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路抱到车里，抱着回的家。

    后排狭小的空间都是他的气息，她的味道。怀里的人垂着眼，不敢抬头往上看。廖振阳则不然，他一直盯着她。看着她脸部细微的变化。

    忍不住又抱得紧了一些。

    她有些不太舒服。想动一下，但哪里动得了。

    “为什么要等四年才回来？”廖振阳粗哑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来。

    这猝不及防的一句话，她无法回答。

    怎么回答，难道告诉他，本来不想回来，一辈子都不会回来，如果不是被发现，她怎么愿意回来面对当年的一切不堪。

    “为什么？”他不舍地追问，压抑着情绪让声音听着正常一些。

    见她不说话，他一手捏起她的下巴，让她正面对着自己。

    惊慌、落寞、痛苦……他看到的是这么一张脸。

    “说”还是平静的声音。

    她躲不过。

    “因为孩子要找爸爸”她避重就轻的回答。

    他手上的力道更大了一些，瞬间她的眼里染上一层水气。惊慌失措的样子，尖下巴，细长的眉眼，亮的灼人的眼神。

    这才是他的丫头，她一直都在。

    “我是说你”他的声音更低了，半是呢喃地说“你…为什么要等四年才回来？”

    为什么不早点，为什么要让我等四年？无论什么事情，只要你回来，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可以接受。

    我只要你回来，还在我身边。

    “不敢面对”她别过脸，眼泪就那么下来了。

    许是因为今天受伤了，许是因为止痛药的作用，她突然懦弱了，突然就…流泪了。还是在他面前，在他怀里。

    不敢面对我的一切，还有你的。

    廖振阳俯身轻轻浅浅吻掉她的眼泪，可是越来越多，他的吻也越来越急切。

    抬起头的一瞬间，她惊讶地看到他也是满眼的泪，他仰躺在后背上，不想让它们掉下来。

    “我还是输给了你”他喃喃自语，“从见到你的那一刻。”

    她自然听到了。

    廖振阳仰头躺在后背，眼泪再也止不住。

    她伸出手，挡上了他的眼睛。

    就让我贪恋一下这最后的时光吧。

    两个人各自留着泪。一直到家谁也没有说一句话，可是谁的心里都清楚。他们何尝不是都输给了对方。

    只要站在彼此面前，倔强恨意自以为的冷漠一切都分崩离析，一切都不会存在。

    廖振阳还是抱着回家的，直接抱着进了二楼的卧室。

    床，那躺下后的声音，那触感，那种味道，熟悉的不能再熟悉。她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像个孩子一样抹着泪。

    廖振阳站在床边，她扑到他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像以前一样，眼泪鼻涕抹了一衬衫。廖振阳静静地拍着她的背，低头看着她，一脸宠溺一脸笑。

    他愿意她这样，这样才是他的丫头。

    “不哭了”他摸着她的头发，“眼睛一会儿该疼了。”

    她哪里肯听，死死抱紧，不肯撒手。

    廖振阳笑了。任由她抱着，任由她哭着，一直等到她累了放到床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他给她盖好被子，伸手摸了摸额头，温度正常，这才放心走出去。

    两个小孩还在哭哭啼啼，他安慰半天，一直到两个小东西重新跑到玩具室玩了起来。

    他心情突然就好起来了，也许在听到她不自觉地叫他的名字，他不自觉地的回答的时候就一切都好了。

    他打电话给阳明山让他们明天早点来接孩子。二老当然欢喜，忍不住周六晚上就跑了过来把两个小东西带走了。

    看着廖振阳笑着一手抱着一个，老太太心里舒坦了。

    “妈，”廖振阳开口，声音难得温柔，“以后如果不想见她那就不见……”

    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但老太太心里清楚，这是要和好了，怕自己为难她。老太太瞪他一眼，“那是我跟她的事情”。

    廖振阳笑笑。

    送走二老和两个孩子，廖振阳去厨房煮粥，不让佣人插手。四年没有做过饭，他有些生疏，但好在成品还算可以。

    清粥小菜，他端着上了二楼。

    她已经醒了趴在床上发呆。

    “过来吃饭”他叫她。

    把饭菜放在茶几上，走过来直接抱走要下床自己走路的人。

    她的眼睛都是红的肿的。他忍不住抚上去，她躲开，也不看他认真地吃饭。

    廖振阳蹲在她身边仰头看着。

    笑意慢慢溢到脸上然后伸手给她挡掉要掉下来的碎发，又摸摸她的耳朵，摸摸她的头顶。

    “把头发留长”

    她一怔，然后回答。

    “嗯”

    “再长几斤肉”

    “嗯”

    头发留的和之前一样长，长到和四年前一样的体重，他再像四年前一般宠着那眼里的沉郁自然会消失，他的丫头。

    他要找回那四年，找回他的丫头。

    “丫头”

    “诶”

    她端着碗安静吃着饭。

    “丫头”

    “诶”

    “丫头”

    “诶”

    ………

    他不厌烦地叫着，她一声一声应着。

    那如果真的没有太多时间，能这样和他在一起，能这样守着一直到最后，她允许自己自私一回，也不后悔一回。她回一个笑脸给他，她也输给了他的。

    他摸着她的头发，一下一下。

    只要回来就好。

    其他什么都不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