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重新开始太可笑
开发区类似于自治,管委会的大人们为了丰富在此耕耘的人们的业余生活,弄了个俱乐部,夏荷公司也给员工办了卡,每个月存钱进去供员工消费,用完了自己还可以充值,除了餐饮类外所有项目都可以打三折。之前她的卡一直都是秦鹤在用,和老杜交往之后,那家伙就正八经的跟秦鹤要了回来。夏荷虽然对此举非常不满,但是她毕竟在竭力做一个称职又贴心的女朋友,所以按捺着什么也没说。
夏荷喜欢打保龄球,而且技术不错,老杜却并不精于此道,分数惨不忍睹不说,甚至有一次球没出去自己反而摔进了球道,引得一旁的球小妹笑的岔了气。他从球道爬起来就缠着夏荷教他。夏荷用标准姿势打个全倒,周遭响起一片掌声。
“别现了,赶紧教我。”
“先跟小妹学摆pose去。”
她让小妹单开一道自己玩,打球时候夏荷很严肃,从来都是四步助走,从摆场到延伸动作,简单利落一气呵成。
今天不是周末球馆里人不多,回声让人头疼,她便让吧台放点音乐。《寂寞保龄球》的前奏响起时,她的球脱手,直溜溜落入球沟。她懊恼的坐到一旁,老杜体贴的递给她橙汁:“累了?”
“恩,回去吧。”
出租车上,夏荷紧闭嘴唇不说话,气氛有点尴尬。老杜试探着靠近她,见她并没有躲闪,得寸进尺的揽住她的肩膀。夏荷闻见他身上的气味,略微皱了皱眉。她更喜欢柳沅身上那淡淡的沐浴乳的味道,而老杜身上混杂了烟草的浓烈香气让她觉得心里烦躁。
到楼下,老杜巴巴的绕过来给自己开门,还用手掌放在车门上方护着她下车,他一定是从电影里学来的。
“老杜,我上去了,你回去吧,我今天累了。”她突然觉得疲倦,多一句话也不想再说。
“我送你上去吧。”他看出她的情绪低落,问的有点小心翼翼。
夏荷叹了口气,道:“不用了,你早点回去休息。”说完便向楼门走去,杜新跃突然喊她:“小荷!”
她站住回头给他一个询问的眼神。发现杜新跃紧绷着脸,只好问他:“你怎么了?”
他明显的踌躇:“和我在一起,你不开心吗?”
“没有啊,这不是挺好的吗?”疲倦感在加深。
“夏荷,我并不想问你为什么愿意跟我在一起,不管那原因是什么我都不想知道,也不想计较,我看的是结果,你可不可以稍微认真一点,我也是有感觉的。”
她揉了揉太阳穴:“老杜,对不起,我今天是有点累了。”
他走上前,将她的头按在自己胸口:“小荷,我希望我能让你快乐一点。让你多了压力和惶恐,那不是我的初衷。”他宽厚的手掌停在她的头顶摩挲了几下,“也许你不知道我从什么时候就开始爱你,久到我都已经记不清了。我其实并没有过奢望,可是现如今我能名正言顺陪在你身边,就希望给你的快乐更多些。你不用有负担也不用有压力,就享受我对你的好,心安理得的,虽然我是个粗人很多事情做的并不好,但是我会努力。”
夏荷抬起头,看不见他的脸,只看到他的喉结一上一下的在滑动。她听得见他的心跳,此时的他和平时全然不同,路灯昏黄的灯光下,他的告白让气氛变得旖旎而浪漫,她踮起脚尖,将吻印在他的唇角。她感觉到他的身子一僵,不等他反应便离开他的怀抱:“你回去吧,再打电话。”
老杜眉开眼笑的走了,看着他的背影,她又深深的叹了口气。
楼道的灯好像又坏了,她站在楼门口使劲咳嗽了一声,又跺了跺脚,仍然是漆黑一片,她只好就着楼门口的球形路灯发出的混沌光线去摸索楼梯扶手。才要转弯,猛然看见门后似有个黑影,她喝问道:“谁?!”
一个瘦高的黑影从门后闪出来,将微弱的光线遮挡的严严实实,然而,她还是认出他来。她疑惑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却又觉得他出现在这里有些滑稽,所以重新迈开脚步向上。黑影出声叫她的名字:“荷宝。”
这一声低唤让她的坚强顷刻瓦解:“你怎么会在这?”
“我想看看你。”柳沅轻轻跟上来,“我先送你上去。”
他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可是他的出现让她欢喜。她讶异自己的欢喜,却又觉得迷惑,她应该有愤怒的立场吧。虽然她从不认为分手了就应该横眉冷对甚至恶言相向,但是也绝对认为不应该再有暧昧不清的牵扯。所以她淡淡的说:“不用了,我自己可以。”
她的拒绝似乎让他丧失了勇气,颓然的退下楼梯。
木木然的开门进屋,门撞上的时候,她又反悔。她又何尝不是想念他呢?走到窗前,她看到那个身影站在她窗下,心便化做一汪水。
“你上来吧,这会有点凉了。”她对着电话说。
片刻,响起敲门声,她拉开门将他让进来:“你不是有钥匙吗?”
柳沅没有说话,站在那里问她:“他是谁?”
夏荷想了一下才明白他是问杜新跃,便冷笑了声:“跟你有关系吗?”
他无言以对,也许这样是好的吧。
“我知道我来的不妥,可是接了你的电话我又放心不下。荷宝,你好不好?”他的声音低低的,好像做错事的小孩子。
“什么电话?”
“你打电话来,又不说话……”
夏荷想起来了,那天她喝多了。想解释点什么,又觉得怎样的解释都不太有力度,索性就算了。屋内气氛有点尴尬,她想说点什么缓和一下,可是脑子里搜罗了一圈又不知道从何说起,索性也算了。只是将他让到沙发上坐下,又去冲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便拿了衣物去洗澡。
水放的有点热,她的皮肤渐渐红了。想到柳沅此刻坐在她的沙发上,心口觉得堵得慌,眼睛就蒙上了一层雾气,她向下滑,将整个人埋进水里,直到窒息,在承受极限瞬间猛然窜出水面,氧气大量的涌进,感觉头有些刺痛。
她的头上还有未愈的伤口,想到这一层顿时为自己的鲁莽感觉懊悔,赶忙的从水里站起来,地上有水,她又没有穿鞋,伸手去拿架子上的浴巾时,突然脚下一滑。夏荷伸出手想要抓住些什么,却最终实实的摔在地上。她只觉得后脑与地砖接触时发出了沉闷的响声,稍后,疼痛感袭来,可是她心里却在想,柳沅貌似有点克她。
夏荷尝试着想爬起来,却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着仰面躺在冰凉的地砖上,一会就觉得全身起了鸡皮疙瘩。她心下觉得不妙,想要呼救,可是又踌躇。一会闻见了一股血腥,便全然顾不得,她喊:“柳沅!”
毛玻璃映出柳沅消瘦的身形,他隔着门说:“荷宝,我在。”
“我摔倒了,你进来帮我一下。”
门呼的一下便开了,柳沅心想,她还是当他和常人不同,洗澡也没有锁门。稍后看见□□的夏荷,下意识的转过身体。
夏荷看他的样子觉得好笑:“我这一坨一块儿,你哪里没见过,还不赶紧扶我起来!”
柳沅拿了大毛巾盖在她身体上,却没有动她,他掐了一下她露在外面的小腿:“有没有感觉?”
“哎哟,你轻点。”她的嗔怪令他的心落回胸腔里。
“你流血了,现在试着自己起来。”柳沅从她的脖颈下托起她,在他的承托下夏荷觉得自己的身体又苏醒了。
“柳沅,改天咱测个八字,是不是不太合啊,我这脑袋一次次开瓢儿太让人受不了了。”她一边说着话,一边从腋下绑好浴巾。
“别废话。我先送你去医院。”
夏荷接过他递过来的衣服,走进卧室时低声说:“你绝对是我的血光之灾。”
她的声音很小,柳沅还是一字不落的听见了,他立刻想到自己书架上鞋盒里那条染血的床单,一股悲壮的情感涌上他的脑袋,他打开卧室的门,没有理会夏荷的惊慌失措,他听见自己说:“荷宝,我们重新再来过好不好?”
“你丫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