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建邦又被他拉出来喝酒了，几杯酒灌下去，廖振阳的眼睛开始发红。

    “她回来了”

    程建邦一愣，随即又明白了。这么多年过去还是只有她能让他这样。

    “我以为我恨她，”廖振阳喝多了，“四年了，建邦，四年了，孩子都四岁了，我的，”他指自己的胸口，狠狠地戳着。又是一杯酒灌了下去。程建邦按住他的手。“别喝了，不记得自己住过院？”

    可当年她为什么要那么对我，为什么要背叛我？

    “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程建邦把他拖出酒吧。

    廖振阳回来的时候已经凌晨一点了，客厅里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她。

    程建邦拖着廖振阳，而廖振阳已经喝醉。两个大男人纠缠在一起，程医生在拉胡闹的廖振阳。听到有开门的声音，程医生闻声看去，那神情显然有些惊呆反应许久。

    “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

    廖振阳还在胡闹，也听不清他在说些什么。

    “你今天晚上要辛苦了，他喝多了”

    她赶紧上前扶住廖振阳。

    “他应该没事，估计一会儿会吐，给他弄点吃的，喝点水”转身要走，“他之前住过院，喝酒喝太多，酒精中毒。”

    程建邦知道把这个家伙交到她手里是最正确的。自己能帮的也只有这些了，剩下的还是要他自己去面对。

    “奥，好”明显地语无伦次，住院，酒精中毒？他怎么了？

    廖振阳显然要吐，挣开她的手，冲进洗手间，里面传来呕吐的声音。他整个人埋进洗手台里，异常痛苦。她伸手拍着他的背，一下一下的。他慢慢平静下来。许久转头看，眼睛分明已经猩红。

    其实这一刻他想问她，当初为什么那么做，可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来。是他坚持离婚的，是他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的，是他四年的时间都不愿意知道这个人一点消息的。

    四目相对，廖振阳看着眼前这个人穿着很旧的睡衣，瘦小，苍白的小脸，白白的脖颈，气息乱了莫名的感觉到一阵躁动，他扯开自己的衬衫，随手扔到一边。

    “我要洗澡”

    又丢下一句“我饿了”走进客卧的浴室，他还记着下午那碗清汤面条，他也知道他现在在她的房间。

    “我去做饭！”她逃走了。

    廖振阳的酒其实已经醒了大半，他看着逃走的她笑了，这样的她不是四年前那个还是哪个？他的心情莫名的好。洗完澡，大声喊“楼上卧室拿我的浴衣！”他听到急促的脚步声，大声笑了起来。镜子里的人摸着自己的脸，多久了，有多久了，没有这么笑过了？

    穿好浴衣，带子随意系在腰间，走到餐桌边。一碗阳春面，清清淡淡上面只有几片葱花。

    “程医生说你胃不好，所以，”她小声的说。

    廖振阳坐了下来，盯着餐桌上的那碗清汤面条，他饿了。大口吃下去，喝汤，一瞬间浑身都暖了起来。什么时候学会做饭的？

    “什么时候开始做饭/喝酒的？”几乎是同一时间说出来的。

    她低下头，不敢再说一句。她怕他随口的一句话又把她打入地狱。

    “就这几年”廖振阳缓缓地说，就这几年，你不知道你走了以后我开始喝酒抽烟，还有很多事情，我自己一个人做了很多事情。短短的四年，有多少的事情你是不知道的。

    说完餐厅又恢复安静。

    吃饱容易走神，廖振阳在餐桌边上开始发呆。他内心渴望这样踏实的感觉，这种只有一个人能给他带来的感觉，他需要一个这样的家这样的人。可是，他甩甩头，可是，他哭笑，这个女人背叛了自己，她跟别的男人上床哪怕是强迫的但是她确实背叛了自己，他哪里不好了，甚至离婚后的头两年他喝酒后会不停的问自己，自己哪里不好了，为了她和家里人闹翻了，为了她学习做饭，为了她浪子回头……可是她呢，背叛自己，但是为什么，为什么又生下他们的孩子，难道她不应该打掉孩子和那个男的双宿双飞吗？想到这里，他的头开始隐隐作痛。

    她从厨房走出来，看到在餐桌边上发呆的人，正不知所措。直到感觉到一双眼睛盯着自己。

    四目相对。她看不出他在想什么。廖振阳眉头紧锁，头发湿着，单手支着头。

    “我睡沙发，你不用管我。”廖振阳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自己也惊呆了。干嘛要睡沙发，自己是疯了吧，可是他就是不想自己一个人上楼不想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卧室里。

    “奥，好”她结巴了，“那我给你倒杯水”转回厨房倒了一杯蜂蜜水，递给他。

    她是逃到客房的，她实在受不了这样的单独相处。愧疚、心痛，眼前那个人一出现她就开始折磨自己。她究竟还是对不起他的。

    自讨苦吃的廖振阳因为身高原因早上起来的时候不出意外的落枕了，脖子僵硬的不能动。气急败坏的他心里直骂去你妈的，直着脖子叫苦不迭。公司是不能去了，这个样子像什么！四年来重新树立的沉默寡言、有魄力、又有点禁欲系的形象不能因为这个脖子而毁了。打电话告诉韩秘书今天的行程全部取消，让顾青云安排医生过来，因为说话急扯着脖子更疼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