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临

    冬日的夜晚，总是寒风刺骨。

    虽然包裹着厚厚的外套，但还是敌不过这冷冽的寒风。

    晚饭时，程昉还是打算慢慢地和阿爸沟通，劝他离开这里，他一个人在这冷冷清清的弄堂里，自己不放心。

    可刚开始，阿爸的脸色就像冬日里的烟火迅速的降了下来，虽没有熄灭，却也只剩余火残喘。

    每次都这样，一旦触及到这个话题，他就选择沉默。他沉默不语的样子，就知道此事没得商量。程昉自知之明，便不敢再说。

    晚饭也就这么不知所味的过去了。

    今晚的夜好像格外的冷，也许是快过年了。

    饭后也便早早的躲进被窝，程昉突然想到那一句老话，被窝是青春的坟墓。

    不禁笑了笑，青春已过，被窝在这过程中好像也没起到坟墓的作用。

    高中起，就很少回家了。放假也是在外面做点小工，毕竟阿爸的年纪比较大，学费不是那么容易就得到。

    中学阶段，每次回家，除了帮忙着做点家务会和阿爸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阿爸都是面无表情的抽着烟杆。有时候会主动的和她说上几句，但大多都是将一张张褶皱的钱整理的十分整齐后塞在程昉的手里，顺便说上一句：“缺钱了就跟阿爸说，阿爸有。”

    然后又坐在那把老旧椅上敲弄着烟杆。黄烟的气息很快就散了开来，烟雾涣散下看不清阿爸的脸，但程昉知道，他又在为自己下个月的生活费和以后的学费担心了。

    就这么不知不觉的睡了。

    后来又梦到儿时的自己骑在阿爸的脖子上去摘那熟透了的枣子，时不时将他的双眼蒙上，就这样乐此不疲的玩着。。。。。

    再后来仿佛又听见隔壁小孩子的哭声，断断续续。随后又听见女人的声音，轻柔而又细腻的哼着：“月光照，风儿吹。吹呀吹呀小宝宝乖乖睡觉了。。。。。。”

    天，下起了雪。

    推开门，外面的石板路旁边已经积了一层薄薄的雪。这雪并不诱人，也不纯白。路上湿湿哒哒的，隐约有几个泥黄色的脚印，可能是谁家的老人一大早起来习惯了在这小路上留下自己依旧健迈的脚步。

    这里的老人因为长年劳作的习惯，起早对他们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了。

    程昉披着军绿色的大袄子，看着阶梯上暗黄色的积雪，虽不多，但这光滑的石板路禁不得一点雨水的洗礼，走路必须小心翼翼，否则就会摔得人仰马翻。

    走到到隔壁家的门口，发现门依旧是紧闭着的，那颗黑色的铁锁依旧是紧紧的套着门栓，可能天冷的缘故，那锁看着格外的显眼。

    扒着门缝，朝里看看，里面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只是奇怪，这么早，她们去哪儿了呢？

    “你是谁？”

    许是自己大意了，又或者是眼前这个身着皮革领带的男人太静秘，他站在她身后多久也没发现。

    程昉转身瞬间，心间微微一跳，“你是谁”便脱口而出。

    很多时候，初见，便扰了一生。又有很多时候，后来，只是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