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振阳在程建邦的办公室跟美国来的医学教授商量分析病情。

    争论了一个上午，最后得出结论，马上开始手术。

    廖振阳不得不这么做，这几天他寸步不离，观察着检查的结果，不能再拖下去。人虽然昏睡着，但好在身体指标慢慢恢复正常。

    他必须冷静下来下这个决断。

    “喝杯酒”程建邦递给他一杯威士忌，没有酒他估计支撑不了多久。廖振阳接过去一饮而尽。他不敢想明天的手术有多高的成功率，也不敢想象如果切除三分之一的胃意味着什么，还有他不敢想象的那种可能。

    他淡然地一笑，满脸胡渣，眼里说不尽的沧桑。

    他现在才有心情去想她是什么时候得病的。从她这次回来后，从她开始接受自己，也许就已经知道自己的病情，所以……

    他不愿再想下去。

    “建邦，过去的四年我一直以为她背叛了我，我那么爱她，怎么可能允许她有一丁点儿的不忠，”他平静地说着，深吸一口烟，“可，我错了，…..”他再也说不下去了。程建邦看到他眼里有泪。

    “别担心”他拍了他一下，“她会好的，善良的人总会有好报，相信老天它是公平的”

    “廖先生”小护士叫道“她醒了，您可以跟她说说话。”

    廖振阳大步冲了进去。

    上前，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手，贴到自己脸上。

    “怎么了？”她问道，但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垂下眼不敢直视廖振阳。他是知道她的病了？

    “没事”廖振阳声音沙哑。

    “丫头”她惊讶地回头。他这是第一次这么叫她吧，自从她回来以后。“丫头，听好了，这话我只说一遍”她点头，他把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故作轻松地说。

    “明天我们会给你做个手术，把你那个…那个胃里的…坏东西取出来，”他想尽办法说地轻松一些，“然后你就不会胃疼了，也不用吃那么多药了”她垂下眼，他知道了，他还是知道了。

    廖振阳突然抓紧她的手，像是怕她跑了一样，“明天手术后，你必须给我醒过来，不许睡着，如果你睡着了，我和孩子永远都不会理你，不让你见孩子！听到没有”他大声地说着，任性地说着，给自己勇气。

    “好”她还是跟以前一样，每次廖振阳发脾气或者无理取闹时，她总是淡淡地样子，可就是这个样子，廖振阳很放心，很踏实，她喜欢她的云淡风轻，她的那句话“好”。

    因为她说“好”的时候从来没有让他失望过。

    手术进行了三个小时，医生出来后那句“放心”，廖振阳彻底绷不住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蹲下去，捂着脸许久不起来。

    廖家的人都来了。

    老太太摸着眼泪，振敏在一旁小心安慰着。

    “检测显示是良性肿瘤，廖先生可以放心了。”医生拿着检验报告给廖振阳。“廖先生可以好好休息一下了”是啊，此时的廖振阳已经不成样子，连续几天没有休息，衣服没有换澡也不曾洗过，头发很乱，眼里不满血丝。

    廖振阳拿着报告看了半天，在确认没有问题以后，走到窗边点着一根烟抽了起来。风从窗户徐徐吹过了。

    他不想跟任何人说话。

    “让他自己待会儿吧，这小子估计吓的不轻。”振敏对父母说道。

    老爷子叹口气。

    她从手术室推出来，廖振阳赶紧迎上去，跟着进去vip病房。就那么寸步不离地守着。

    “去休息一下吧”老太太看了看病床上的人，再看看自己儿子，心疼了。

    “我得看着她”廖振阳给她整理一下头发，又把被子往上拉了拉，“得守着她，她这个样子，我守着看着才觉得她不那么疼也不那么委屈难受，你们守着，我想想心里就难受”

    老太太扭过头这泪就下来了。

    心疼儿子，又有些怅然若失的感觉。

    廖振阳拿棉签沾点水给她擦一下嘴巴，这么多天一口水都没喝，嘴上起了一层又一层的皮，他小心翼翼沾点水给她润一下生怕弄疼她；弄完又拿热毛巾给她擦脸擦手。

    “妈”廖振阳把这些做完才发现母亲还站在自己身边，他看看周围的人，这才意识到，老爷子，大姐，振强还有顾青云都在了，放低声音说，“你们别陪着了，没什么大问题，都回去休息吧，我留下就行”

    “该休息的是你，你看看你都成什么样子了”大姐指着他的领口，白衬衫已经变成灰色的，这么几天没洗澡没换过衣服。

    廖振阳此刻才有心思看看自己，然后无奈一笑。

    “等她醒了我就收拾收拾，放心吧”

    他给顾青云使使眼色，顾青云领会，哄着二老回去了。

    ……

    晚上的时候她才醒过来。

    廖振阳看着她睫毛动了动，然后慢慢睁开。一颗心在那一刻终于放到肚子里。

    他一直握着她的手。

    她醒来，廖振阳的脸离她很近，她用力冲他笑笑。

    廖振阳把她的手贴到脸上，丫头丫头得叫着。

    她声音很小，但他听得到她一声声应着。

    两个人有种劫后余生地小心翼翼和满心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