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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蓝色药丸

    佟广楠去了生药居,帮小宫女翻药材,捣药,晒药房,来来回回在易医婆窗前走了好几回。

    易医婆终于喊她,“进来吧,晃了一上午,不叫你好像我是傻子似的。”佟广楠进屋,易医婆神色冷淡,“到底谁是傻子。”

    佟广楠赖上去,抱住易医婆的腿,“婆婆,我是傻子,小楠一直是最傻最傻的那个。”

    “嘴巴甜也没用,说吧,有什么事要我帮忙?”自从上次在端本宫闹过一次,易医婆近来对佟广楠都冷淡的很。

    “婆婆,殿下又在太医院寻摸了好几个稀世药方,正找人誊抄了,明日我给你送来。”

    易医婆露出一丝微笑,“你不用哄我,自从我与朱元春成亲,宫里宫外传了许多风言风语。太后那里许久不叫我摸脉,锦绣宫里朱元春的采买也被夺了,现在就挂个闲置,什么都没有。我倒不在意什么稀世药方,只想求殿下给朱元春找点事做,也算是全了我的一番心。”

    “婆婆这话说的我松了一口气,今天殿下还说,想请朱公公帮个忙,但又不知道阿婆怎么想的,故此没叫他出去。到外面办事,虽说是为太子殿下做事,到底是出了内宫,怕有心人以为朱公公失宠,叫朱公公心里不舒服就更不好了。”佟广楠解释。

    “你就会哄我,殿下也越发会哄人了,我前几日去瞧他,说是在书房读书,总共就没见过几回。”

    “的确是在读书,如今皇上差了赵翰林,对殿下可凶了,他真拿戒尺打殿下呢!功课又重,殿下经常读书到半夜三更。”佟广楠纯粹胡扯,小松根本不读书。

    “这个赵翰林,还真打啊?我也听说他严厉,没想到到这个地步。”易医婆起身,“我给你拿些伤愈膏回去,若是肿了,抹一抹一会儿就好了。”

    佟广楠想起昨夜,脸上飞起一抹嫣红,她绕了半日,不就是想问这事的。“阿婆,伤愈膏倒还有好些,我此次来,是有更重要的事想求教阿婆。”

    易医婆瞧她神色郑重,像是大事,也顾不上那些小心眼,拉了她的手问,“到底怎么了,可是殿下有什么不好?”

    佟广楠低声把小松到了青春期的事说了,最后道:“婆婆,你这里可有什么此类的书画,瞧瞧给殿下瞧瞧,让他自己知道怎么回事,别嚷的到处都知道这事?”

    易医婆,“按理,皇后娘娘应该安排这事,教养嬷嬷知道殿下的身体状况,会选一些年纪大又本分的宫女,引导殿下成人之事,以免让他自己折腾淘空了身子。现在后宫是贵妃娘娘管,这是就该报给贵妃娘娘,她来做安排。”

    “不可以。”佟广楠立马拒绝,开玩笑,让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过男女生活?这不是活生生摧残发育,“婆婆,不瞒你说,是殿下差我来的,他不想让贵妃娘娘管这事,你也知道秀女入宫的事才结束,再来一次殿下的成人之礼,这传出去,说不得又有多少麻烦。殿下是想着,这宫里懂医理又最得信任的就你一个,有事了,可不是求你来了?”

    易医婆脸上笑容加深,她自然是爱听这个话的。她起身,从卧室拿了两本书出来,塞给佟广楠,“拿去吧,可千万别被人瞧见了,不然可不得了。”

    佟广楠随后一翻,俩妖精打架,她合上书,满意起身。麻蛋,她不好意思讲生理卫生,给你整两本书,总能看懂吧?

    才回宫,粉红便道:“阿弥陀佛,香饽饽回来了,赶紧的吧,一下午找了你好几回。”

    佟广楠进了太子起居的暖阁,屋内淡香缭绕,太子靠在炕上,慌张把一本书塞进屁股底下,瞧见是佟广楠,又掏了出来,他对佟广楠招手,“阿姐,快来,我告诉你件有趣的事。”

    佟广楠靠近,小松勾手指,佟广楠只好再靠近,小松几乎咬着她的耳垂道:“我知道男人跟女人怎么种小孩啦!”

    他温热的呼吸在佟广楠的耳垂脖颈游走,酥麻难当,佟广楠躲开,他却一手勾住她的脖子,举起手里的书,“给你瞧这个,我在父皇的书房偷的,真真有趣。”

    佟广楠一瞧,赫然一本春宫图。这也叫心有灵犀?

    小松:“咦,你去易医婆那里,包了什么好东西回来了,抱的这么紧?”

    佟广楠失神下被他把书包抢了,瞧着他翻出书,翻开,她觉得耳根发烧,“殿下,我是——”

    “等等,我知道了。”小松打断她的话,指着她,“原来阿姐与我真是同道中人,喜欢妖精打架啊!”

    麻蛋,谁跟你同道,佟广楠的脸变黑。她摔帘子出去了。

    站殿廊下平静了片刻,又走了回去,小松依然沉浸在“妖精打架”中不可自拔,边看边笑,瞧见佟广楠,那澄澈的目光似乎带了钩子,瞧得她浑身不自在,佟广楠勾胸,引开小松的注意力,“殿下,婆婆跟我说朱元春想离开锦绣宫。”

    “叫他去御药局做采买吧!”小松头也不抬。

    佟广楠未动,他合上书,“可是有什么不妥?”

    “朱公公是锦绣宫的人,现在不被贵妃娘娘重用,显然是对他起了嫌疑,殿下明目张胆的用他,可不是凭白叫贵妃猜疑?”

    “我什么都不做,她也会猜疑。”小松扔了书,躺到炕上,“这一辈子,她就只能这样患得患失。”

    “进退取舍,你可当心。”小松这卖弄疯傻的本事,就像走钢丝,不想叫福王离宫,怕自己成为皇帝的眼中钉,随意找了个理由,让马贵妃出面,留下了福王和定王。定王已启蒙读书,听说聪慧异常,又得太后和李妃支持,福王性子鲁莽,好歹养在皇后身边。只有小松无依无靠,皇上一句话就能决定他的未来和生死,即使马贵妃都能左右他的未来。佟广楠坐到炕上,给他捏腿,“殿下近日很闲,每日只读半日书,下午就不去书房了?”

    “赵云苓被调去编《治河方略》,不大顾上教我读书,每日写完作业交上完事。”

    “皇上也不管你。”佟广楠忧心忡忡,“你好歹做个样子,让他欢喜你点,让他觉得你是个可靠有能力的太子。”

    “他闹心的事多着呢,顾不上管我。”小松惬意地换个更舒服的姿势,“桃花汛冲坏了几处堤坝,南方数省受灾,近日都忙着修堤救灾呢!河工银子贪污的事也闹了出来,父皇是忙的连爱妃都冷落了,哪里顾得上我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

    “不知道你哪里来的这些心思,你才多大,读书多久,懂什么事,皇上哪里就能防着你机灵太过了?”这才是佟广楠最不理解的。

    “你靠近,我告诉你缘故。”小松压低声音。

    佟广楠也不疑有他,靠近他,他微微仰头,附耳过来,突然咬住佟广楠的耳垂,温润滑腻的触感,柔软的唇舌刺激在佟广楠敏感的耳垂上,她惊呼出口,挪开身子。小松却如吃到蜜糖的小孩,翻身坐起,乐不可支。

    佟广楠顺手把枕头扔到他的怀里,“殿下,你再促狭,我不管你了。”

    小松抱着枕头,舔着嘴唇,黑亮的眼睛湿漉漉的,泛出温润的柔情,“实话告诉你,我不是装的,我就是懒得理会那些人。千古一帝,最终也不过一座土山,最多是比别人的打的夯实点,说不定还免不了被人掘坟挖墓的下场。倒不如,今朝有酒今朝醉,瞧瞧妖精打架,找个小宫女种几个孩子……”

    佟广楠:“……”

    “姐,你去哪里?我饿了,想吃松鼠桂鱼。”

    “不做,才吃了亏,你当我傻的。”佟广楠有点张皇无措,脸蛋红扑扑的,耳垂处传来的酥麻感让她腿软脚软。好容易出了屋子,钻回房间,捂着脸自我忏悔,“老牛吃嫩草,万万不可。”又怕小松来缠她,干脆出了宫,信步乱走。

    抬头时,才瞧见自己走到了太医院,迎面一小太监,神色鬼祟,飞也似地走,差点没撞上佟广楠,佟广楠一把抓住他,“走路看着些路。”

    小太监挣脱了,一溜烟跑了。瞧着面熟。

    佟广楠刚欲离开,一低头瞧见地下一个锦盒,想来是那太监掉的,她拾起来,想叫人时发觉小太监早跑不见影儿了。佟广楠左右一瞧,并不见人影,打开锦盒,里面有约十粒小拇指大的蓝色药丸,佟广楠闻了下,似有菇喂,又似有股淡淡的尿骚味。佟广楠迅速收起药盒,这东西不管是什么,绝对是烫手的山芋。

    “何人在此徘徊?”背后一声断喝,是巡查的大内侍卫,佟广楠赶紧掏出端本宫的腰牌,侍卫疑惑地瞧她,“姑娘是要去太医院,可是太子宫里有人生病了?”

    “我的事不与你相干。”佟广楠蹙眉,这侍卫面生,显然是刚进宫的,对端本宫的人还不熟悉。

    侍卫挑眉,但脸色突然变了,对佟广楠身后行礼,“见过富将军。”

    富祥在一棵树后转出,对侍卫摆手,他立马远去。佟广楠的心一沉,他从草地上站起来,袖子上还沾着一根野草,头发也略乱,他一直在这里!那么他是看见她捡的东西了,要不要拿出来?

    “刚才在树下小憩,春日困顿,倒睡着了,还请小楠姑娘不要说与殿下知道,若他知道,又得罚我了。”他语声轻慢,似笑非笑。

    佟广楠果断掏出那药盒,“我也是随意走走,不想捡到这个东西,富将军,给瞧瞧这是什么?”

    富祥目色沉郁,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接了盒子,打开,脸色顿时变了。他迅速合上盒子,揣进怀里,“走,去端本宫见殿下。”

    佟广楠从他脸色上已猜到什么,宫里的药丸都是有定数,太医院出去的任何东西都有登记造册,绝不可能给一个小太监塞在怀里偷摸送到哪里。

    这种东西不管是谁要的,都是个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