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母逝
半夜,我做了个噩梦,梦中是黑乎乎的一团,我又一次感受到了恐惧。
四周很空旷,我感受到了一丝丝远处的风带来的寒意,我有一种落泪的冲动 。四周本有一些令人毛骨悚然的簌簌声,可是渐渐消声下去了,我大喊:救命啊!有人吗! 却没有声音! 我可以感受到双手,我的双手环抱自己,我看不见,周围一片黑,黑的我快要疯掉,我自己的双手都看不见……我不敢走动,如果我站在了悬崖上呢?前面走出一步会不会掉下去?
刚如此想,原本的微风变成了狂风,吹得我站不稳,我想抓住什么,却发现好像四周什么也没有,我的右脚步颤巍巍地向前了一点点,结果右脚腾空了,整个人失重了。感受到失重的我从梦中惊醒,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来平复自己的恐惧。
我的手好像碰到了什么,冰凉冰凉的,我心中一跳,借着月光,看着母亲寂静的容颜,用千万次感受到母亲气息的右手置于母亲的鼻子下面。
我好像再也感受不到温暖心安的热流了。我头皮开始发麻,鼻子渐渐泛酸,我死死抓着母亲的手,忽然想起什么!我爬下床,生起炉子,平时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动作,我却颤抖地不知道如何是好,对了,药呢?张大夫的药呢?我放在哪里了!!!哪里了!
好不容易煎好了药,我的手却拿不稳抖出了大半,我拿起滚烫的药碗,走到母亲睡的榻上,我粗暴地把她扶起,死命撬开母亲的嘴,把滚烫的药往母亲的嘴里灌,求你了,求你了,醒醒,醒醒!双手一阵阵被热水烫到的刺痛,我的脸好像也被我的泪水烫到。药从母亲的嘴里不断的溢出……
“啪! ”药碗摔在了地上碎了,我哽咽着,“怎么办,怎么办……母亲,你让我怎么办,活过来好不好……我要怎么办……呜呜……”我抽泣到天亮,我不知道除了让我的双眼溢出无意义的水之外,我还能干什么……
鸡刚叫三声,我红着眼睛,去找二妞。二妞果然在后院喂鸡,我翻过墙,冲过去抱住二妞,身体开始不住的颤抖,二妞似是被我吓了一跳,啊了一声,转头一看是我,一脸着急,“阿聆,快走吧,别被我爹娘发现你,快走……昨天我偷偷送鸡汤给你,被我爹娘发现了,现在他们不允许我们来往,快走……别被他们看到了!”
我双眼已经哭得刺痛,我死死地抓住二妞。“阿聆,你抓痛我了,怎么了,你快……”“我母亲去了,二妞,怎么办……”二妞手中的鸡粮,哗 ,撒了一地。
二妞没有说话,一直抱着我颤抖的身躯,直到不远处传来二妞的娘的声音,“二妞……在做甚?叫你喂鸡你怎么那么慢!”我和二妞都下了一跳,二妞轻声道:“你在家中等我,我得空马上就来帮你,你不要怕,赶紧走吧,被我爹娘发现了就麻烦了。”说罢推了我一下,让我快走,自己飞快地跑向她娘声音传来的地方。翻过墙头时,我深深地看了她背影一眼。
怎么回到家中的,我已经记不清了,只记得恍恍惚惚向平常一样做了一些该做的,天色已渐渐变黑时,我看到了二妞着急的脸色。我一脸茫然,二妞说:给大娘擦擦身,安葬吧。
接下来这几天,基本就是二妞帮我处理了后事,等母亲下葬的那一刻,我才清醒,她真的死了,我现在孑然一身了,知心的,也只有二妞了。想到母亲临走之前,我意识到了些什么,我必须要完成的,或是,这是茫然无措的我唯一的目标。
我守过了母亲的头七,在母亲坟前磕了三个头,拾掇了家中的一些东西,一些变卖了,一些给了二妞。
“二妞,我要走了。” 二妞一脸惊讶,“你要走?去哪里?”我想了想:“不知道,但是母亲交代了我一些事情要做。”二妞也是深知那个传闻的,一听便想岔了,“投奔另外亲人么?” 我笑笑,没有否认,也没有肯定二妞的话,“二妞,等那些事情好了,我会来找你玩的,你可不要忘了我啊。”二妞拍了我一下,脸上故作生气道:“你说什么啊!我可要生气了,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我们都笑了,我不知道我们未来如何,我和她变成什么样,至少,现在她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背上了母亲做的包,踏上了我的旅程。在村口,我望了一眼二妞那已经模糊的身影。那河,其实里小村庄还有些路程,我想过我何时去哪个小河,那小河是什么样的,我该如何去,我想想便兴奋开心得不得了,如今,真的踏上了那去小河的道路,却已然没有了当初期待的心情。
走了两个时辰,终于到了小河边,说是小河不如说是峡谷吧,像是折子戏中的仙境入口,四周都是灰灰黑黑的石头,有一些生命顽强的花花草草,会从那些灰暗的石头当中蹦出来。流水潺潺,还有一些从石头上滴下来的水滴声,阳光从树荫里透出来,一地斑驳,抬头只见树荫间见点点星光,耀眼。
今日日头大得很,这儿倒是凉快得紧,难怪二狗,棒子他们那么喜欢这儿。
我在这儿逛了一圈,有些累,便找了个干净一些的地方坐下了,我不明白当初母亲为何不让我到这里来,这儿一点儿也不危险,没有野兽,我拿出母亲当初给我的东西,这个东西一点也不漂亮,简直丑爆了,它像一个手环,但是说手环又太小了,它长得黑黑的,我举起来,在阳光下看,它泛着有些寒气的光芒。它坑坑洼洼的,像蚂蚁啃掉的一个一个洞洞,密密麻麻,怪恐怖的。
我看着四周的风景,有些丧气,母亲说我到那边就知道事情我真的不知道,这儿一切正常,一切都很美好。 我发呆盯着前面的一块石头看,盯着盯着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哪里不对劲呢?我低头看我手里的丑东西,再望望前面的石头,对啊!那个……前……前面的石头是是我手中的那个丑东西的放大版!我一阵惊喜,有些庆幸,难怪母亲说我到了便知,我拍了拍自己的头,真像猪!
我轻轻地走到那块石头前,再次感叹这块石头的丑陋,那块石头都是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小孔,一个叠一个,如果切开这块石头,我想里面应该也是一个一个渗人的小孔。我越看鸡皮疙瘩越要起来,我绕着这块石头看了一圈,并无什么特别之处,母亲难道就是让我看石头吗?
忽然余光一瞥,看到一个大孔,这个密密麻麻都是小孔的的石头,忽然有一个大孔显得特别突兀,这个大孔……好像跟我手中的丑东西一般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