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的,不过是安生
link集团作为在商界赫赫有名的大集团,备受关注是情理之中,毕竟每个媒体人都渴望能爆出一个惊天大新闻,而大新闻的源头来自名望大的企业或个人……
所以link集团的消息,不管是商业战争、豪门恩怨,还是继承人的绯闻,都是各大媒体争相传播的点,哪怕林希臣答应陶蓁等她长大,绯闻始终不曾间断过。
陶蓁知道狗仔队的可怕,但她更相信无风不起浪。若不是林希臣真的和某些女人有瓜葛,媒体为什么揪着他不放?
即便他对自己的宠爱算得上是哄女友的教科书,但自己终究不是他身边名正言顺的女朋友,说的难听一点,他们俩的关系不过是在单纯的“固定*对象”设定之中参杂了一丁点喜欢。
得来太容易的东西一多,就很容易让人迷失。陶蓁也没能免俗。她深知没有资格,却又越陷越深,越来越纠结,面对那些无孔不入的报道,当初安慰自己“这个人只能说我的”的话,连过眼云烟都算不上,眨眼就没。虽然没有特别较真的查林希臣的手机或者跟踪他,但她心里清楚,她对他的依赖日渐浓烈,如今已离不开他了。
陶蓁曾在特别焦虑的时候偷偷抽过几支烟,苏苏看见的时候吓了一跳,她觉得陶蓁疯了,除了逃课,剩下的不良学生该做的事儿她好像都做了。
不过她走进陶蓁的时候才发现,她哭了。
陶蓁向来是个冷清的人,唯一一次见她失控还是帮自己出头的时候,若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东西把她压抑的无法喘息,她断不会如此。
作为同桌加多年的闺蜜,苏苏抱了抱她,什么也没说。
她不知道的事情太多,不能茫然的上去安慰,但她知道陶蓁心里一定非常煎熬。
后来苏苏亲眼看见陶蓁从学校后门上了林希臣的车,她实在忍不了了,便去找陈浩天倾诉,陈浩天也忍得辛苦,两个人在咖啡厅坐了一下午,陶蓁的秘密总算是又有一个人知道了。
第二天是周六,陈浩天去女生宿舍找陶蓁,想和她好好谈谈。
他到的时候,陶蓁正在宿舍下面抽烟。
陈浩天明显一愣,虽然听苏苏说过了,但亲眼目睹带来的冲击力还是太过强烈。
“你……你这是……”陈浩天张嘴几次,艰难的询问着。
“啊?怎么,来一根吗?”陶蓁说着把烟盒递过去。
陈浩天摇摇头说“我不会……”
陶蓁突然笑了起来,笑靥如花,可陈浩天就是觉得,她这个笑容背后藏了太多情绪。他们从幼儿园的时候就在一起玩,已经认识十几年了,算得上朋友,也称得上亲人。
“你……是不是心里有事?”陈浩天试探着问,他总希望自己能帮她排解一下情绪,让她看起来没那么沉重。
“小胖,”陶蓁说“我觉得自己好像……离不开他了。”
陈浩天沉默了一会,等待着陶蓁的下文。
“我会想他,他不来找我的时候,我非常想他。有时候觉得,哪怕他没钱,我也想和他在一起。”陶蓁掐灭了烟继续说,“我十六岁就跟他了,当时什么也没想,可现在我好像,走不出来了……”
陈浩天垂着的手握成了拳,他问陶蓁:“那你打算怎么办?先不说你年龄太小,就他那样的家庭……大概是不会……娶你的吧……他可能会商业联姻,或者……或者……你明白的陶蓁。”
“我当然明白。”陶蓁看着陈浩天,“可是我不后悔,我只是有点不甘心……”
如果不是因为明白,又怎么能如此难过?
林希臣说会等她的话,不过是触景生情罢了。仔细想想,她和林希臣的差距何止一星半点,简直横跨亚马逊河。
“那是还没到时候!”陈浩天几乎是喊出来的,他非常急切的想要陶蓁看清现状,他想让他知道,她和林希臣是不可能有以后的。陶蓁轻笑了一声说:“可能吧。”
她无所谓的态度让陈浩天觉得很不舒服,他喜欢她很多年,也默默的守在她身边很多年,只是现在,他没有办法再执着下去了。
因为他的喜欢她是看不见的。她眼里只有林希臣,世界里也只有林希臣。
“小胖,”陶蓁说,“你不用劝我,我心里有数,不是说好了一起吃饭吗,走吧,我请你。”
陈浩天情绪有些低落,他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却又没有立场可以说。这一刻的他只想自己呆一会儿。
“不吃了,我要回去了,我爷爷来了。”
“哦?”陶蓁看着他“那去吧,拜拜。”
陶蓁知道他在说谎,但她无视了他的说谎。
她不想,也没必要戳穿他,挽留他。
她从不挽留任何人,包括她母亲和她继父,当然也包括林希臣。
在她年少的心思里,她总觉得那样会让自己看起来太轻贱,哪怕心里想的不行,表面上依然要风平浪静。
陶蓁有时候会感叹,自己长这么大,父母离异,16岁和一个男人做了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可自己又对这个人迷恋到不行,当真是精彩人生,足够写一部百万字的小说了。可喜欢和沉迷是不受控制的情绪,林希臣于她,是色彩,是火,是放不下的欲念。
后来在帝景豪庭的8888号房间,陶蓁也不知死活的偷了林希臣一颗烟,当晚林希臣把她按在床上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直至精疲力竭。林希臣深知自己是个罪人,不应该把年纪轻轻的她拉下水,可既然已经不能回头了,就不能让她在其他地方也如此堕落。他心里始终还是希望陶蓁能做个普通的小女孩,涉世不深,干净单纯。
后来她窝在床上哭了许久,林希臣慌了,又开始耐心的哄她,问她到底怎么了,问她想要什么给她买。只可惜,她想要的不说什么物件,而是个明知不可得却又放不下的人。
陶蓁升高三的时候,明显的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高二的时候因为和小费爷打过一架,从那以后就睡不安稳,最近这种趋势逐渐减少。不管怎么说这都算是件好事,能睡个安稳觉,不知道是时世间多少人梦寐以求的。
陶蓁心里总觉得这和林希臣有分不开的关系,毕竟从认识他起,就只有在他身边才能睡得安稳,今天自己的安稳,大概也是和他在一起厮混太久,形成惯性了。
林希臣还真是有本事,陶蓁想。
“干嘛呐,大白天的犯花痴?”英语课上苏苏怼了怼她的胳膊,召唤她回魂。
“在思春呀。”陶蓁一脸坦然,苏苏一愣。
“小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呢!”
“你不想吗?”陶蓁问她。
经历了小费爷的事件后,两个人已经升级成了无坚不摧的姐妹情,所有秘密都开诚布公。她看见她抽烟的时候,陶蓁把一切都告诉苏苏了。自己一个人扛着不应该是这个年龄承受的秘密当真辛苦,有这么个人能分享一二,未尝不是一件幸事。
苏苏脸一红,没做声。她喜欢陈浩天,陶蓁也知道她喜欢陈浩天。
“都是成年人了,怕什么呀。”
“……陶蓁,你还没成年呢,你再过两个星期才成年!”苏苏记得她的生日,及时纠正。
“哦,你不说我都忘了,我快过生日了呢。”
“是呀,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不要,那天我可能不会跟你们一起过,有约了已经。”
“林希臣吗?”
“不是,我得回家跟我妈和我继父吃饭,感谢他们这么多年养育之恩,还答应给何以冬那小崽子买什么《火影忍者》的漫画来着,挺多事呢。”
“好吧~”苏苏耸耸肩,打开了英语课本。
苏苏下课以后有事要回家,陶蓁自己回了宿舍。
也不知道是自己太敏感,还是最近睡不好错觉太多,她觉得有人在什么地方盯着自己,好在是住校,教室到宿舍一共没几十米的距离,倒也不担心什么安全问题,但这种感受挺让人难受的,她一开始以为是小费爷要重蹈覆辙,后来发现自己想多了。小费爷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人,绝不会放暗箭,只会用明抢。
那会是谁呢?
她思考的时候,一个中年人已经在学校门口看了她有一会儿,而后转身匆匆离开了。
那是一个中年男人沧桑深沉的眼眸,饱经风霜的脸上有一道伤疤。
学校外人来人往,没人注意到他,也没人知道,他就是陶蓁的亲生父亲,陶玉森。
陶蓁说起对父亲的记忆,大概都是只言片语的碎片,7岁之前,她能记住的东西并不多。但这不多的记忆并不影响她对父亲的爱,就像她始终藏在书包里的那只桃核小花篮一样,在她的手中上色,也在她心里刻下烙印,这道烙印下面是伤疤,揭开以后就是鲜血淋漓的真相。
这真相中包含了他父亲为什么和陈澜离婚后就再没来看过她,包含了他父亲不能言说的职业,更包含了一个父亲在家国之间权衡利弊之后,做出的最后的抉择。
陶蓁必然不知道这些真相的重量,年幼的她只以为,父母是单纯的没什么感情了而已。
陶父离开后去了学校附近的一家黑网吧,注册了一个全新的qq号,随便开了一局烂大街的游戏,登录,操作……乏味的新手教程与他而言并不无聊,反倒更像是一条通往光明的路。
陶蓁躺在宿舍床上,打算小睡一会,高三的课业压力实在太大,若不是有林希臣给她规划的路,她实在想不通人为什么要如此拼命,她甚至想,如果没有他,那庸庸碌碌的过一辈子也未尝不可。
胸无大志,她一直这么形容自己,只可惜人各有命,她记得小时候路遇一个算命先生,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便对她身边的陈澜说,这孩子,命途多舛,富贵却不安生,需要经历点坎坷才能成人。
那时候的陶蓁也就四五岁,她不知道什么是不安生,也不知道要经历什么坎坷,更不知道为什么能把这几句话记得这么清楚。
陈澜那时候的并不信这些,只是礼貌的笑笑,拉着陶蓁走开了。
不过最近几年,陈澜倒是逐渐品出了这几句话里的意思,不安生几个字倒也贴切,若知道了自己女儿和林希臣有瓜葛,只怕要对当年的算命先生五体投地了。
富贵却不安生,其实陶蓁,最想要的就是安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