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振阳捂着脖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又恢复了往日的沉默寡言。

    她出房间看到的第一个场景就是这样。为什么他在家？不是应该去公司了吗？

    气氛总是有些尴尬。多年不在一起生活，再加上离婚的事情，两个人莫名的就这样别扭起来。清晨的阳光很好，透过落地窗洒下来，安静而美好。

    她不知道说什么，快步走进厨房，她要找点事情来做，从客房出来就后悔了，但再折回去似乎更尴尬，硬着头皮在厨房做早饭。期间因为紧张还摔碎了一个碗，一阵手忙脚乱。

    小米粥，煎鸡蛋，还有昨天买的吐司面包，混搭的早餐。端上桌。

    “你，要吃点饭吗？”偷偷瞄着客厅沙发上那个人说着。

    廖振阳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他要饿死了，起身走到餐桌前。看着桌子上简单的早餐，心里突然莫名的轻松了。他想到她以前是什么都不会的，早上起来自己不在家的话就不吃饭，为此他还发过很多次火。

    四年的时间确实能改变很多。

    按时吃早餐，昨天还吃了夜宵和蜂蜜水，廖振阳觉得很舒服，嘴角莫名的上扬。但由于脖子落枕，喝粥就很艰难了。终于忍不住了。

    “我脖子落枕，怎么办？”话一出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怎么会这么说话，这不是小孩子的口气吗？

    她愣了一下。

    “那……”

    “怎么办？”廖振阳追问。

    “我帮你按一下吗？”小心地问，他不愿意让我碰的吧。

    “嗯”

    不敢相信，当然也不敢上前

    “快点！”廖振阳气急败坏地说，“难受！”

    她起身走上前，小心地给他按着脖子，揉着，不敢太用力。

    此刻廖振阳闭上了眼睛，思绪早就飞到九霄云外了。他感受到她的力气，揉捏着特别舒服；他也能感觉到她手指上的老茧，也突然心酸起来；他能感受到她离他那么近，甚至她的味道她的气息，一下子好像又回到了四年前，那时候他总是缠着她，她熨衣服的时候从后面抱着她咬她的脖子，她学习的时候坐在她身边捣乱，把她摁在怀里亲吻的感觉，他以为忘记的他都记得，连着味道连着触觉……

    廖振阳闭着眼睛，从来没有过的放松让他完全忘记了烦恼，他感觉特别轻松，似乎什么也不存在了，没有四年前的事情，没有孩子也没有离婚，只有他们俩个，只有那天下雪的北京夜里第一次和她亲密接触的温存以及醒来像是圣诞节早晨一样的雀跃的心情，那么清晰。周围仿佛什么都没有也不存在了，只有他的丫头，那个他专门定做指纹戒指的丫头。

    我的是你的，你的是我的，我们结婚吧。

    顾青云和程建邦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这样的景象。满屋的阳光，桌上吃了一半的早餐，穿着睡衣闭目养神的廖振阳，还有那个正给他按摩脖子的女人，认真而专注。程建邦示意正要说话的顾青云，拉着他退到了大厅右侧的起居室。

    顾青云不敢说话，指着她，问谁呀。

    “软肋”程建邦小声地说。

    顾青云张这大嘴半天没闭上。

    程建邦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不是说已经死了吗？”说完用手指直着厨房的方向。

    “难道廖振阳这几年不跟林小姐结婚是因为…”

    程建邦瞪了顾青云一眼，闭嘴再也不敢多言一句。

    顾青云趴在门边打量着她。简单的看着已经洗的很旧的衣服，齐耳短发，个子要比一般女孩高一点，165的样子吧，但是太瘦，正低头认真专注地给廖振阳按着脖子，面色冷清……很白净地女孩，像个学生。

    也没什么不同啊，他回头询问地看着程建邦。程建邦没有搭理他，自顾自坐在沙发上要抽烟。

    廖振阳这几年变化太大。从从前那个大大咧咧地花花公子二少爷到现在这个经常沉默寡言、喝酒抽烟地远扬集团老总，他的变化让周围的人都测不透也不敢猜，因为随之变化的还有脾气，暴躁异常。他很久很久没有这么平静了。

    是张嫂发现两个大男人已经来了并且在起居室许久。两个人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显然被打断地廖振阳很不开心，皱着眉头，如果没有错过他的表情都还能看出一丝的不好意思。

    “什么时候来的，”他轻轻转动地脖子，已经可以动了，不错。

    “来了一会儿了”程建邦说，“脖子怎么就落枕了，那么大的床还能落枕？”

    “你来了看看怎么办吧。”廖振阳瞪了他一眼。

    “这个能有什么办法，给你拿了红花油，只能按摩，涂上这个好的快一些”说着扭头看着她。意思很明显，她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找了借口要收拾厨房。

    “让张嫂收拾吧”廖振阳，沉沉地声音从头顶传过来。

    “好，”她退下，缩回自己的房间，廖振阳一直看着她走回去。

    客厅里三个男人在喝茶。廖振阳大大咧咧地仰头靠在沙发背上。程建邦知道他的心情很好，是非常好，这四年来他第一次见他这么放松。也许世界上就是有这么一个人是可以让廖振阳平静下来的，是可以收服廖振阳的，也是让廖振阳沉迷的留恋的，可以让他放下一起防备放下一起苦恼活下去，让之前的世界重新有了色彩，让他有了人情味，有了不理智不冷静不客观不暴躁。

    他知道四年里廖振阳经历了什么，从开始的发疯一样要杀人，到后来嗜酒如命烟不离手再到把自己送进医院到离不开心理医生，到心如死灰到同意跟林小姐订婚，四年里廖振阳的心死了他是知道的。他知道他们的从前，知道廖振阳付出过什么，知道他是怎么爱着那个人的。

    “有什么计划吗？”程建邦问。

    廖振阳吸了一口烟，“不知道”，欠身弹掉烟灰。

    “林小姐那边怎么办？”

    廖振阳苦笑，“一开始都是一厢情愿”，掐了烟头，转头又说“我恨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她是眼前那一个。

    程建邦笑了起来，小孩子气的家伙好像又回来了。

    “你这个脖子落枕的真是时候，我还奇怪，那么大的床你怎么，哈哈，睡沙发了吧”

    廖振阳闭着嘴没有说话。

    顾青云真的是一点也听不懂两个人的对话，干嘛不睡大床睡沙发。

    “你不懂是应该的”程建邦忍不住打趣。“一个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回头讲给你听。”有八卦，顾青云两眼放光。

    廖振阳瞪了程建邦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