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蛋糕
这个圈子里,对外宣称自己是0,那就是彻头彻尾的纯0;说自己是0.5,99.9%是0。
有一位伟人说过:零变一需要一辈子,而一变零只需要一秒钟。
在遇见秦宇之前,卢新是百分百的阳光一号啊。
作为一个要长相有长相,要内涵有内涵的帅小伙儿,卢新在秦宇之前的每一段恋爱关系里,都充分把握着主动权。
以前的分手,总是伴随着冠冕堂皇的理由,譬如升学,性格不合;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重点在于,在遇见秦宇之前,每一次主动结束关系的人都是卢新。
像这样的“在遇见秦宇之前”,卢新还能说上十多条。
妙音唱得好,分手后不要做朋友。
醉酒之后的前任“爱的骚扰”,卢新也收到过不少:短信一律不回,任其石沉大海;电话一律不接,除非对方穷追不舍,安慰几句草草了事。
刚上大学那会儿卢新择偶只看脸看腰看屁股,饥不择食,前任质量良莠不齐;还有分手一年持续传各种x暗示视频的妖孽,也一概无视。
至于这次为何会对自己产生一丁点大的影响,卢新归纳总结,得到了如下结论:
首先,提出分手的是秦宇;其次,自己是被动方,嗯,从精神跟肉体两方面来讲;最后,自己还喜欢秦宇。
礼拜一的午休时间,卢新晚上睡得一点都不好,整个人蔫儿吧在办公室的桌子上,脑子乱糟糟的,还被自己的结论弄得很不开心。下意识地噘着嘴撕自己的嘴皮。
撕到出血,卢新总算停止了凌虐,发短信给孟云天,通知一下自己晚上去他家吃饭;就算分散一下注意力吧!
写真的事也已经提上议程,由于要跟队,也有外景拍摄,分了好几个周末,预计月底才能完成。那么忙,怎么会有时间想杂七杂八的事。
他还没傻到秦宇几个电话自个就贴上去的地步。一边想着一边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一整个下午卢新忙成狗,不停喝咖啡,准备一下班就冲到云天家吃霸王餐。
关上电脑收拾好东西准备走人,心情好得不行,桌子上的盆景都比往常顺眼了不少。
电梯里映出自己一脸倦容,卢新盘算着一会儿怎么跟云天撒娇诉说自己最近有多么劳累,为了养家付出了多少。
走出大楼的时候手机响了,卢新有些慌乱地把两只手的东西换成一边拿,掏出手机就接通了电话。
“喂云天,我已经下班了,打车去十分钟以内就到。”卢新语速很快,右手东西太多勒得他怪难受的。
“呃……你今天有事啊。”秦宇的声音传至耳边。
“……”卢新看了一眼手机,是秦宇,不是幻听。
秦宇声音很平静,“本来想跟你一起吃个晚饭的。我已经在你公司楼下了。”
“……啊?”卢新四处扭头看了看,果然,秦宇从拐角的一辆宾利里走了出来。
“我看见你了。”秦宇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加快步伐,冲着卢新远远地笑着。
卢新眼前一黑,下午喝的咖啡功效全没了,只觉得人生真是玄幻。
秦宇有一副人见人爱的好皮囊。身体颀长匀称,一双桃花眼搭着剑眉,的确是少男少女的怀春对象;加上年轻有为,温文尔雅,说是师奶杀手也不为过。这种万人迷体质的人有着共同的特点:无法抗拒,深不可测。
此刻卢新站在一棵雪松树下,看着越来越近的秦宇,自己僵在原地,突然觉得有些悲怆。
“最近杂事多,空出来就来找你了。是我不好,没提前打招呼。看来今晚是不行了?”秦宇带了点自责的语气,连表情都有些不好意思。
卢新忙说:“怎么能怪您呢,我晚上的确没什么事,今天不凑巧要去朋友家,改天……”
“明天有时间吗?”秦宇笑着问。
卢新咳了一下:“……明天可能要加班。”说不定真的要加班啊,也不算说谎。
“最近很忙?看你脸色不太好。写真排在下周了吧,太忙了一定要告诉我;每天早点休息,别那么拼命。”秦宇看着卢新的眼睛,眼神专注温柔。
卢新移开眼睛:“也没有很忙……我后天应该会没事。”
秦宇眼睛黑亮,笑意快要溢出来:“那后天一起吃晚饭?”
“按照您的时间就行。”
秦宇揽住他的肩膀:“别跟我用您了,听着不舒服。”
“……好。”卢新放松肩膀,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僵硬。
“你去哪儿,我送你吧,”秦宇揽着他往停车的地方走,“就别拒绝了,不然我这一趟就白跑了。”
没理由回绝,卢新沉着冷静地上了车,然后就不冷静了;他看到了摆在副驾前面的蛋糕。对啊,自己曾提过21-cake的布朗尼吃起来还不错。
秦宇边发动车子边说:“走的时候别忘带上蛋糕;来的路上刚好有一家,顺手买了。”
卢新哽了一下。
他并不嗜甜。那时候他还在上学,他们还在一起,自己只不过随口一说,秦宇居然每次去看他都会买;理由是,从公司到卢新家的路上刚好有一家,顺手罢了。
卢新低着头不说话,心里吐槽着秦宇老掉牙。突然觉得车里有些闷,发了短信给云天说自己马上就到。
从卢新公司到孟云天家的确用不了十分钟,路况又好,只用了五分钟。孟云天劝过卢新让他跟自己一起住,省了每天挤地铁,还省了一份房租;卢新开玩笑说才不要被直男包养,拒绝了他的提议。
卢新让秦宇停在小区门旁,外来车辆需要访客登记,秦宇也便没有坚持送进去。
卢新刚要下车,秦宇轻声说:“别忘了蛋糕。”一边把蛋糕递给卢新。
像是恋爱时那样使惯了坏心眼儿,秦宇捏了一下卢新的手,留恋般的停了两秒,才收回去。
他的手指干燥有力,触感和温度都很熟悉。
卢新没有反应,提着蛋糕开门下车,连再见也没说。
已经不能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