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要怎么爱你(三)
他应该带孩子们回z市,但是因为那个卡包他留下来。同事狐疑的看着他,他只是尴尬的笑笑,并没有解释。他当然不知道如何解释心里那一股难以抑制的蠢蠢欲动。
穿着蓝色牛仔布的夏荷不见了昨日的小女生气质,多了一丝硬朗的意味。连体的工作服让她看起来像一只企鹅。头发掩在防静电的帽子里,看起来特别的贤良淑德。
柳沅心虚的将卡包还给她,不敢与她直视。夏荷不停的谢他,他才想说些什么,她的同事出来喊她:“夏工!2号线报警了!快来看看!”
“急停!都别动,我马上来!”夏荷说:“回头我请你吃饭!”
看着她跑进厂区,他竟然觉得松了一口气,手心里全是汗水。
那时候的夏荷,笑容里满满都是阳光。他心折于那些灿烂,渴望那些温暖。可是他怪自己不够勇敢,如果自己能够勇敢,勇敢的不开始。夏荷笑容里的阳光灿烂,也许就不会消失。
他写那封信的时候,根本没有任何实质的希望和期待。那封信是一次醉酒之后写的,平日里装作冷漠薄情,好似忘记了一切。喝醉之后,却变得脆弱,不能控制的,满怀卑微和绝望,写了那些话。信发出的前几天,他还忐忑,紧张。一有机会就刷新邮箱,但是毫无音讯。慢慢他失望了,冷静了,知道他终于失去她了。
分别许久,也没有那般清晰的感知她离开的事实,好像不管什么时候,他回头,她仍旧在那里。不管她什么时候来,他也仍在原地。
心,好像被掏空,疼的背也有些佝偻,他慌乱的想要抓点什么来填补,却只徒留一个可笑的姿势。他想了无数可能,只是没想到夏荷根本没有看见那封信。
夏荷醒来的时候已近中午。她起来喊柳沅:“大叔!大叔!”没人回应。柳沅说的不错,这房子大的真的会有回声。她想打电话,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放下了。
她四处打量这个房子。明显装过不久,墙角的遮蔽膜还在,只是装修的非常简单,到处白,像雪窟。楼下有三个卧室,只有她睡的那个有被褥并且挂了窗帘。她摇摇头,走上楼梯,楼上一共四个房间,她逐一打开看,无一例外和楼下一样空旷。她撇撇嘴,顺手又打开了最后一扇门。
“哎哟!”这扇门内却别有洞天。窗子落地,阳光嚣张的照进来,一样白白的墙壁,阳光下有淡淡的粉色透出来却又不太明显,夏荷扯开嘴角给评语:“闷骚。”
两个落地的原木大书架分墙而立,只刷了清漆,露着木材天然的纹路。房间正中摆了两张单人沙发和一个小圆桌,桌上的烟灰缸里并没有烟蒂,却有很厚一层烟灰,想必柳沅大部分的时间都消磨在这里。书架上满满当当全是书。她用手滑过书脊,手指上也没有沾染灰尘,柳沅对这些书一定是照顾有加。这一点倒是比较符合他的性格,他爱看书,也爱惜书,看书之前必洗手,看过之后,也会把书页理平再妥妥收好。这些小举动在旁人看来或者代表这个人生活的细致,对夏荷来讲却是一种过分的小心翼翼,就好比对待他们之间的感情也亦是如此。
一份好的感情应该是什么样的,夏荷并不清楚,她只是觉得和柳沅的相处中总是缺少了一点热情。想想自己当时狠心离开时。柳沅问她:“荷宝,你终于要走了吗?你要我们从此再也不是亲密的情人了吗?”而自己也只能苦笑:“柳沅,我们什么时候亲密过?”
对一份维持了两年的感情来说,似乎怎样的亲密都不算过分,然而他们之间,不过拥抱亲吻,所有的激烈,都会在紧要关头戛然而止。夏荷并不鼓吹婚前的身体关系,但是也并不排斥,她觉得一切顺其自然就好,可是一次次的水到渠不成着实打击了她。而最让她崩溃的也并不是他身体上的疏离,而是他精神上心理上的防范。说防范未免有些夸张,可是他走向她,她给他回应,然后她走的近了,他又迟疑。时间久了,不免让人觉得疲累。
李灿问过很多次关于她的爱情,她却无从回答。李灿说你不肯面对过去的失败,就不可能有能量开始新的感情。其实并不是她害羞含蓄不愿面对,实在是她不知道如何阐述那一段无疾而终。
柳沅是爱自己的吧,不然依他的性格,断然不肯写那样的信给自己。那么只要有爱,就是好的。夏荷给自己打气。
她听见门匙转动的声音,转身出来走到门口看见柳沅提着两个袋子正抬头看她。然后他笑了,说:“这么快就找到我的秘密花园了?”
夏荷撇撇嘴:“怪不得看我总舍不得车票钱,原来都存下来买书了。”
“喂!少冤枉人啊!哪次不是你拒绝我去的?”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拒绝你来?”夏荷扶着扶手一副要争论到底的样子,柳沅却并没有理她,径直去厨房拿了碗筷出来:“下来,随便吃点东西。”
闻见食物的香气,顿时觉得肚子饿了。柳沅买了她爱吃的皮蛋瘦肉粥,而且还是滚热的。她忙不迭的吃一口“唔……原来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他揉揉她的头发,坐在一边看她吃,眉眼含笑。夏荷吃两口看看他,再吃两口看看他,然后停下:“大叔,你别这么看我。”
“怎么了?”柳沅觉得奇怪。
“你真是老了,眼神特别像我爸,我都吃不下去了。”
柳沅不做声,淡淡笑了笑起身,走到客厅去。她吐吐舌头,顿时觉得食之无味,起身追出来:“大叔,你生气了?”
他没回答,在沙发上坐下,看她站在那里好像做错事的样子,忍着笑意拍了拍自己身边的位子:“来,坐下,让我好好看看你。”
她坐在他身边,靠在他的肩膀上:“大叔,有你在,真好。”他笑着扭头伸手刮了刮她鼻子。
突然响起急促的敲门声。他有点不安的看看茫茫然的夏荷,起来去开门。
是柳然,她一脸早有预料的样子看着夏荷:“我就猜到是你!”口气什么不友好。
“然然!”柳沅急切的喊她的名字:“有什么事回去说。”
“哥!你到底中的什么邪?”
“然然!”柳沅一脸严厉:“请你不要管我的事!”
柳然狠狠的盯着夏荷:“你回来干什么?你知不知道……”柳沅打断她:“然然闭嘴!我说了,不用你管我的事!”
夏荷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赶紧拉住他的手:“你跟然然好好说话。”
然柳然并不买账,转身开门。夏荷感觉身边的柳沅好像松了一口气,而这时,柳然却猛然回头:“夏荷!你知不知道,柳沅今天应该结婚!”
“什么?!”
“柳沅今天应该去登记,但是他没去!”说完,柳然意味深长的看了柳沅一眼才真正走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