白了,传出这个事的人多半就是掳走了淑毓的人。

    慕阳伯府里,听闻了外面传开的留言的赵五小姐,终于露出了一个心满意足的笑容。

    赵烨将人绑了的事自然不会同她这个不甚亲厚的妹妹说,但赵睦能从这个兄长的眼角眉梢里观察出来必定是发生了什么让这人得意的事情。

    当然,仅凭猜测就贸然出手这并不是赵五小姐的风格——早在想借兄长之手给淑毓重重一击的时候,她就开始了对赵二公子的一位还算得宠的小妾的示好和拉拢,从这个女人的嘴里确定了这一消息。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赵睦跟孟静娥是一类人,只是赵五小姐更狠一些——她不似孟大小姐那样,任由别的女人成为皇子正妃自己再去斗倒她,像这样将风四小姐的名声彻底真正的毁去,风淑毓即便能嫁给七殿下,也成不了正妃!

    赵睦盘算得十分好,却不想在此时从定州传回来了一件事——卫国将军以五殿下的名义在定州赈灾,现在五殿下祈瑞的贤德之名已经传进了衮城,尤其受到文人们的交口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