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课业繁重，哪怕陶蓁不是刻意的，也还是和陈浩天拉开了距离。

    除了下课十分钟他经过她课桌旁的时候偶尔聊几句，其他时间基本没有接触。

    小费爷估计是接到了林希臣的警告，再也没来骚扰过陶蓁。生活好像还挺平静的。

    陈浩天目标明确，他以后要去江北政法大学读法律，这是他爷爷给她安排的路。他也听话，权衡了利弊以后觉得这是个不错的选择。

    苏苏虽然没心没肺惯了，但在读书这事儿上她还是做过精打细算的。

    她想和陈浩天一起读法律，又舍不得自己喜欢的汉语言文学，后来一拍脑门，急个什么劲儿，这不才高二么！

    到时候看分数高低，高了就法律，低了就汉语言，反正只要和陈浩天在一个学校里就行。

    只有陶蓁是茫然的，她好像没什么爱好，如果林希臣也算的话，那勉强有一个。

    其他的……真是四处茫茫皆不见啊。

    她曾和林希臣说，她不想读书了。

    没想到凡事宠着她的林希臣，唯独在这个事情上狠批了她一通，虽然没讲什么大道理，但她从他严肃的语气里听出了强烈的不满。赶紧话锋一转讨好他，说自己是开玩笑的。

    难怪他年纪轻轻就能替父亲掌管家族企业，关键时刻有自己的原则，简直是一个成功商人必备的品质。

    后来陶蓁又问，那我学什么啊以后？

    林希臣琢磨了半天，文科生……学经济不靠谱，学市场没竞争力，半天后他说，你可以学文秘，以后直接做我私人秘书，这样我去哪儿都能名正言顺的带着你了。

    陶蓁笑嘻嘻嘻的问，那沈城怎么办？你把他解雇了他不恨死我。

    谁还管他。林希臣哄着陶蓁，陶蓁呵呵呵的笑个不停。

    真好，林希臣心说，她在身边，真好。

    他贪恋她的单纯无知，也贪恋她那些能被一眼识破的小把戏，更愿意陪她闹着玩，好像所有的标准都因为她而发生了莫名其妙的变化。她迟到可以，发脾气可以，怎么作都可以。

    除了自己太忙导致两个人聚少离多以外，其他地方他们真的像极了一对情侣。

    也或者，在他和她的心里的某个地方，他们本就是一对情侣。

    酒吧、咖啡厅、酒店，所有属于情侣分享浪漫时光的地方他们都一起去过，每个节日他都会给她买礼物，会不定时的往给她的卡里打一笔钱，让她别亏待自己，想吃想玩随便她折腾。

    林希臣有时候就在想，如果她再大一点就好了。如果她现在20岁，一切都合法化，那自己是不是……是不是可以用一纸证件把她永远圈在身边。这样他再也不用应付前赴后继讨好他的人，再也不用把她藏着掖着，可以光明正大的带在身边。

    25岁的林希臣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自认为是个不安分的人，可他竟然想到了要结婚。

    原本在他的概念里，婚姻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事，意味着争吵、分歧、不忠。

    比如他的父亲和母亲。

    可如果和自己结婚的人是陶蓁，那似乎一切都不一样了。

    他可以给她足够的空间，时间，钱，只要她乐意，怎么闹都行。而自己就看着她闹，看着她笑着跟自己说，林希臣，要我呀。

    “楠楠，”林希臣在知道了她的小名以后，总是这样唤她。陶蓁也乐意他这么叫，因为听起来很亲密。

    “怎么？”她坐在沙发上，把腿放在茶几上，手里是英语复习资料。

    自从因为说不想读书被他训斥以后，陶蓁学乖了不少，开始发愤图强起来。

    “三文鱼吃不吃？”沈秘书跟他说，城南新开了一家日料，三文鱼很棒。

    “吃呀，有虾吗？”陶蓁放下英语资料，飞奔到他跟前。

    “嗯，只要你想吃，就有。”

    陶蓁爱吃海鲜，这是林希臣和他相处这么久之后得到的结论。

    为此林希臣还特别尝试过给她做海鲜粥，结果次次以失败告终，三番五次下来，陶蓁再也不期待他能做出什么像样的食物了，只求他安分点别把厨房炸了就行。

    而且，就算难吃又怎么样，这可是林希臣啊，能屈尊降贵的给她做就是多大的面子呢。

    江北的夜晚并不安静，车来车往，灯影霓虹，热闹非凡。

    城南的这家新开的餐厅笼罩在日风灯笼微弱的光下，平添出几分神秘的色彩，陶蓁在门前想了想，这里她来过，就是陈澜和她坦白自己离婚的时候，吃饭的那家西餐厅。

    时移世易，很多东西都变了。

    “林先生来了。”大概是沈秘书和这里的人打过招呼，所以他们刚下车就有人接待。

    又听跑过来的小服务员在他耳边说“二太子也在。”

    陶蓁不知道他说的二太子是谁，茫然的看了一眼林希臣，林希臣对服务员说知道了，又转过头对陶蓁说，我弟弟。

    原来他还有弟弟，陶蓁有点好奇。

    “他没惹什么麻烦吧？”林希臣又问服务员。服务员摇摇头，陶蓁从他的语气里判断，他这个弟弟必定是喜欢惹是生非的主。

    “那就好，别告诉他我来了。”林希臣又交代，随后带着陶蓁向餐厅走去。

    陶蓁自从认识了他，真是见惯了上流社会的生活，以前还会惊讶的感叹，现在什么都习以为常了。

    “嗯。”林希臣点点头，带她进了包间。

    她不知道，她走进包间里的时候，和她擦家而过的中年男人回过头非常深沉的看了她一眼，像在确定什么，沧桑浑浊的眼里流露出不为人知的情绪，转瞬即逝。

    两个人吃完了晚饭快九点了，天色很暗，却也难得浪漫。

    更难得是的林希臣竟然同意陪她压马路，陶蓁满足的不行，像个孩子一样抱着他的胳膊晃来晃去，说过几天就六一了，想要儿童节礼物。

    她的要求，林希臣必定是有求必应的，压完马路就带着她去附近的商场转了半天，想要什么自己拿，如果是一件衣服两个颜色不知道怎么选就干脆都买了……

    陶蓁看着刷卡签字的林希臣，只觉得他符合自己一切幻想，又强大又温柔，这样的人，怎么能控制得住让自己不深陷？

    陶蓁马上就要进入高三升学前的最后冲刺，这次冲刺后会有一小撮学生被划分到一个精英班里，着重培养，她也想试试。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智商是够用的，只要肯努力就没有问题，之前是因为对陈澜的叛逆也好，对未来的生活无欲无求也罢，她都不能在继续下去了。

    林希臣给她指明了路，还等着她去做自己的秘书呢。

    陶蓁看着认真批阅文件的林希臣，心里的期待越来越大，这满溢的期待让她的心膨胀起来，让她突然就有了明确的人生目标，知道下一步该往哪儿走。

    但是她忘了，这明确的目标也是依赖于林希臣的。

    倘若没有他，她的目标根本不成立。

    毕竟她不是想做秘书，只是想时时刻刻跟他身边罢了。

    “林希臣，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告诉你弟弟你在那里吃饭？”陶蓁在床上翻滚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躺好。

    “因为……他比较麻烦。”林希臣轻描淡写的略过，陶蓁想，他大概是和自己弟弟关系不太好。

    “林希臣，我睡不着，你给我讲故事好不好？”陶蓁挤进他怀里，提出了一个十分无理的要求。

    “不会。”他拒绝的干脆，陶蓁哪里肯乖乖睡觉。

    “哼，你骗人，你上次还给我讲过白雪公主和七个小矮人！”她说着逃出她的怀抱，装作不想理他的样子。

    “别闹。”林希臣把他重新抱回来。“那今天，讲一个妖精的故事。”他贴在她耳边，说的暧昧至极。

    “行。”陶蓁转身面对着他，搂着他的腰，呼出的热气喷在他锁骨处，酥酥麻麻的并不好受，但他还是耐着性子给她编故事。

    “很久以前，有个妖精，不想在妖界老实待着，溜去人界祸害人间……后来她遇到一个男人，她喜欢上了这个男人，从此以后就每天在他身下承欢，一晚上十次都不够……”

    “林希臣！”陶蓁打断了他的胡言乱语，“我不听了！”

    “不行宝贝儿，我还没讲完。”林希臣抓住陶蓁张牙舞爪的手，把她紧紧抱在怀里，贴在她耳边讲剩下的部分。“后来，这个妖精爱上了那个男人，说想一辈子和他在一起。”

    林希臣说到这里顿了顿，陶蓁抬头看着他的眼眸问道：

    “那……那个男人答应了吗？”

    “男人说，等她再长大一点，就和她成亲，一辈子也不分开。”林希臣看着陶蓁的目光款款深情，陶蓁只觉得在他眼中看见了整个宇宙，那黑色的双眸吸引着她，让她忘记了思考，忘记了约束，一心只想和他天长地久。

    她伸出胳膊楼主了林希臣的脖子，心里过于感动的时候，嘴上反而安静起来，原来她对他的感情，他都明白。原来这一切不是自己一厢情愿，原来林希臣心里有她。

    陶蓁眼角滑下一滴泪，仰起头吻上林希臣。

    “唔……”林希臣很快占了上风，一吻完毕，他翻身把她压在床上。

    “我等你长大。”他在她耳边低声说。陶蓁的眼泪不听使唤的往下掉，她抱着他的脖子，重重的点了下头。

    这算是私定终身吗？陶蓁想，不管是什么，她都感觉好开心，林希臣不管在外面怎么勾三搭四，和谁传绯闻，他等的人只有自己。他是她一个人的，只能是她一个人的。

    但任何感动都是有时效性的，过了感动的那个瞬间，人逐渐冷静下来，就会发现很多事情是不可能的。林希臣又怎么可能会和一个什么都不是的小丫头过一辈子？

    陶蓁不是不懂，只是不想认清现实。如果这是一场梦，那最好永远都不要醒过来。

    第二天陶蓁回学校之前，林希臣给了她一本画册，那是装修画册。

    陶蓁一愣，这是要干嘛？

    林希臣说，我在link集团新开发的楼盘给自己留了一套，装修风格你选吧，选你喜欢的。

    陶蓁自然是欢呼雀跃的，她答应他一定好好看，喜欢哪个就发信息告诉他。

    后来她也真的认认真真看过那本画册，把自己喜欢的东西全都发短信告诉林希臣，而后专心读书，为了他给她规划的路努力。

    哪怕明知道不可能，也还是想试试，不然怎么甘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