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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有人上吊

    太子回宫,呼啦啦一堆人,老远便听见咚咚脚步声,佟广楠迎出去,瞧见小松一脸喜气,便知道他下午肯定没挨打。

    进了屋子,换了衣服,小松抱了功臣,黑漆漆的眼幽深幽深,他慢吞吞地道:“小楠,今日你没去陪读,太可惜了,没瞧见书房那一溜的顶着书本罚站的家伙。”

    佟广楠不感兴趣,“拖得一日是一日,你总得把字练好吧,那一手鸡爪字,不怕后世史学家诟病你不学无术。”

    “好歹我还会认字,史上不识字的皇帝也多着呢!爱谁说谁说去,身后事都是个虚名。你瞧瞧那些帝王——”

    “打住。”佟广楠不想听了,“咱们说点正事,宫里的人是不是该清理清理?”

    “如何清?喂毒、药,化成水,倒花园里沤肥?”小松说的煞有其事,“我瞧着院子里种了几丛牡丹花,开得瘦不拉几的,埋几个人进去,肯定就开得艳了。”

    高髻正送茶进来,听了这话差点没摔了茶杯,太子殿下高冷地道:“不然把最多的每人嘴唇割一块肉下来,埋下去沤肥也可以。”

    高髻颤抖着递了茶,缩着肩膀,努力把自己当成透明人,太子殿下似才瞧见她,“对了,你为什么这高髻的发型从来不变?”

    高髻泪奔,“殿下,奴婢这就去换个发型。”

    佟广楠瞧着高髻飞也似地跑了,笑道:“你也真难伺候,当日进宫你根据每个人的特点都赐了名字,还不许她们把自己的特征改掉,怕你认不出谁谁,现在叫人换发型,不把她吓死才怪。”

    “胆小就别做间谍,我瞧着她不错,父皇派来的,倒不会胡说八道。”

    “她算一个,碧簪年纪小,也听话,还有幽蓝是个伶俐人。”

    “幽蓝的伶俐可多着呢,嘴巴最严实。”小松似笑非笑,露出莫测的笑容。

    佟广楠抽出一本册子,仔细翻了翻,“她的确没什么问题,我都记着呢!”

    “傻姐姐。”小松叹气,意味深长,摇头。

    佟广楠瞧向他,他偏头,做了个鬼脸,指了指自己,佟广楠想了片刻才明白他的意思,大悟道:“呀,我道她不吭声不吭气的,原来是爬上殿下的床了啊!难怪你知道她嘴紧。”

    “我不知道她嘴是否紧,没试过。”

    佟广楠一时间没品出味,直到听见小松促狭地笑,才品出这家伙在说荤段子,她有点不敢确定,瞪了他一眼,低头想事。

    忽然,碧簪慌张进来,急道:“小楠姐姐,不好了,高髻姐姐上吊了。”

    佟广楠立起眼睛,太子殿下慢悠悠道:“花肥有了。”

    佟广楠也不理她,跟着碧簪向宫女房间跑去。进了房间,就见粉红在给高髻拍背,见佟广楠进来,脸上露出愤怒之色,她道:“把我们都逼死了,你也别想讨好。”

    佟广楠已经想明白高髻上吊的缘故,吩咐粉红和碧簪出去,粉红不走,高髻闭着眼睛道:“出去吧,我跟小楠姐姐说说话。”

    佟广楠把高髻扶到床上坐下,扑哧笑了,高髻睁开眼睛,“姐姐这是嘲笑我装腔作势吗?”

    “我笑你太笨了。”佟广楠坐到床边圆凳上,“你可知宫女自杀,会连累多少人?你的父母亲人都会受到牵连,与你最亲近的同事之人都要受到盘查,说不定就会被连累受罚。”

    “我都知道。”高髻滴下眼泪,“可是,我也顾不得了,我父母本就是无情之人,现在也不由得我管,还不如一死了之。”

    “就因为殿下叫你换个发型,你以为他怀疑上你,或者对你不再信任,所以自杀?”

    高髻垂头不语,佟广楠又道:“这些都不是理由,说吧,真正的理由是什么。”

    “她不会说的。”门口出现个人,身影不高大,影子被夕阳余晖拉得老长,显得形孤影单,“不说就去死了,你也知道,我正好少花肥。”小松这话说得漫不经心,高髻却开始发抖。

    小松继续慢悠悠道,“今天夫子讲刑律,提到不少古代酷刑,有些男女适用,有些只适合女子,就比方说薄皮,先得从脊椎下刀,一刀把背部皮肤分开,再慢慢将皮将肉分开,就像蝴蝶展翅一般撕开来,最难的是一整张皮剥下来不能有一点毁损,人还得活着。或者凌迟,要割一千刀,人却还要活着,活得越久越好。对于女人么,最严厉的不是这些,比方那些骑木驴之类可能更有意思。当然,我对这些血腥的不感兴趣,倒想看看腰斩是什么样子,听说人断成两截,还能走路,也能说话。我前日刚从富祥那里得了一把好刀,说是吹发即断,不知道斩个人什么的,会不会有血溅出来……”

    高髻已经开始作呕了,她滚下床,跪到地上,哑着嗓子道:“殿下,奴婢真的没有害你,真的不敢。”

    “那他们叫你害谁?”

    高髻抬头,大大的眼睛里有股妖异的光彩,“皇上。”

    小松扶住了门,佟广楠腾地站起来,高髻的脸雪白雪白,嘴角露出诡异笑容,“奴婢不是被人胁迫,而是听见了不该听的话——”

    佟广楠迅速上前,一把捂住她的嘴,小松咬牙,冷冷道:“你的确该死。”他拾起圆凳,推开佟广楠,照着高髻的脑门便砸了下去,只见高髻连哼都没哼一声,倒在地下。

    佟广楠掰开高髻的头,只见她嘴角流出黑色血迹,小松脸色阴沉,“死了。”

    他在屋里走了几步,咬牙道:“坏事了。”

    佟广楠与他对视,两人均不寒而栗,这才是真正的阴谋。闹得这般大的动静去上吊,致命的却是吃下的毒、药。宫女的命是不值钱,但太子宫里突然少了一个宫女,闹得又人尽皆知是自杀的,尚宫司肯定要问的,那时候皇上自然会知道。就算不调查,风言风语也会传遍,此宫女要谋害皇上不成而自杀了,那宫女是谁啊,伺候太子的贴身大宫女啊!那时真是百口莫辩,以帝王的心胸,肯定会猜忌太子想图谋不轨。

    “你方才进来,外面谁守着?”

    小松道:“碧簪远远站着。”他出门招手,碧簪颤巍巍地上前,不敢瞧太子殿下,他什么都没问,只叹了口气。

    小松咬牙,“是我大意了,以为我不害人,人便不来害我,即使想害我,我有防范,谁也不惧。还想着风波迟早得等孩子出来才开始,不想有些人已经等不及了。”

    佟广楠心中越慌,脸上越不敢露出来,拉住小松的手问道:“现在该怎么办?别怕,那么多苦日子我们都过来了,这种事自然也能应付。”

    小松反握住她的手,指尖还不老实地来回摩挲,佟广楠好气,这会儿他还顾得上吃豆腐,真服了他,他高叫一声,“来人。”唬了佟广楠一跳,只听他道:“别人想叫我藏藏掖掖,被人怀疑,我偏不,谁不知道我是个二傻子,直愣子,太傅我都敢骂,何况这起子小人?”

    他叫来太监,指了高髻的身体道:“把她给我拖到清宁宫去。”

    太监噗通跪地下,不敢动,只听太子殿下道:“瞧你们这熊样,走吧,跟孤一起,孤去见皇上。”

    好嘛,拖了尸体送给皇上了。

    佟广楠没跟去清宁宫,不知道小松怎么说的,她抱着功臣,站在院子里,瞧着夕阳残血,落入云际,暮霭升腾,与夜色缠绕,困兽一般困住人心。

    太子拖了高髻的尸体,直接扔给皇帝,把皇帝气得够呛,拾起桌子上的茶盏就扔了出去,小松灵巧地躲开,指了尸体哭诉,“父皇给我做主啊,这个宫女想害您,于是我便将她砸死了。”

    杨昌唬得乱抖,给太子示眼色,可太子楞没瞧见,皇上指了苏怜,“瞧瞧那宫女怎么回事。”

    苏怜不用细瞧,这宫女脸色乌黑,嘴角有血迹,肯定中毒死的,“回皇上,宫女是被毒死的。”

    太子:“胡说,明明是被我砸死的。”

    皇上差点扔了宝玺,被杨昌抱住了。待听着太子乱七八糟说完事情经过,皇上大袖子一挥,“给他关起来,不许他出端本宫一步,什么时候朕查清楚了真相,什么时候放他。”

    太子殿下大呼,“冤枉啊冤枉。”然后就被膀大腰圆的侍卫拉了出去,架回端本宫,出清宁宫前,他与当值的富祥交换了个眼神。

    太子被押走了,皇上悠哉地写起字,杨昌大气都不敢吭一声,皇上一抬头瞧见殿中的宫女尸体,蹙眉道:“都想死啦,还不给尸体拖出去。哦,顺便把她家人送去陪她,瞧在她服侍了太子一场的份上。”这话说的,杨昌心中七上八下,谁都知道他是太、子党,可是如今太子被关押了,皇上居然也没怎么着他,跟往常一样,看着还心情挺好的样子,这帝王心真是难测。

    端本宫的大门被哐当锁上了,众宫女太监都傻眼了,唯有小松兴高采烈,“啊啊啊,终于不用上学了,不用瞧着赵云苓那张大饼脸了。”

    众人:“……”

    佟广楠:“我一直没想到,皇上还挺宠你的,到底是亲生的。”

    小松吃着苹果,不叫人削皮切片,大口、大口地咬,脆脆的嘎嘣声,声声生动,“他还挺合我胃口的,够聪明,不愧是做了十几年皇帝的人,脑子转的真快。”

    佟广楠垂着眼帘,摸了一串佛珠,一颗一颗地捻,“引蛇出洞,你们真够费心的。”

    “切,引什么引,他巴不得找这么个机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