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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胭脂扣03

    江清:“……”

    仔细回想一下——不,其实不用仔细回想, 会发出猫叫声的, 身型大小也和猫差不多, 长得也很像猫的,就是猫。

    而至今江清见过的, 也对他表现出亲近的猫, 只有一只, 恰好也是黑色的。

    在七月十五的那个晚上, 中元节,月圆之夜, 小哈成幼犬突然变作成犬的时间。

    从刚才的情况来看, 黑猫和何休阵营对立, 势均力敌甚至可以大胆猜测略占上风……而且, 江清不知道怎样才能帮到黑猫。

    只能先放在一边。

    江清举目四望。

    如今他正站在片荒凉的黄土地上, 远处有座小山村, 房子是用干草和木头搭建的, 从村民们晾晒在外的衣物来看, 这里的背景是古代。

    江清淡定地等待着,想看看这个套娃到底套了几层,就见到了阿飘状态的莫如初。

    哦。

    到底了。

    总共只有三层吗, 有点小失望呢。

    莫浩初身边,一个作妇人打扮的男妖——性别是直接看出来的, 种族是根据对方手头的动作看出来的——在梦境里江清不能感受他人体内的灵力——飞快地变出个坑, 珍而重之地把一具男尸埋了, 又给他立了碑,并指成刀,刻上:

    亡夫周翼之墓。

    男妖在墓碑前坐了很久,满脸柔和的思念,久到白日快要变作黑夜,才转身看向莫如初,柔柔道:“周郎,我找到你了。”语声平稳,眸中的深情却浓得快要溢出来。

    一直以为对方看不到自己的莫浩初:“……”

    江清找了个平整些的地方,坐下看戏。

    剪不断理还乱的戏。

    虽然没有前情提要,但有些东西很明显,即使涉世不深的神明大人也能看出来,尽管莫浩初一直在强调自己早已忘记了前世,前世的承诺也不该让他来背锅,可面对男妖时,总是有矮一截的感觉,连谴责男妖的作为导致了他一年来的厄运,都底气不足。

    好狗血的剧情。

    江清拔了根狗尾巴草——的确挺像狗尾巴的,鼻端嗅到草木的芬芳,不由思索起何休的手段来。

    幽冥地狱破碎后,自己跌入了莫浩初的梦境,可见幽冥地狱正是叠在这梦境之上的某种存在。

    而发生在过去的,秀江江畔的那场斗法,则是技术含量较低的幻境,其目的,是想让自己一脚踏空,踩进忘川河。

    江清满脑子疑问。

    这是个三层套娃,最外层是莫浩初的梦境,中间是幽冥地狱的场景,里面是秀水江畔的那场斗法。

    莫浩初的梦境没什么好分析的,人妖之间从前世绵延到今生的情情爱爱罢了,电视剧里一大堆。

    幽冥地狱的场景可能和真正的地府有一定关联,也可能完全无关,可以肯定的是忘川河有问题,否则何休没必要那样引导自己去踩……

    就像侦探剧里,凶手让醉倒的被害人误以为卧室的窗户是卧室门,于是被害人打开窗户走了出去,“自杀”了。

    等等,这样又有新的问题。

    为什么不把忘川河的边缘变成黄泉路的模样呢?

    那样的话,自己可能早就中招。

    江清回想起自己刚出现在幽冥地狱的场景时,站立的地方恰是黄泉路和忘川河的交界,若有所思。

    这是某种限制?

    刚登陆时必在安全区什么的。

    说的好像人类发明的游戏一样。

    而秀水江畔的那场斗法,如果不是自己曾梦到过,确定这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又被何休暗示与自己的诞生有关……去除这些前提,假设只是观看修士和妖族间精彩的战斗,不至于让自己失态。

    何休似乎很笃定这个法子奏效。

    何休不可能连自己梦见什么都知道。

    那么事实很明显,线索是真的,那让牵动自己心神的鹏妖,果真和自己的诞生有莫大的关系。

    江清叹了口气。

    分析以后,情况明朗许多,疑问却更多。

    这次如果不是黑猫,就真的危险了。

    假设自己踩了进去,称了何休的心意……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呢?此忘川是彼忘川的话,会失忆加受伤二连?

    有意义吗。

    难道何休是个对水神特别有敌意的家伙?

    好奇又挫败,处于梦境之中的特殊让江清不再顾及被教导的礼仪,张开手臂,后仰躺倒在草地上。

    杂乱生长的野草活得恣意,间或有几朵野花掺杂,江清翻了个身,长长的狗尾巴草搔过他的脸颊,和真正的狗尾巴比起来触感差得多。

    有点想小哈了。

    才出来一天不到。

    希望莫浩初和那男妖快点结束吧。

    的确临近结局。

    愧疚终究有限,尤其是在想到父母为了他这一年来憔悴的模样,在莫浩初明确地表达了希望彩蝶不要来打扰自己的生活时,男妖的身影模糊了一瞬。

    本来就不会长久的。

    如果男妖还活着,便不会以阴鬼的方式出现,而从生时到死去都耽于情爱的妖,道行还剩多少,江清表示怀疑。

    话又说回来,以对方的实力,能够做到陪伴莫浩初一年且没有损伤其根本,也算不简单。

    阴鬼和活人挨得太近的话,鬼的阴气愈重,活人的阳气愈易流失。

    这便是为何古往今来,人鬼情未了的故事收场都不那么美好的缘由之一。

    名为彩蝶的男妖笑得凄凉:“这一年,本就是我偷来的。我嫉妒那些姑娘能够光明正大与周郎相处,请神明诅咒她们……好在也未给那些姑娘带去太大的困扰。”

    莫浩初喃喃:“神明?”继妖鬼之后,神也粉墨登场了?

    “是的。”彩蝶神情虔诚,感激道,“多亏了神明,我才能找到周郎你的转世……”

    “……”

    莫浩初听了想打神。

    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被妖缠上都这么麻烦,何况是神,只能绕道走维持生活这样子。

    莫浩初问道:“那位神的尊名是?”这么问应该没问题吧……

    彩蝶怔住。

    莫浩初预感到了不妙。

    果然,彩蝶低头,腼腆道:“我、我不知道。”

    莫浩初:“……”居然有如此乐于助鬼不留名的神吗?学习雷锋做好事吗,内伤。

    好在终究有线索。

    彩蝶思索道:“对了,几日前,神明给了我祂的神像……”

    莫浩初精神一振。

    彩蝶从怀中取出的,是个巴掌大小、着绿与白两色衣服的人形塑像,未等莫浩初细看——准确地说,他只看了一眼,那塑像便碎成粉末,沙尘般从彩蝶手里滑落。

    莫浩初最终见到的,是彩蝶大惊失色的脸。

    他被一股柔和却不容违抗的力量,推离了这个梦境,于缤纷细碎的、梦与现实的间隙中徘徊。

    彩蝶已跪了下来,行五体投地之礼:“小妖知罪!”

    刚销毁了自己少年版校服手办的江清心情很不好,他已经从这个手办的存在联想到了什么,而知晓有个人在暗处观察自己的一举一动,且位置曾经离得很近,总归是种不太妙的体验。

    没有显出身形,江清注视着彩蝶,语声柔和但不含感情道:“还记得你我的相遇吗?”

    既然彩蝶先入为主地以为自己就是那位帮助他的神,扮演一下也未尝不可。

    莫浩初的卧室。

    江清放下支着额头的手臂,睁开了眼睛。

    莫妈妈首先发现,戳了戳丈夫,莫爸爸大气也不敢喘,小心翼翼道:“大师,怎么样?”似乎听到坏消息就要当场昏倒的样子。

    “令郎已了结前世尘缘。”

    青年的神色太过于淡漠,如高踞于九天之上俯瞰人间,众人下意识降低了呼吸声。

    岳宜安隐蔽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角,用眼神传达着他的兴奋与崇拜:不愧是江哥哥,冷酷的表情也好有魅力!

    岳映秋:……不她为什么看得懂。想去世。

    莫浩初醒来时,房间内的气氛颇为紧绷。

    误以为这全是因为担心自己的缘故,莫浩初心中一暖,坐起道:“爸、妈,我没事了。”

    莫妈妈首先冲了过来:“浩浩,担心死妈了!”

    莫爸爸欣慰地笑着,皱纹舒展,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一家人和乐融融之际,岳家姐弟很有眼色地寒暄两句,找了个借口告退,把空间留给他们。

    月上中天。午夜已过。

    岳映秋发出邀请:“很晚了,你明天再走吧?”

    岳宜安眼睛闪亮:“我家的床很舒服的,江哥哥!”

    “不了。”凉风拂面,方才的情绪转淡,江清直言拒绝。

    岳映秋语带调侃:“怎么,家里有人在等?”

    这是拐(光)弯(明)抹(正)角(大)地打听人家里情况啊。姐姐加油。岳宜安保持了高质量的沉默,好奇地竖起耳朵。

    青年的唇角勾起道漂亮的弧度,笑容刹那间如昙花绽放:“不,有狗。”

    岳映秋:“……”

    岳宜安:“……”

    两人在小区门口,目送拒绝了他们,同时也拒绝了他们让司机送的江清身影远去。

    岳映秋:“唉。”

    岳宜安:“唉。”

    叹完气,姐弟对视,岳宜安恨铁不成钢道:“姐你真是白长了一张好脸,江哥哥都没多看你一眼!”

    岳映秋冷笑一声:“我比得过他?”

    “……”岳宜安冷哼道,“你也不知道发挥女人的魅力!”

    岳映秋翻了个白眼:“我倒是发挥过,江清根本没长这根神经我有什么办法?!”

    咳,是的。

    岳宜安很想江清成为自己姐夫,岳映秋也有点那个意思——面对这样的美青年时,很少女性没有这个意思——但很显然,两人一点火花都没擦起来,江清看岳宜安的次数都比看岳映秋的多。

    至于江清压根没察觉的岳映秋的魅力嘛……

    只能说,“白洁”这方面更强。

    “唉。”岳宜安第二次叹气,望月抒怀,“居然输给一条狗……”

    岳映秋:“……”怎么说话的?!我不要面子的吗?!

    如果知道这狗的品种是二哈,想必姐弟俩的表情会非常精彩。

    江清乘着水流,眨眼间来到别墅前,看到了那个等待着的身影。

    一如既往。

    小哈坐在门口,等他回来。

    表情哀怨,葡萄一样的眼睛水汪汪的。

    像个没有时间概念,也不明白什么叫离别的傻孩子,又蠢又执拗,无端让人心疼。

    江清出门的时间很少,而每次出门,小哈多半都这样挨在门边等,跟他说也不顶用,有时等着等着就睡着了,趴着还好,有一次还坐着睡着了,江清一开门就倒了,把本以为它在闭目养神的小龟吓了一跳。

    该说果然是二哈么。

    这次小哈的身影倒是不孤单,一只湿淋淋的狗子在他的身边蹦跶着反复横跳,试图用爪子撩它,被紧追在后的羊群扑上来用浴巾裹住。

    “别动!没擦干!”

    “汪!”

    “给我回去!还要吹毛呢!”

    “汪汪!”

    聂哈冷漠地看了艾格一眼。

    艾格尾巴摇得更欢了。

    ……这家伙。

    别墅区叫爱琴湾(有水),又在郊区(地不贵),家家户户都有游泳池,艾格由此锻炼出了一身好泳技(狗刨满级还是狗刨),完全是符合逻辑的。

    而与此相对,羊群的日常之一,便是追着甩毛给草坪和地板浇水的艾格到处跑,进行擦干吹干梳毛一条龙的斗智斗勇。

    腹肌都练出来了呢。

    惨(喜)绝(闻)人(乐)寰(见)。

    江清象征性敲了敲门,等小哈打开门后,抱住了投怀送抱的狗子,探究地看了它一眼。

    也不知何休——彩蝶说的神明应该就是何休——是以怎样的形象和彩蝶交流的,对方似乎认为“祂”是个仁慈善良的神,在稍稍安抚后,立即放下了心,还在魂飞魄散前,好奇地问“祂”是不是又在帮助一个可怜的妖。

    “小妖感觉得到,是同族的气息……很弱小,明明成年了……是受了很重的伤吗?

    “大人真是好心呢。”

    成年。弱小。妖族。

    符合条件的,似乎只有一个。

    而往常对方种种不合理的表现,都被二哈这个身份遮掩了过去。

    聂哈忽感菊花一凉,夹紧了尾巴。

    需要一提的是,今晚的小哈和往常不同——它穿了衣服。

    黑色半身装,裹住后半截身体,算是狗狗的裤子,无裤腿,换言之,最大的作用是保护隐私部位。

    “我都不知道聂哥家的狗衣服放在哪,被它翻出来了。”终于把艾格擦干,正在进行吹风工作的羊群说起这个,还挺惊奇的,“江哥你这条二哈智商很高啊,还会开门。”

    虽然知道人会今晚回来,院子门没锁只是简单地关了下,但开门开得如此流畅,仍让人刮目相看。

    也许小哈经常接触这种门吧。

    不明真相的羊群下意识地这样脑补。

    可在看着小哈长大的江清看来,一切都蒙上了层奇异的光彩。

    唔……

    该想个什么办法确认呢?

    得出结论不超过三秒。按照聂浪表现出来的性格来看,其实挺简单的。

    *

    赖和光被清晨的电话吵醒。

    拉开窗帘,屋外阳光正好,金灿灿的,看着就晒,赖和光眯了下眼睛,果断转身钻回被窝,揉着眼睛道:“喂?”

    “早。”电话里传来江清那非常有辨识度的沁凉声音:“是我。”

    “早啊,真难得你会打电话给我。”赖和光掩嘴捂住哈欠声,“肯定有什么事吧?”

    “你记得周文曜吗?”

    “记得。”赖和光把空调睡眠模式点掉,“怎么了?”

    “能查一下这个人吗?”江清说着自己的猜想,“我怀疑他是另一个人伪装的。”

    彩蝶珍而重之的塑像,是自己少年时期穿着宽大校服的模样,这充满槽点的造型也就骗骗古代妖了……如果被莫浩初看到,再被认出脸来,还不知道会弄得多麻烦。

    毁掉塑像之前,江清看清了它的模样。

    面貌和比例,可说和他真实的情况毫无差别,而能够得到这形貌详尽数据的机会只有一次,便是玄门交流会那晚的笔仙关卡。

    当时在场的人有四个,江清、赖和光、李冠玉及周文曜。

    赖和光李冠玉想来也不会是何休,即使他们和何休有某种联系,转述也不可能这般精确,这般推理下来,嫌弃最大的就是周文曜。

    且其身份还不明朗。

    天师协会的人不多,李冠玉都认识,他不知道周文曜,只能说明对方是野生的——嗯,和江清自己一样。

    那晚来的天师不少都不是天师协会里的人物,可多少都能在到场的天师里找到亲朋好友,比方姜大师与其子,比方和姜大师认识的自己。

    江清想让赖和光帮忙的,就是问问他的关系网里,有没有人认识这个周文曜。一般而言,没有人会独自前来,否则邀请码从哪来?既然有朋友,多是结伴。

    带着雪貂的天师,特征算是比较明显的。

    赖和光清醒了些,神情变得严肃,抓住重点道:“伪装?为了什么?”

    一个圈子里的休闲活动而已,没什么机密展示的,现代社会又不像古代那样有仇的搞追杀,这个人伪装能有什么动机?

    还引起了江清的注意。

    眼界和实力是有很大关系的。

    正因此,以江清那疑似修士的实力,能被他特殊关注的,肯定有不可小视之处。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冲着我来的。”江清淡淡道,“动机不明。”

    在那之前,他根本没见过何休,只听了个名字,何休即使真身站在面前,换个名字他也认不出来,实在没有伪装的必要。

    赖和光彻底清醒了。

    能冲着一位大佬去的,必定是另一个大佬。

    在这个指导思想下,赖和光想到了很多不那么美好的发展,“咝”了一声从床上坐起,努力把自己的重视传达给对方:“你怀疑是谁?”

    “何休。”回忆起黄泉的寂灭,江清的语声中也不免带上寂灭的味道,“万事皆休的休。”

    你这么说我好方。赖和光默了下,问道:“……性格如何?”

    “不怎么好。”

    “……具体呢?”

    “我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他设计了一个连环套害死了一个人,我在帮这个人找寻凶手的过程中,见到了凶器——人偶娃娃。

    娃娃肚子里有个小法宝,是他送给我的礼物。留言署了名。”

    “……”听起来很凶残。赖和光消化了一会,再次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有些不可置信道:“江哥,我问一下啊,难道这何休之所以害死一个人,就是为了送你礼物?”

    “嗯。”

    江清回答得很淡定,赖和光很不淡定。

    这做派简直就是古代武侠片里的魔(变)头(态)啊!殃及池鱼的操作也太熟练了吧!难怪那时候正道的口号是“对这魔头不要讲什么江湖道义,大家一起上”了。

    “江哥,这样。”赖和光飞快说着自己的打算,“我这边发动人找周文曜,另外我过去找你一趟,详细了解一下何休的事情,可以吗?”

    “好。”

    “地址微信发我?”

    “嗯。”

    挂断电话,赖和光沉吟两秒,果断打给李冠玉。理由很明显,担子太重不能他一个人扛。

    铃声响起时,赖和光看了看时间。

    这个点李冠玉肯定起床了,唉,应该凌晨三点叫他起床尿尿的。

    *

    芳草园。

    江清在这一日的午后,带着小哈小龟田螺姑娘回到了熟悉的住所。

    不知不觉拖家带口。

    田螺姑娘捧着不知何时睡着的小龟一起回了鱼缸,心满意足的模样,小哈则按照犬类的习性把领地查看了一圈,重点检查了自己最爱的窝——主人的半边床,这才蹦上沙发摆了个舒服的造型。

    四脚朝天型。

    聂浪内心欣慰。

    有了裤子,终于可以换这个最习惯的姿势了。

    ——江清垂下眼睑,若有所思。

    月如钩。

    江清在院子里,又一次见到了那位不请自来的可爱客人。

    “喵~~~”

    黑猫在青年恰到好处的抚摸下,发出软绵绵尾音拖长的叫声,用毛绒绒的身体蹭着他的小腿。

    “你是谁?何休又是谁?你们……”江清观察着黑猫的反应,询问,“认识我吗?”

    “喵~~”

    黑猫翻了个身露出肚皮,坦诚信任的模样,眸子懵懂天真,一派纯良,和旁的家猫一模一样。

    猫的思维,只是对何休有捕猎的反应吗——难道何休是鼠精?

    江清一秒挥散了这个猜测。

    未免太荒谬。

    而且,黑猫体内的确没有灵力流动。

    狗是会争宠的。

    聂哈推开阳台门,往主人站立的地方走去,见江清看过来,友好地摇了摇尾巴,然后在他小腿旁站定,在主人看不见的角度,龇牙,露出满口的利齿——

    “跟我回家好不好?”去除所有附加的,只说这是唯一亲近自己的猫这点,就很想养了。

    “喵~~~”

    江清抚摸抱着软成一团水的黑猫,猫咪原本很温顺,可在感受到什么睁眼后却——

    “喵嗷!”

    飞快挣下地跑了。

    江清阻止不及,眼睁睁看它消失在夜色,回头,又是一张友好的狗脸。

    “……”

    屋子里。

    在江清的注视下,聂哈很心虚。

    都不敢摆四脚朝天姿势了。

    聂哈背对着江清,准备调整一个委屈巴巴的表情,就听到江清不带感情的声音:“聂浪。”

    完了生气了。

    聂哈连忙转头,慌张开口:“汪?”

    等下,哪里不对。

    面对江清从几分疑惑到全然肯定的眼神,聂哈终于意识到什么,绝望地趴下,两爪捂住了眼睛。