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不许再叫廖叔叔
整个暑假从6月到9月。他们都在一起。
陪着去医院检查,去换药,去做康复。
回家学着做饭,洗衣服收拾房间,然后做作业。廖振阳总是会在她旁边看着,边做自己的事情,韩莎送来的文件并不少,都需要他一一过目并签字。
他们就像平凡夫妻那样过着日子。
什么都很好。
只是有一样不好。
她总是叫他廖叔叔,不是什么恶趣味而是真的把他当成自己的长辈那样叫着,恭敬有礼的让廖振阳抓狂。
“廖叔叔”她跑过来,因为急额头布着一层细密的汗,他习惯伸手擦掉,“廖叔叔,医生说你的腿没什么问题了,可以不用拐杖”
廖振阳扶额头痛不已。
低吼:“不许再叫我廖叔叔!”医院人很多,尽管他极力压抑着自己的声音,但还是引来的不少人侧目。
她低下头,不敢再叫。
“走吧”他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这是他们第一次牵手。柔软干燥纤细,廖振阳紧紧握着再不想放开。她没有挣扎,红着脸乖乖被牵着走了。
廖振阳个高腿长,走路生风,一会儿她就跟不上了。喘着气从后面拽着,“廖….你走太快了。”廖振阳这次回头,后面的人额角的碎发早已被汗打湿。
放慢脚步,就这样和她拉着手慢慢走回家。
北京的九月份已经是秋天了。天高云阔,秋高气爽。他们住的地方是一片别墅区,密度低,绿化很好,满眼的草坪,道路两旁都是高大的杨树,风吹来叶子哗哗地响。
他们十指紧扣,走了好远好远。
那天她穿着宽大的t恤,牛仔短裤,梳着马尾。廖振阳腿其实早已无碍,只是他不愿好的太快。
不再叫廖叔叔以后,那真的是不知道叫什么了。
所以经常就是说着话,廖叔叔就到嘴边,但又要把廖叔叔三个字生生噎回去。只能你…你…你叫着。直呼其名那时候她是不敢的。
她放假在家的时候廖振阳就开始不安排什么活动了,除了必须去公司开会,能回家做的工作就回家做。忙里偷闲的时候在网上搜了很多菜谱开始研究做菜。
笔记本上苍劲有力的字迹写着蒜蓉西蓝花的做法、红烧排骨的做法……廖振阳跟之前不一样了,他自己都没意识到,08年那个暑假,他和她都变了很多。
每天晚上在露台上吃完晚饭,他们都要坐在这里吹着风,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天。那个时候北京的夜晚还可以看到满天的星星。有时他们就那样看着,谁也没有说话,安静地细水长流。
宇宙浩渺,人生短暂,廖振阳心头一惊。转头看看旁边的人。
正仰头看着星空,平静的脸上有致命的吸引力,廖振阳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拽到了怀里。他情不自禁想要吻上去。怀里那张惊恐的脸,在毫无预警的情况下,她下意识地躲开了。他停在那里,她还窝在他的怀里,尴尬异常。
廖振阳清醒过来。
这段时间培养的默契培养的感情瞬间回到了起点。
他很难受,因为他不得不承认,她并没有接受他,她刚才那是最真实的反应,他不得不承认。
他松开她,“风凉了,回去吧”。他没有等她,自己走进屋里。
因为腿受伤,他一直和她住在一楼,但经这一闹,廖振阳没有回一楼的卧室,他上楼。
自己坐在床边抽烟。人生第一次有一种挫败感和无力感。
他渴望更多。经过这么久的朝夕相处,他渴望的更多,不再是之前的心境。他想的不是一个月不是三个月也不是三年,而是……永远能和她这样过下去。他掐灭烟,叹口气。
人生开始有了不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