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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灵异直播07

    江清这样问着,已将客厅的景象收入眼底。

    鱼缸里的小龟懒洋洋趴着, 黑豆眼瞧着这边, 跟他打招呼;清脆的铃响, 小哈摇着尾巴凑到他脚边磨蹭;令人侧目的是,房子明显被收拾过, 许多家具和小物件摆放的位置有了小小的改变, 而这改变, 让布局更显得温馨合理。

    江清的视线重新回到女子身上。

    这是位着浅色汉服的年轻姑娘, 打扮也是古式,长长的乌发挽起, 模样分外清秀, 身上带着水泽的气息, 那是湖泊和田洼的气息。

    女子微微福身, 低眉垂首:“奴婢白水素女, 流落地府多年, 蒙明王恩德, 回返人间。”

    “……”江清:“小龟, 你来。”

    在小龟教导白水素女何谓现代聊天方法时,江清撸起狗来。

    狗子热情地往他怀里拱,伸爪子把他的手拨到自己想要被摸的地方, 然后在摸肚皮的手靠近两条后腿之间时微微僵硬。

    “嗯?”已经知道害羞了?并没有养狗经验的江清从善如流地换了个地方顺毛,把聂哈整只揉得软趴趴。

    另一边, 小龟发挥了它的口舌, 和能够听懂龟语的年轻姑娘交流一番, 颇为自豪地推出了矫正后的成果。

    “……小的姓田,单名一个素字,是明先生送来给大王做厨娘的。”

    “你是妖?”

    “大王慧眼,小的原身是一只田螺。”

    在经受小龟的调`教后,虽然其他方面正常了,但“大王”和“小的”……算了,瑕不掩瑜。

    既视感。

    聂哈盯了一会,总算想起这感觉的来由:田螺姑娘!

    就是那个他从小就不相信的神话故事,一位长得漂亮又能干的神女,无缘无故下凡陪个穷小子过日子,不离不弃赶都赶不走……特别脱离实际。

    同样脱离实际的还有牛郎织女等故事,把织女的衣服藏起来她就无法回到天上只能嫁给自己什么的,难以想象这种故事所对应的节日居然能成为国人奉为经典的浪漫……

    聂哈的视线追逐着田螺姑娘。

    在江清回来前,这位忽然出现的姑娘已解释了她是明元嘉送来的,聂哈保持着将信将疑的态度,只是见小龟醒着且没有表示,才控制住自己没有对陌生人叫唤撕咬。

    直到此时。

    一个谜题解开,却有更多的谜题出现,聂哈蹭了蹭江清的手,安静地等待接下来的发展。

    如他所料,江清接下来,询问了地府的情况。

    咦。

    似乎对明元嘉送人上来毫不惊讶的样子?

    get到什么的聂哈拉长狗脸,从鼻子里哼唧一声。

    江清对此自是早有准备。

    赠给明元嘉的黑珍珠,能够让他在每年的鬼节联通阴曹和阳世,将一个魂魄带上,这魂魄可以是自己,也可以是他人。

    而对方的选择是……给自己找了个厨娘?

    江清数了数心中逐渐减少的待点外卖,坦然收下了明元嘉的好意。

    田素乖乖道:“明先生出现的时日虽短,却很厉害。”

    在她的口中,奈何桥断,黄泉水枯,阴司朝廷多年不曾开,众多魂魄汇聚枉死城,不愿意去尝试那前路渺茫的投胎之法。

    枉死城迅速发展了起来。

    街道、酒肆、客栈……像模像样,连收保护费的组织也原汁原味。

    这样的组织太多,多到反抗从来没有成功。

    直到明元嘉到来。

    在田素口中,明元嘉如有神助,行的无不是非常之事,在他和同伴们收拾了枉死城最猖獗的混混组织丐帮后,风气为之一清。

    江清眨眨眼。

    这就是听评书的感觉吧。

    明元嘉真实的经历如果是《三国志》,田素讲的,便是《三国演义》无疑,仅供参考。

    神明大人失笑道:“你先前说,‘明王’?”

    田素佩服地点头:“这是崇拜者对明先生的称呼。”

    江清支着下巴,慢悠悠道:“地藏菩萨没有意见?”说起明王,可是会让人立即想到佛教的啊。

    “啊?”田素惊讶脸,显然没想过这一茬。

    大概,单纯也是明元嘉选人的一个重要因素吧。

    江清基本放弃从这姑娘口中探听情况,话锋一转道:“除了做菜,你还会什么?”

    田素挺胸:“家务我都会!”骄傲脸。

    “你便留下来吧。”江清淡淡道:“既然为我辛劳,自然有奖赏,说吧,你有什么想要的?”

    “那……那个,”田素小脸泛红,“我……能有龟先生的待遇吗?我是说,我很喜欢缸里的水……”

    “你可以和小龟一起待着。”江清道。

    鱼缸里的,是和芥子空间内相同的灵泉水,为水之精华,对妖鬼修士都很有好处,江清以秀江为凭依,所得的也没有多少。

    田素感激极了:“谢谢大王!大王要吃什么吗?”

    “明天再见识你的手艺,退下吧。”

    田素行了礼,化作一抹白光投入鱼缸,聂哈定睛看去,只见透明玻璃缸的底部边缘,出现了一只大号田螺。

    聂哈:“……”有种槽多无口的感觉。话说,为什么江清知道明王,却对田螺姑娘一点反应都没?难道没看过这个神话故事吗……也对,他感兴趣的应该都是现代的知识。

    江清轻轻拎了拎狗子的耳朵,把现在还软软的耳朵立起来,聂哈尽心尽力地cos真二哈给他玩耍。

    这并不难。

    只要不刻意控制身体的行动,这具身体便会遵循本能。

    从宠物用品中找了个球,江清抛出,示意狗子接,聂哈眼睁睁地看着球落地,毫无跑动跳起的愿望。

    好傻。

    还是和白天的我玩吧。

    江清站起来,路过了他,推开阳台门,走向院子。

    ???

    以为会被教育的聂哈:“……”

    夜风送来细微的声响。

    江清在院子里,发现了一只猫。

    通体黑色的猫,黄莹莹的眼睛在黑夜里闪着幽幽的光,静静在低矮的小树上凝视着它。

    故老传说之中,玄猫(即黑猫)可通灵,而这只黑猫,确实与众不同。

    起码在江清走近时没有逃,在江清试探着摸它时,也没有逃。

    原来猫的皮毛摸起来是这种感觉。

    同样毛绒绒,又和狗有些不一样,就在江清仔细地感受着这不同时,小哈汪汪叫着冲了出来。

    黑猫一个闪身,跳上大树消失不见。

    聂哈:“汪!”快走快走,别想跟我抢清清!

    江清:“……”

    江清目光幽幽地盯着狗子,一瞬间“感动”地想打狗。

    这是第一只,也可能是唯一一只不排斥他亲近的猫了。

    感受到某种危机,聂哈狂摇尾巴,努力睁大湿润的狗狗眼,让自己的声音显得萌一点:“汪呜~”

    可怜、弱小、又无助。

    而且吃醋。

    江清大力揉了揉狗头,以示惩戒。

    安全过关的聂哈反爪给自己点了个赞,全然不为变成狗子后下限愈发拉低的节操羞耻。

    被云彩所遮挡的月亮,现出了圆盘般的形状。

    明亮洁白的月光洒落在院子里,洒落在狗子的身上。

    聂浪来不及汪一声,便感受到种难言的异样。

    满月的意志与馈赠,生长的喜悦和痛苦,断续不明的传承一股脑涌入,让他瞬间僵直。

    “咦。”

    江清伸出的手已按在小哈背部,又收了回去。

    尽管不知道狗子身上具体发生了什么,从天地的感应中,却能知道,这是好事。

    今夜太阴(月亮古称)圆满,或许正是妖族的大日子。

    在江清的注视下,小哈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变大,似乎将原本需要的时间浓缩为一瞬——

    耳朵直立,肩膀变宽,四肢拉长,身体紧凑,肌肉坚实,被毛浓厚。

    不多时,站在院子里的,已是只毛色浓淡相宜,身姿优雅而威风凛凛的成犬了。

    似乎要向世界宣布自己的到来,成犬朝着满月仰头,发出狼一般的嚎叫:

    “嗷呜——”

    悠远而苍茫,尾音拖长,久久不散。

    如果在旷野,在山巅,这月下野性的呼唤想必会令人心潮澎湃,而在居民小区——

    “汪汪汪!”

    “汪呜!”

    “喵!”

    “咪~”

    “喵嗷——”

    “谁家的哈士奇能不能管管?!”

    “这么晚叫什么叫,老子还以为防空警报响了呢!”

    “我刚睡着……”

    ……

    引发了小区猫狗人大合唱,可以说是非常扰民了。

    江清赶着犯了错一脸懵逼的二哈快快地、快快地回到室内。

    伸长了脖子的小龟惊讶脸:“这回真吃激素了?”

    田素也很惊讶:“今晚没有帝流浆(月华精气&妖族大补丸)啊。”

    江清看着眼前,摇着毛刷一样的尾巴讨好脸的狗子,若有所思道:“你们对妖族有了解吗?”

    这句话实际问的是田素。

    小龟肚子里有多少墨水,江清再清楚不过。

    遗憾的是,田素也不清楚。

    江清细细地把狗子从头到尾摸了一遍,用手指感受着皮毛下生命的流淌,问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聂哈摇头,仗着自己现在身高足够,前爪搭在江清膝头,凑上前去舔了一下他的脸。

    大胆刁狗!

    小龟快要抑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见江清不以为意,只能拐弯抹角敲打道:“不知聂浪什么时候能恢复。”大王你注意点,这可不是真的狗啊!

    将一片逆耳忠言藏在听来平常合理的话语里,小龟心很累,但忠(嫉)诚(妒)使它精神百倍,“中元节未过,灵气浓度攀升,也不知这人间会有何等变故。”大王你要不要出门走走?

    江清沉思片刻,采纳了小龟的谏言。

    随着青年的身影远去,聂哈的毛刷尾巴越摇越慢,越摇越慢,最终停止了摇动。

    空虚寂寞冷。

    在穿衣镜前看了看自己帅气的外表,聂哈down到底的心情指数稍稍上升,迈步走到门边,趴下,给田螺姑娘一只空巢老狗的剪影。

    鉴于百科全书的身份,心机小龟被带了出去。

    废弃医院。

    没有直播间的上百万双眼睛,也没有队友和警察,面容昳丽的青年踏在虚空,仿佛有透明凌空的阶梯承载那般。

    符纸的效力已然过去。

    三只婴鬼静静地站在窗前与他对视,两只爬着,一只站着,站着的正是倒挂在窗户,曾制造鬼打墙的这一只。

    当婴鬼们站在一起时,它们的体型便格外容易区分。

    很明显,站着的是年龄最大的,约莫一岁多,已能够走路,对阴气的使用,也要强过另外两位同类,在小团体中居于领导地位。

    惨绿带紫的脸庞仍然可怖,江清却视若无睹道:“要不要跟着我?时机若至,我可送你们投胎。”

    长久的对视。

    在这期间,婴鬼们做鬼脸,翻白眼,努力表现出自己最吓人的一面,而江清的表情自始至终没有变过,最终,领头的婴鬼点点头,三只怨婴一同投入了江清手里的养魂珠中。

    小龟点赞道:“大王真是宅心仁厚!”

    江清乘风而起,俯瞰大地,抬眸看向城市西方。

    小龟:“怎么了吗?”

    “那只画皮的灵力波动。”江清平静道:“她入世了。”

    十二点的时钟敲响。

    七月十五,已然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