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云摸出手机给程建邦打过去。

    廖振阳像是丢了魂一样，去医院的路上抱着人死活不撒手，眼睛直直地也不说话。

    她连夜被送去了医院，进了手术室。

    廖振阳坐在走廊的椅子上，一言不发。

    家里人都赶过来了，看到这种情况，顾青云示意他们不要上前。

    手术室的灯灭了，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

    廖振阳突然站起来，走到医生面前，神情依然木然。

    医生支支吾吾不知道该怎么说，看看旁边的程建邦求救，程建邦点点头。医生这才开口，“廖先生，她情况很不好，胃部有个不小的肿瘤……”

    廖振阳还是一言不发。

    “应该不太好，可现在又不能手术，身体情况……”

    程建邦见廖振阳这个样子已经有些失神了，忙上前询问，“为什么不能手术？”

    “身体太弱，下不来……”医生看了看廖振阳，不敢说下去。

    程建邦心下了然，把廖振阳拽到椅子上按下去。

    廖振阳没有丝毫反应，任由他做什么。

    程建邦站在他面前，按在他肩膀上，“廖振阳”他大声叫他，“廖振阳”

    廖振阳抬头看他。

    “她现在需要你！”

    廖振阳还是没什么反应。

    程建邦拽起来，“你看，”他指着手术室，“她就躺在里面，还在昏迷”

    他等廖振阳的反应，廖振阳挣开他的手，慢慢往手术室走。

    医生想要上前揽，程建邦挥挥手阻止他。

    “她还躺在里面，她需要你！”

    “廖振阳你需要做很多事情，很多事情，需要给她找最好的医生，需要带着她做检查，需要陪着她，等她醒过来，陪着她做手术！”

    “你如果放弃，她就活不了了”程建邦拽着他的胳膊低声说。

    廖振阳瞪着猩红地眼看着他，“你放弃，她就活不了了”，程建邦重复。

    “不能倒下，还有希望”

    程建邦说完，扭过头，他不愿看到廖振阳的眼睛，绝望痛苦不敢相信……

    “她不能有事”廖振阳喃喃自语。

    重症监护室里，她躺在那里，嘴上扣着氧气罩；廖振阳穿着防菌服，带着口罩坐在一边握着她的手。

    从刚才和程建邦商量好治疗方案后，他又一言不发。

    老太太上前，他摆摆手推开了，他现在一句话都不想说，换了衣服直接进了监护室，不再出来。

    程建邦按廖振阳的计划，给美国的老师打电话，请他过来；又给国内的专家沟通，把她病情的详细情况说明。

    医院化验结果出来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程建邦拿到结果就急忙找廖振阳。

    廖振阳从监护室出来，摘下口罩，一晚上没睡，一脸憔悴胡子拉碴。

    程建邦把化验结果递给他，他接过去，没急着看，只是看着程建邦。

    “肿瘤面积不小，但好在没有想象中的严重，没有恶化……淋巴没有问题”

    廖振阳听后，觉得一阵眩晕，他身体往后挪几步靠在墙上闭上眼睛，片刻后说出一句话，“不是癌症对吗？”声音早已粗哑的不成样子。

    “不是恶性肿瘤，但”程建邦面露难色，这个时候他不敢隐瞒任何消息，像之前沟通的时候说了，他必须把最真实的情况告诉他，他才能想办法去解决。

    “但，情况不乐观，因为要做胃部切除手术，差不多三分之一……”

    廖振阳喃喃自语，“只要她能活下去……”

    “按你的要求等美国那边来人后手术才能进行，你觉得她能支撑着从…手术台下来吗？”

    “能”

    程建邦把该说的已经说完，拍拍他的肩膀离开了。

    结果还不算太坏，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能不能坚持着下了手术台。之前很多病人就是这样走的……身体太弱，手术时间太长，中间变故太多。

    “哥，过来吃点东西吧”廖振强过来扶他。

    廖振阳摆摆手。

    “你一天都没喝水没吃东西”

    “吃不下，我去看看她”

    “哥，”振强实在没辙了，“你倒了，她…怎么办？”

    “给我一杯水”

    廖振阳喝完水，又开门进去。

    其实他在监护室什么都做不了，他只是拉着他的手，看着她，不错过她每一次的呼吸，他只有看着屏幕上的曲线波动时才能稍微安心。

    一连几天的时间，他就这么待着，家人过来的时候出来一下；程建邦来的时候询问一下进展；顾青云每天过来一趟，看看需要做什么……

    廖振阳情绪稳定了下来，应对着周围的事情，表面镇定，其实内心已经溃不成军。他可以在任何的事情上面都能镇定自如指挥若定，但唯独涉及到她的，他做不到…

    他也不确定做完手术会怎样，她能不能坚持。

    他每天都跟她说话，告诉她孩子的事情，告诉她要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