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黑。

    夜晚的风和着鬼哭，在廊柱间来回地绕。

    起司小队下楼的速度不快, 快到拐角时尤其如此, 时刻警惕婴鬼突然出现刹不住车。

    大伙的心情都很紧张, 江清的话更是让众人的心跌到谷底：“婴鬼有三只。刚才那只暂时不能活动。它们优先攻击男女情侣，尤其是其中的女性。”

    你怎么知道的？

    你做了什么让刚才那只暂时不能活动？

    三只小鬼为什么会优先攻击男女情侣, 特别是女性？

    队友们脑袋里闪过许多疑问, 却明智地没有提, 这些都是可以到达安全地带再考虑的问题, 而现在要做的，是争分夺秒逃出废弃医院。

    谁知道江清说的“暂时”到底是多久？

    这些满脑袋疑问的人里不包括陈天恩。

    作为一个并不知道天师有多少本领的僵尸, 陈天恩下意识地把“天敌”脑补出种种可怕的威能, 这种脑补在见到江清时达到了顶峰——谁让对方一见面就发现了他的身份呢？

    “乖。”

    这个字的起调, 这句话的音色, 说话时江清的神情, 全都深深地印在陈天恩的脑海里, 让他不敢不乖。

    心理阴影面积差不多有个两室一厅了吧。

    高俊颇为担忧地看向女友。

    却见孟语蝶神色沉凝, 没有半分慌乱。

    这个柔弱的女孩似乎一夕之间成长, 即使光着脚踩在积了许多灰尘、且因种小型垃圾不够平坦的地面上，也平静坦然。

    高俊心中有种很不祥的预感，仿佛看到菟丝花一夜之间长成木棉（出自《致橡树》）, 但这时没有时间给他们交流，只能先跑, 跑出去, 才能说其他。

    运气很好。

    在到达7楼的过程中, 小队都没有再遇到婴鬼。

    岳映秋拿不定主意了：“我们继续往下跑吗？”手术室在5楼，那只哭着的如果速度非常慢，就很有可能在5楼到6楼之间，那么他们可以安全到达6楼，可如果猜错……

    猜错也只不过是跑回来。

    岳映秋这样想着，不由看向江清。

    每个人都在看江清。

    这个自始至终都表现得十分平静的青年，不久前刚刚展示了其平静的资本，迅速成为所有人的主心骨。

    其中向奇思的神色颇为复杂。

    邀请的队友突然变大佬什么的，是不是过于刺激了？

    现在想想，江清的出场费一定很贵，自己只用了一堆吃的就请到他，真是大赚特赚啊。

    向奇思的思维有一秒溜号到小哈身上：难道那只狗也不平凡？

    芳草园。

    不平凡的聂哈狗脸严肃，正襟危坐——以一个抱窝母鸡的姿势趴在笔电前，俩前爪早已离开键盘。

    尽管知道江清绝不会有事，可担心就是担心，情绪不会那么容易控制。

    聂哈尚且如此，更别说其他小队成员的亲友了。

    在以锦华市为圆心的不同城市里，都有几户紧张地求神拜佛的人家，离得近的还有这时候想出门赶过去的，虽然内心很清楚去了也起不到什么作用，但就是想去。

    好在这位家属出门前，秉着“挂了说不定警方会帮我报仇”的念头打了110，被接线女警劝了下来。

    “你们已经出警了？”

    “是的，在您之前，已有群众报案。”

    此处群众即是直播间观众。

    锦华市公安局。

    杨恬值着班，手机突然震动。

    看完群消息，杨恬打开电脑，找到出事的直播间，一眼看到江清的身影：“……”

    应该稳了吧？

    上次那只画皮应该是个老鬼，而弹幕上说的三只婴儿鬼毕竟只是婴儿……不过婴儿的纯洁性也让它们很走极端，不是特别强就是特别弱。

    先解释一下这个消息。

    毕竟鬼节，上面很清楚今晚容易出事，全国每个城市安排的110接警员都是培训过灵异相关情况的同志，而在锦华市，接警员在通知相应的下派属地派出所后，赶紧打报告往特殊调查处递不说，还在全是培训班同学的群里提了一嘴。

    杨恬当然也在这个群里。

    杨恬把江清身边的人一个个看过去，奇怪地发现里面没有聂浪的身影……不合逻辑啊。

    按照聂浪的性子，江清这样的人他肯定会缠着的，而且应该已经交上了朋友，在发现江清要参加这么灵异直播这么有意思的活动时，他竟然没有死皮赖脸跟过去？

    可能是被主播严词拒绝了吧。

    杨恬看了看主播照片，再看直播画面里的向奇思，神情和蔼。

    江清本人肯定没问题。

    没有聂浪拖后腿挺好的……虽然聂浪大概率不会拖后腿，跳窗上树那家伙也不会受什么伤。

    杨恬想了想，打了聂浪的电话。

    ……关机……了？

    （正在江清芥子空间中的某手机：qaq）

    杨恬皱眉，又打了经纪人梁涛的，得到表弟正在浪且跟他报备了的回答，这勉强放下心来。

    为表弟操碎了心。

    松口气的杨警官，看到江清淡定的神色，也不由得淡定下来，甚至很有心情地看起了弹幕。

    “算命小哥还会算鬼的命？”

    “明显不是算的好吧，连总共有三个小鬼都知道”

    “老公好有才！比心比心比心心~”

    “想算姻缘”

    “没准三个小鬼是血缘兄弟呢？”

    “已经煲好汤了，等老公回来就能喝~”

    “先前说小哥哥东西带的少来划水的呢，怎么不说话了呵呵哒”

    “突然爱上蝴蝶妹子！抛弃那个渣男到我怀里来吧！”

    “怎么渣了？那种情况以为是鬼不是很正常吗”

    “人和鬼傻傻分不清楚”

    “呵呵”

    “男人都是大猪蹄子”

    “程序猿怎么会有女朋友呢淡定”

    “因为我单身，所以我劝分”

    “你们都不怕吗？还有两个小鬼啊！”

    “抱着我家的黑背，它是退下来的警犬，不怎么怕了”

    “羡慕嫉妒恨”

    “狠心把趴键盘上的主子赶开了，怕它调到别的网页”

    “啊啊啊啊为什么你可以有警犬，呜呜呜呜为什么我爸爸不是内部人士”

    “怎么说呢，江哥看起来特别平静，总感觉可以跟着他躺赢……可能是我的错觉吧”

    “大佬带飞！”

    “大家一定要没事啊！”

    “呜呜呜主播其实我一直很喜欢你，如果你这次没事我就去找你，想跟你谈恋爱”

    “卧槽千里送？！”

    “没准是个钢铁硬汉呢/滑稽”

    ……

    废弃医院7楼。

    江清摇了摇头，道：“我是灵媒，擅长的是通灵不是抓鬼，力量还在封印那只婴鬼。”

    即是说，剩下的基本不要指望他。

    说谎！

    你肯定有办法！

    这是莫名对江清非常有信心的陈天恩。

    “说谎！”

    咦咦？差点以为自己不小心说出了心声的陈天恩一怔，才发现说话的是高俊。

    此时这位西装革履的程序猿双眼赤红，神情有些狰狞——很明显，意料之外的过多恐怖和女友的疏远差不多击垮了他本不坚韧的神经，上手就想提起江清的领口：“你肯定有办法！”

    江清后退一步避过了他。

    “行了！”向奇思将高俊隔开，说了句他认为有用的话，“冷静点，还在直播呢。”

    “你肯定早知道了！这家伙不是你哥们吗？”高俊脸涨得通红，“你们肯定串通好了要用我们来做炮灰！”

    高俊的目光看向剩下的队友，企图得到他们的支持，然而岳映秋无动于衷，孟语蝶却恢复了柔弱的模样，柔弱道：“阿俊肯定是被鬼上身了，想拖延时间，把我们都葬送在这里。他平时不是这样的。”

    ？？？

    陈天恩下意识看江清。

    江清动作细微地摇了摇头。

    陈天恩：“……”

    根本没有鬼上身。这妹子好狠啊，之前还是谈婚论嫁的男朋友，现在不但一脚踢开还往绝路推……

    不，可能她真的是这么想的？

    陈天恩抖了抖浑身的鸡皮疙瘩，觉得女人真的是特别特别可怕。除了自家娘亲。

    两人的交流很短暂，短暂到高俊刚刚回神，不可置信道：“小蝶你说什么？”高俊提高了声音：“你是不是看上那个小白脸了？！”

    人可以蠢到什么地步呢？

    岳映秋冷漠地想着，激活了电棍。

    高俊张着嘴倒下，现出其后的面覆寒霜的大波浪御姐，岳映秋勾唇一笑，“孟妹妹，我们走吧。”

    孟语蝶也柔柔一笑：“好啊，岳姐姐。”

    俩妹子并肩下楼，背影缠绕，仿佛再容不下第三人。

    向奇思：“……”我是谁？我在哪？我本来准备说/做什么来着？

    “百合の诞生”

    “哈哈哈哈哈主播的表情好蠢”

    “陷入哲♂学”

    “断背山下，百合花开”

    “现在是贤者时间”

    “已截图，到时我把表情包发到q群里”

    “6666”

    “突然惊喜！”

    “不是你们不是在逃命吗为啥还这么乐可哈哈哈哈哈哈哈”

    “严肃点！有鬼啊！”

    “突然爆笑”

    “实名鄙视辣个西装男，小姐姐做得好！”

    “表白两位小姐姐！”

    “那一棍的风情”

    “帅气”

    “简直棒呆”

    “那个谁，是可乐不是乐可吧，车速太快要翻了哈哈哈哈哈哈”

    “输入法出卖系列”

    “放我下来，这不是去秋名山的车！”

    “希望小鬼要害人就害那个秃头垃圾，为剔除人类劣质基因尽一份力”

    ……

    江清跟着下楼，一身轻松，向奇思则左右为难，无论怎么想，高俊出了事的话家属肯定要找到他头上的……

    一个阴影遮蔽了视野。

    陈天恩将高俊扛起，“我们得快点了。”

    大哥！

    救苦救难观世音菩萨！

    向奇思非常感动：“嗯！”

    不过，这个扛麻袋的姿势有点豪放，万一顶到胃，让高俊吐了怎么办？哪有那么巧。

    念头一闪而过，向奇思立即抛到脑后，把注意力集中在周围尤其是前方的景象上。

    至于高俊会不舒服？

    想太多，没丢下他已经仁至义尽。

    队伍在拐角处被哭着的婴鬼堵住。

    如果不是高俊拖时间，大概就可以顺利地下到6楼了。

    不少人脑海中闪过这个想法，对猪队友的厌恶更深，但每个人都知道，现在不是抱怨的时候。

    弹幕可不会客气：

    “先飞个妈”

    “s、、、、b猪队友，你爹当年怎么不把你射在墙上”

    “他妈是把胎盘养大了吧”

    ……

    太露骨的脏话很快被时刻准备着的工作人员删除——此时起司直播间已成为猫熊整个网站流量第一，管理层调了一批人来做后勤，刷的礼物自然也是节节攀升，和着祝福的话语。

    可中文博大精深，总有剑走偏锋的，比如cos奇才们：

    “好痛哦~作为程序猿最后的良心，我真的好痛哦~”

    “我错了，请大家不要大意地牺牲我吧，我是自愿的，我这辈子没做过一件好事，希望最后能救几个人”

    “请@锦华市公安局做好准备接收我的遗体，马上就新鲜出炉了”

    “下辈子我想做个好人”

    “bgm：我们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

    偶尔也有站在比较公平的立场上说话的，表示高俊只是被吓坏了，过多的恐惧使得他不知所措表现失常，应该给改过自新的机会，但很快被主流的声音压了下去，没有激起一点水花。

    在废弃医院的小队固然被吓到，电脑手机前的观众也同样被吓得不轻，同样需要发泄，此时做出这种举动的高俊，自然会被集火。

    当然，隔着一层屏幕，只要不在乎网民的声音，其实也没有什么影响。

    值得人肉的烂人很多，高俊这种还排不上名次。

    可有些事情，是真的发生了。

    比如说，孟语蝶和高俊的分手。

    回归平凡的现实生活，恢复了理智，想要挽回和女友亲密关系的高俊，最终得到的是拒绝，那个看起来仍然娇小柔弱的女孩淡淡道：

    “我知道你是受了刺激，我知道在那样的情况下很难保持冷静，换个时间你肯定不会那样做。”

    “可是，正是在那样的情况下，才能看出人的本性吧？”

    “抱怨、怀疑、推卸责任、不分主次，甚至胡乱攀咬，怀疑我的品性……这正是你，这也是你。”

    “不要考验人性，因为人性经不起考验——我很清楚，可你已经有了那样的表现，让我怎么忘记呢？”

    “分手吧，我们是不可能的。”

    “我发现我有洁癖。”

    “表面上无瑕的翡翠，内里却是灰黑的色泽，既然我知道了这点，又怎么欺骗自己去珍视它呢？”

    高俊很愤怒，可站在孟语蝶身边，冷笑着似乎随时都会抽出电棍的岳映秋，让他不敢有任何举动，只能悻悻离去。

    过了几天，高俊拿着两人的合照等去孟语蝶的公司找她，却得到她离职的消息，他不死心地想联系孟语蝶的父母，却被套麻袋打得鼻青脸肿，报警找不到人，痛得要死却连个轻伤（法律意义上的）都不是——

    高俊心里知道是为什么，猜到岳映秋恐怕来头很大，但不死心，想发动两人共同的朋友来找出孟语蝶，结果每星期都会被揍三次，简直是按节奏来的，即使他大喊不会再去打扰前女友，依然被照揍不误。

    直到过了一个月，他才听到个陌生的男声：“小子，教你个乖，再整幺蛾子，小心你小兄弟。”

    小兄弟？作为独生子的高俊茫然不久，便有一个力道施加在他的腿根，不轻不重地碾了下去……

    那都是后来的发展了。

    如今，大伙的头等大事仍是逃出去。

    怎么办？

    再次跑回7楼，黔驴技穷的众人只能采取和8楼一样的方法，这次孟语蝶主动提出做饵，表示反正小鬼优先找她。

    岳映秋不赞同：“你们这样还算一对？”不是情侣，自然也不是小鬼的首要攻击目标。

    孟语蝶坚持道：“还是按算来安排吧，变数多了不好。”

    岳映秋想了想：“你穿上我的鞋……”

    “我35码。”

    “……”38码的岳映秋默默地闭嘴了。

    就在众人紧锣密鼓地准备着，顺便瞎猜那只不会发声的小鬼在哪的时候，医院外传来了刺耳的警笛声。

    有人拿着扩音喇叭喊话：“喂——听得到吗？”

    听得到啊！

    向奇思内心简直要喜极而泣，扑过去就要开窗，却开不了……太老旧锈死了？

    一只手伸到面前，往上一拍，明黄的色泽一闪而过，向奇思下意识地顺着看去，就见——

    “啊！”

    这次是男高音。

    面容青紫的婴鬼倒挂在窗户上端，脸正好和他相对！

    向奇思吓得整个人倒退着摔倒在地，后脑勺磕到床沿，疼得龇牙咧嘴，咝声吸气，眼前一片白光。

    然后他发现这是因为陈天恩的头灯对着他照。

    陈天恩担忧道：“没事吧？”

    向奇思垫着后脑勺，被扶了起来，死要面子：“还好。”

    窗户可以开了。

    岳映秋看了眼倒挂着的婴鬼和其身上的符纸——明黄做底，朱砂绘符，正是江清在向奇思和这婴鬼亲密接触前贴的，敏锐道：“刚才是鬼打墙？”

    “嗯。”江清抱下被定住的婴鬼，放在床上盖好被子，孟语蝶已在窗边朝着下方挥手，并在警方询问她是否所有人都在一起时，以打勾的手势做出了回答。

    陈天恩往下看去，比起常人更好的视力让他借着月光看清下面不只有警车，还有消防车——难道？

    果然，很快云梯被架了起来，六人按照先女后男，先轻再重的顺序在消防员的帮助下爬下梯子，所有人双脚终于落到地面时，一个个热泪盈眶，俩妹子抱到一起就哭了起来。

    除了画风不同的江清。

    警方看出江清的情绪最平稳，就想找他了解情况，向奇思弱弱道：“那个……还在直播要紧吗？”

    “……”领头的警员苦笑着摇摇头，“你们尽快收个尾吧。”

    向奇思双眼放光：“哥们，那个符哪来的？”

    “10万一张。”江清平静道：“这次算给你展示效果，下次别想免费，10张以上有优惠。”

    向奇思：“……”捂住了口袋。

    “咳。”警察不得不表示了，即使确有其事，直播期间宣传封建迷信也不好吧？

    向奇思迅速get到意思，乖巧退散。

    陈天恩安静如鸡，特别想消除存在感，高俊昏迷着，孟语蝶在哭，岳映秋擦了擦眼泪，拍拍怀里的妹子，好奇道：“小鬼为什么优先攻击情侣？你之前说男女情侣，还说先女后男……”

    “这三个婴鬼，生前都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江清话一出，四周便安静下来，一片寂静中，青年的嗓音如潺潺流水般温柔，却诉说着丑恶：“它们被父母卖给了一对男女，这对男女把婴儿弄到快死，再假装婴儿的父母，抱着婴儿上医院治疗，在婴儿不治后医闹索赔。”

    江清的叙述平淡，没有添加任何个人的感情和臆测，可这种平淡，却让听者疼得锥心。

    岳映秋眨了眨眼，眨下眼眶里的泪水：“所以攻击女性是因为……？”

    江清淡淡道：“想回到妈妈肚子里去。”

    “人贩子死全家！”

    “为什么为人父母不需要考试”

    “呜呜呜想回到妈妈肚子里去，是不是健康地被生下来就会被疼爱就不会被卖掉”

    “想多了，是女孩也有风险”

    “哭瞎”

    “mmp！”

    “人心太恶”

    “地狱空荡荡，魔鬼在人间”

    “警方还行不行了，把这些败类都找出来啊！”

    “有没有办法让那些小婴儿投个好胎”

    “生而为人，对不起”

    “应该是分散作案吧？三个时间挨得近的话早就被发现了，没准隔几年来一次，别的医院估计也有类似情况……这特么是个团伙啊！”

    “江哥算得到么？”

    “坏人太多，上帝什么时候再降下灭世大洪水/我知道自己逃不过”

    “卧槽反人类”

    “气死”

    “今晚肯定睡不着了”

    “世上竟有如此恶毒之禽兽”

    “出门200码”

    “我邻居阿姨是医生，她说曾经有个大婶抱着死婴来要她开药，还好她警觉，否则要赔得倾家荡产……”

    “人间不值得”

    “自己没孩子吗？他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好希望婴儿们能找到人贩子和亲生父母，把他们的肚皮都撕开啊，男女平等嘛”

    “想到异形，呕……”

    “火葬场了解一下”

    ……

    现实太过于惨烈和沉重，让几分钟前的“10w！我一年工资”“原来大佬才是真神壕”“想买但穷得只能吃土”等弹幕沉到底，而在向奇思关了直播后，观众们仍对着黑漆漆的直播间画面议论不休。

    废弃医院前。

    江清不再说话。

    月光下的青年宛如玉制的塑像，亘古而存，仿佛永远静静看着，人世间，沧海换了桑田。

    明明众人心中多少有着疑问，但此时此刻，看着江清，却没有谁发问。

    向奇思把直播机取下，小心收好，后怕的嘀咕打破了沉寂：“我再也不直播灵异了。”真的会要命啊。

    江清侧目：“准备好嫁给50岁丧偶富婆了？”

    哎哟？

    众人（包括警方）纷纷看向某人。

    向奇思：“……”自己编的段子，跪着也要撑住。

    大概是他的表情太过于悲惨，岳映秋率先笑了出来，接着，孟语蝶破涕为笑，陈天恩也跟着笑了出来，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笑意。

    七月十五的夜晚，终将过去。

    芳草园。

    江清到家门口的时候，宣称吓破胆的向奇思死赖着不走，想在他家睡，打地铺也无所谓，可在门开灯亮后，却尴尬地退散。

    “你怎么不说女朋友在呢……哈哈，不打扰你们了，我自己想办法。”

    江清不置可否。

    换鞋关门，江清有条不紊地做完手头的事，这才看向厅堂中的女子：“你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